薛照水慢慢走了几步，他想伸手把这个时刻牵动着自己心情，让自己在京城夜不能寐的女孩子抱紧，可是想到她要去做的事，他又控制不住地生气，他控制不住担心，甚至控制不住地...恨那个拐走了她让她心心念念离开的人。
他低下头，咬紧了牙，赌气一样地问：“你一定要去吗。”
苏晴柔走了几步，把委屈得像个小狗一样的恋人抱住，深深呼吸，然后抬起眼睛看他。“你想我吗？”
薛照水看着她那双亮着星星的眼睛，眼圈染上红色，第三遍执拗地问出那个问题：“一定......要去吗？”
第271章 会合
苏晴柔轻叹一声，伸手捧住他的脸，“我只是去找宁宁，不会有事的，放心好吗。”
薛照水的眼中忽然有大颗的水珠落下来，他说：“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可以放肆，她有人保护，她有人撑腰，可是你为什么要去，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你去了谁保护你？”
苏晴柔轻轻吻去他的眼泪，依旧温柔地看着他：“不会的，我相信她，你也相信她，相信我，好吗。”
比起五年前还会因为一些幼稚的原因争吵的小情侣，他们都成熟了太多，苏晴柔知道他是真的在关心她，所以她很耐心地哄。
薛照水离开的时候，苏晴柔凝视着那辆马车，她想，宁宁也是普通的女孩子呀，在她面前，宁宁从来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她回头坐上自己的马车，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而去，忽然落下一滴泪。
宁宁，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来了，我来和你一起。
被人念叨得耳根通红的朱挽宁坐在马上握着马鞭，一手揉着耳朵，皱眉看着身后跪了一片的人，“听不懂轻车简从是不是？”
荀郦率先说道：“臣以为，李学官应该留在秦阳，总揽书苑大局。”
李香昙理都没理他，“书苑一切运转有专人打理，臣愿追随殿下左右。”
张归在后头挪了挪身子，实在是插不上话，但是她被人挤到前面来，又忍不住抬头去看那个身影。
她身旁是王雪湫，王雪湫没抱琴来，也不插话，只是安静地跪着。
程炳坐在马上，是最悠闲的一个，他说公主府亲卫，殿下去哪都不会丢下他的。
旁边的小鱼嗷嗷叫着打转，似乎也要抢一个镜头。
朱挽宁手腕间探出一截白绫，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像是活物一般游弋而下，到了鱼鱼旁边，猛地一扑，变成一只优雅的白猫，梅花样的小爪子使劲地拍在小狗脑袋上。
朱挽宁嘴角抽了抽，她是要去战场，是要去战场！又不是去什么好玩的地方！
要不是考虑到带的人太少无法应付突发情况，她宁愿一个人去！
她一个人去！吃的喝的全用商店里的，只要提前把钱存进去，她就是带了个超市在身上！多么潇洒！多么自由！
她一边将欺负小鱼的064召回缠在腕间，一边拿马鞭指着荀郦：“你，给本宫看好狗，看好书苑，看好秦阳。”
荀郦将小鱼抱着怀里，嗯，所以公主心里狗还是最重要的。
公主抬眼看了下其他人，“剩下的该干嘛干嘛去。”
原本又是秧歌又是戏要求跟着殿下走的人立刻听话散开，朱挽宁望着走得头也不回的荀郦等人，纳闷地掐腰生气。
嘿这人，你说说。
程炳低笑了一声，伸手整理了下她肩上的披风，“殿下，走吧。”
朱挽宁白了他一眼，要你说啊。
急行军一路从陕中到华北，其中的苦简直不能为常人所言。
虽然维心提早安排了人在这一路上随时供应补给，但赶路之苦并不是简单的休息就能缓过来的，程炳问了很多次为什么不能让他去，为什么她坚持亲自去。
朱挽宁没有给过解释，公主府上千亲卫沉默跟随。
到蓟州的时候，这年冬天的雪已经厚厚地下了两场。
过了几年富贵生活的朱挽宁脸上肉肉迅速消减下去，每天负责一千号亲兵的维生素支出，全靠遗蕉这几年吸血一样的疯狂敛财。
也多亏了这些定时补充的维生素，路上没人出现很严重的情况，连便秘腹泻的都少有，到蓟州轮班睡上几天后迅速地生龙活虎起来。
她出发得晚，但一路只赶路并不做停留，上千号人令行禁止，反倒比苏晴柔出发早的还要先到达蓟州。
这一路时刻有信兵传递北部战况消息，她盯着064在她脑海中构建出的立体地图，因为再往后的行军是机密，所以消息只到大军抵达关宁就截止了，
之后的消息，如果要知道，就需要064去查了。
朱挽宁并没有立刻让064去查，她知道大军会合后要兵分三路围剿女真，她也知道当中路军的统帅遇到女真主力时，就是这场大战的转折点。
柔柔人还没到，消息却已经送来了，乔家秘密接应女真的所有商队都被劫杀于蓟州城外，消息目前还被拦截在晋州城外，有人在晋州布局拦下乔家。
朱挽宁这几天带着人好好休息，接到苏晴柔的第一时间便带上人一起出发去关宁。
这次路程不算太远，苏晴柔的车队也不适合急行，她俩也不急，放出来所有探子前往关宁打探消息。
朱挽宁钻到苏晴柔的马车上，抱着她狠狠吸了一口，哼哼唧唧地往人家身上蹭，“柔柔柔柔，喝奶茶不？”
苏晴柔任由她缠着，眼角带了一点水光，“喝！要全糖的！”
她实在是很羡慕朱挽宁，能时时刻刻用现代的东西提醒自己来自哪里，知道来路，去路也就十分清晰了。
朱挽宁蹭着美女软软的身体摸了两杯奶茶出来，咬着吸管问她，“你怕不怕？”
苏晴柔搂
着她的腰，咬着自己那杯的吸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次我一定要陪着你。”
朱挽宁笑眯了眼，用牙齿磨碎芋圆，含糊不清地说：“真乖。”
苏晴柔摸摸她的头发，“那你呢，你从五年前就铁了心要来这里，现在真来了，你怕吗？”
朱挽宁叹了口气，“怕啊，当然怕，我怕来不及。”
她怕的事情可多了，心是彷徨乱跳的，只有脚步是坚定不移的。
苏晴柔道：“你也是会怕的，我当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
朱挽宁上去捏她的脸，忧愁道：“我也怕护不住你，薛大人到时候拆了我公主府。”
苏晴柔眉眼弯弯，“那你可得看好我，我家薛大人脾气可大了。”
朱挽宁捏她的脸，“真不害臊！”
苏晴柔好奇问她：“你呢？之前那位宋大人呢？”
朱挽宁“啊”了一声，“什么宋大人？”
苏晴柔掰着指头数：“你家徐小将军，小宋大人，还有，”她掀起帘子朝外看了眼，“程统领，你就不打算给个名分？”
朱挽宁眯起眼睛，“苏小姐，你知道上次有人让我考虑婚事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苏晴柔一愣。
朱挽宁嘻嘻笑了，“我就去开发西北了呀！”
苏晴柔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
马车内香薰和炭盆燃得旺盛，又暖又香，朱挽宁不免生出一丝骄奢的错觉。
只是行路时偶尔骑马，越来越冷的气候和日渐稀少的人群一直在提醒她们此去为何。
第272章 抵达
临近年关，朱挽宁的车队终于抵达了关宁。
城门紧闭，守备森严，关宁的百姓行色匆匆，街上的商铺只中午开了一会儿便早早打烊，带着冰渣子的风刮在脸上，映着灰扑扑的天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半点不见年关将至的喜悦。
无他，大军已于三日前离开，走之前带走了朝廷提前部署在关宁的所有军用储备，此次平定女真叛乱，堪称举国之力，比之前宁夏、朝鲜战役都要正式不少。
后勤会源源不断地从各地调运粮草过来，只是这些都需要时间，如今大军开拔，主动推进战线，关宁相当于大军最近都据点，这几天城内异族禁入，清洗间谍活动频繁，审查活动也是异常严格。
因此入城时验明身份后，公主府亲卫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驻军营地内集中安排。
同时监控。
关宁刺史刘玉壬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秦鹿公主为什么会在如此要紧的时候来到关宁。
他天天忙着跟着大军走过的路线派遣斥候、调集运粮队伍、平衡城内物资确保百姓生活忙得脚不点地，这几日宵衣旰食，头发都白了一大片，这会儿了您来填什么乱啊！
虽然安排了人盯着公主府亲卫，刘玉壬也并没有太过在意，程统领已经向他出示过名录，这一千人都是出身京城五军营，再说公主本人身份摆在这里，说她想给大军使点绊子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也是刘玉壬上火牙疼的原因之一，你说如果就带几个人来了，公主说到底也是一介女流，他派点人看着哄着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