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样了?”萧老太太赶紧打听。
小丫鬟道,“御医给二少夫人施了针,二少夫人也有了力气,稳婆说二少夫人情况还行。”
呼——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李氏急吼吼说,“你快进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有什么立即出来禀报!”
小丫鬟匆匆说了两句又匆匆进去。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阿弥陀佛……”萧老太太舒了口气,佛珠也跟着慢了下来。
“啊!——疼!!”又是一阵凄厉的呼痛。
萧听云额角跟着不时抽疼,呼吸也跟着有些艰难,溺水般难以求救。
脸色苍白,唇色煞白。
萧唤山侧头见女儿,最先发现女儿神情不对,脸色一变,“阿云!你不要紧吧!?”
萧听云很想说自己不要紧,可脸色实在是没有信服力。
“快带她回去休息!”萧屈沉声道。
“是!”采星刚要伸手,萧鹤洲上前将人先行抱起。
“先让大夫来瞧瞧!”萧鹤洲抱着人大步往疏雨楼赶。
宋氏心里着急,“父亲、母亲,我先去看看阿云!”
“去吧,二郎你也跟着一块去。”萧老太太也能理解,毕竟孙女那脸色可真难看的紧,心里也叹了口气。
萧唤山颔首,夫妻二人一同离开。
萧鹤鸣和沈澜不放心跟着他们离开。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许多,产房内有了好消息,稳婆们已经看见孩子头发了。
李氏一喜,“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跟着念了两句。
萧听云回了疏雨楼时全身虚软无力,大汗淋漓,发丝一缕一缕的黏在头上,意识已经昏迷。
“这可怎么办?”绿枝急躁不安,“大夫呢?”
兰枝端了一盆水,打湿了帕子,萧鹤洲接过给她擦了擦汗。
“大夫来了。”采星扯着大夫脚步飞快的跟着进了疏雨楼。
大夫大口喘气,气急败坏,“你个臭丫头要把老夫脖子给掐断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快了些……”采星尴尬的笑了笑。
“你——!”大夫气得不行,又被萧鹤洲催促,“大夫快来看看我妹妹!”
大夫忙道,“来了!”
萧鹤洲将位置空出来,问,“她怎么出这么多汗?”
大夫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象,半刻钟后惊诧,“这脉象……怎么如此奇怪?”
宋氏来不及多歇息,追过来便大声问,“什么奇怪?”
大夫收回身,站起身,脸色凝重,“老夫医术有限,实在是难以开方,而且她脉象很乱,但又诊断不出什么,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大夫,您行医这么多年,难道也不能看出具体问题吗?”萧唤山不可置信,女儿的病居然连诊都诊不出来?
“我先下两针,让她好受些,若是请张院首为她诊脉,想必能瞧出门道。”
“那就先替她下针,鹤洲你去看看你二嫂那怎么样了!”萧唤山立马下了决断。
无论如何,能让阿云现在好受些也好。
“好,我马上去。”萧鹤洲点点头,大步流星的往那赶。
希望二嫂此刻已经平安生下孩子。
萧听云头疼欲裂,眼睛又睁不开,模模糊糊的看见些人影。
手指想动却抬不起一点力气,周围嘈杂的声音不断。
“阿云……”
“阿云!”呼喊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
“萧听云!”男人怒吼声袭来,带着几分嘶哑!
萧听云下意识张嘴想应,可好似发不出一点声音,越急眼前越昏暗,一行泪从眼角滑落。
幸好张敏秋那结果平安顺利,生下了个儿子,人也没有大碍。
萧鹤洲到时,院子里正满是喜气。
除了萧鹤洲,急声喊道,“张院首,能否请您去看看我妹妹,大夫说只有您能瞧出她什么病!”
萧屈一听,扭头就对张院首道,“张院首,麻烦您去瞧瞧我孙女!”
张院首一愣,随即正色道,“好。”
又过了一刻钟,张院首诊完脉,擦了擦头上的汗,心里苦笑,这真是一个难题啊……
萧听云已经彻底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张院首叹了口气,挥退下人,“她的病怕是难以根治,她好似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画面,所以意志消沉、极度痛苦,但从脉象上看又没有其他问题,所以恕我无能为力,给她喝些安神茶让她好好歇一晚吧。”
“不好的画面?”宋氏错愕,“阿云一直在江南生活,向来深居简出,怎么会有不好的回忆?”
她自然不会怀疑自己的父母亲会苛待阿云,更不相信大哥他们暗中给阿云小鞋穿。
张院首思忖片刻后道,“可试试祝尤之法。”
“祝尤?”宋氏一愣,这是什么法子?
62裴公子夜闯闺房?
张院首顿了顿,讲道,“人食天地之气以生,内伤于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外伤于风、寒、暑、湿、燥、火六淫所以生病。”
“《黄帝内经》上有云:其无所遇邪气,又无怵惕之所志,卒然而病者,其何致?此亦有故邪留而未发,因而志有所恶,及有所慕,血气内乱,两气相搏。”
萧唤山沉声道,“您是说……她如今这样是有……风邪之故?”
鬼神之说向来避之不及,可诊不出问题更是令人难以置信。
张院首不置可否,只让人准备笔墨,“我给她开些退热方子,半夜可能会起热,不过不用太担心,给她勤擦些身体,等她身体修养好了再喝些定神汤,之后再看看有何不舒服的地方,谨记让她少思少虑,祝尤之法或许就用不上。”
宋氏怔怔不安,张院首人走了还神情呆滞,半晌回不过神。
“母亲!?”萧鹤鸣低声叫了两声,宋氏都没什么反应。
沈澜同夫君面面相觑,看来母亲真的是怕了……
萧唤山心里叹了叹,抬手环住妻子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母亲,您别担心,阿云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萧鹤洲低声劝慰,他知道此刻他们说什么都如同冷水泡茶,索然无味。
可是再怎么、也不该放弃希望啊!
再者阿云的情况未必就真的如此糟糕。
宋氏望着女儿的侧颜,干涩的眼眶终是没忍住在丈夫怀里痛哭。
“我可怜的女儿啊……”声音悲痛欲绝,在场人心情更是复杂难熬。
“我的阿云到底是怎么了……受这么多的苦,我宁愿受苦的人是我啊……”宋氏闷声痛哭,死死的拽紧丈夫的衣裳,哽咽的情绪令这夜更暗了些。
天色越来越晚,沉闷的天气终于有了变化。
“轰隆!——”一声惊雷,闪电劈亮了天空。
快至子夜,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声
音跟倒豆子一般劈哩叭啦。
绿枝小心的守在床边,将帕子换了一条给萧听云敷了敷。
恰如张院首所言,萧听云半夜起了热。
兰枝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撑靠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
宋氏守着女儿几个时辰,才被萧唤山强硬带了回去。
萧鹤洲他们离开不久,萧听云就起了热。
采星将熬好的药给端了进来,兰枝立马惊醒,“采星姐姐,给我吧!”
采星见她睡意朦胧,“你困了就睡吧。”
兰枝立马摇摇头,“我不困!”
小姐病了她怎么能睡呢!?
“好吧,那我去外头守着,有事情就唤我。”采星没强求,这晚注定难眠。
兰枝小心接过,快步走到床前,对绿枝道,“药好了,你将小姐扶起来,我来喂。”
绿枝点点头,擦了擦手,将萧听云靠在自己肩头。
一头乌黑的头发散落肩头,映在绝美极致的脸上,干净又纯粹,病弱丝毫不减她的美。
身子软软的靠在绿枝怀里,眼睛紧闭,唇角发白,面色泛红,是发热的征兆。
绿枝伸手摸了摸萧听云脸颊处,热度惊人。
兰枝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汁,轻吹了两口才喂进萧听云嘴里。
药顺着嘴角都流了出来,兰枝一惊,急忙用帕子压住,“怎么办?药喂不进去!”
两人正为难,门突然开了,采星裹着水汽进来。
“采星姐姐,小姐喝不进药怎么办?”兰枝抽噎道,手里还捏着勺子。
采星没说话,只侧身往里站了站。
绿枝见后头跟着个人影,立马抱紧怀里的小姐,大惊,“你是谁?!”
高大黑影进了房间,穿了一身黑色斗篷。
采星忙解释,“别担心,他就是那位裴公子。”
绿枝和兰枝依旧心慌,警惕的盯着来人。
半夜闯小姐的闺房,莫不是个登徒子?!
可是、他是怎么进来的!!
候府的人难不成都是摆设??连陌生人闯进来都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