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叹:“你错就错在消息滞后,又打扰得正是时候。”
尉迟钦回眸,却见她双眼发亮。
尉迟钦:“怎么了?”
岑奕:“我双押了!”
尉迟钦:??
被万清这一搅扰,岑奕头脑清醒许多,才想起还有正事未谈。
她不禁感慨:
她精明的脑袋瓜,终究也是被情情爱爱给污染了。
念及万清是除自己外唯一知晓尉迟钦通晓诡术之人,岑奕道:“正好,你进来和我们一起谈事情吧。”
万清精神还在恍惚中,闻言,本能地就要跨进屋子。
然而就要抬步跨过门槛之际,忽然,他后颈蓦地窜起凉意。
好似肩头又被压上了一年的事务。
他呆滞地抬眸,正撞进尉迟钦那双布满寒意的眼眸。
万清的脚一顿:……
总觉得这一迈,会迈掉自己的人生。
只是他不理解,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是他的声音尖锐吵到了尊上,还是他不该迈左脚,又或者,他不该呼吸?
眼看万清陷入了混乱中,岑奕无奈朝尉迟钦投去一眼:
不差这一时,我们自有来日方长。
尉迟钦哼笑一声,终是压下眼底的不满,道:“进。”
万清狠狠舒出一口气,终于能够脚踏实地。
这一步,他竟走出了恍如隔世之感。
万清踏入室内时,岑奕已重新坐下。
她先是将今日之事告诉万清,而后道:
“散布流言、制造伪证、探查灵气,桩桩件件都是为了逼仙尊暴露身怀诡术的事实。”
“他以‘神主’身份指点诡修,却从不露面,原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倒成了嫁祸仙尊的利器。”万清双眉紧皱,“但他如此做,图什么呢?”
岑奕:“图仙尊。”
万清警惕:??
岑奕道:“前番挑拨我和仙尊未果,此番便要逼仙尊与正道为敌。届时纵使仙尊不愿,亦不得不倚仗诡术,而这,正合他壮大诡道的谋划。”
说完,他看向尉迟钦,“看来他也对你神魂颠倒、心醉神迷、如痴如狂。”
尉迟钦:……
万清:??
什么最醉迷?什么痴狂?
他是不是错失了一段剧情?
岑奕撑着脑袋:“也不知道,抚尘知道你涤净诡术后会如何做。之后,我们得小心防范。”
“与其那么麻烦。”万清眼中闪过杀意,“不如斩草除根。”
岑奕:……
不愧是原反派的心腹,行为逻辑很反派。
岑奕阻止道:“他到底是一宗长老,没有证据动他,只会让仙尊处于不义之地。”
万清:“那就一直如此被动吗?”
岑奕想了想,“既然没有证据,那我们创造证据便是。”
……
经过一通商量,三人心中都有了数。
万清退下后,岑奕也打算回屋睡一觉。
转身之际,她的腕间蓦然覆上一片灼热。
那是灵气不再相斥后,尉迟钦褪去寒意的体温。
不同于先前隔着衣料的触碰,此时,他掌心的温度毫无阻碍地渗入她的皮肤。
他低沉的尾音勾着三分蛊惑,“这就走了?”
岑奕眼睫微颤,开口却相当从容:“嗯,再留下去怕是不太好。”
尉迟钦凝视着她:“哪儿不好?”
岑奕:“对心脏不太好。”
她稍作停顿,又欲盖弥彰地补了句:“是对你的心脏,毕竟你对我……你懂的。”
尉迟钦喉间溢出低笑:“那你还真是为我着想。”
“自然。”岑奕面不改色,“毕竟我的心和我的外表一样,纯洁无瑕,善良无害。”
尉迟钦:……
他呵笑一声:“希望你的胆子,也能尽快和你的外表一样。”
岑奕:??
尉迟钦:“勇敢无畏。”
岑奕:……
……
这一夜,岑奕酣然入梦。
翌日醒来后,她找到归玉长老,将秘境中诸位大能的言语原原本本复述。
转述完,她好奇问道:“师父和那几位前辈,究竟是什么关系?”
归玉长老一愣。
而后,他肃容正色道:“父子关系。”
岑奕:……
她微微一笑,补充题干:“请抛开主观思想,从客观层面上回答问题。”
归玉长老默了默,才道:“那就是普通打过交道的关系。”
岑奕目露狐疑。
只是普通打过交道的关系,那七位大能会帮她至此?
见她不信,归玉长老叹气,讲述了下前后因果:
“那几人整日斗法,扰得我不能静心看话本。所以我动了手,打过他们,顺便教导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
岑奕:……
打过、教导。这么个打过交道吗?!
不过,这事情听得倒是耳熟。
她回想一番,蓦然想起长息之前所言。
她睁大眼睛惊讶道:“师父便是让几位前辈发誓之人?”
“咳咳!”归玉长老清清嗓子,得意得扬起下巴,“正是。”
唉!他的厉害终究还是掩藏不住了!
岑奕沉默许久,望着归玉长老:“原来师父你这么……大了啊。”
归玉长老:……
噢!是他的年龄暴露了!
……
翌日,晨光熹微。
岑奕随着同门出发,准备去参加大比颁奖。
别院外早已汇聚起人潮,他们一行人刚踏出大门,就见到了熟悉的红地毯。
穿着统一服装的拥护团成员分列两侧,见岑奕出来,他们立刻振臂高呼:
“恭贺岑打假问鼎魁首!”
“丹修第一!罗阳岑奕!”
乔兰儿被这阵仗惊得后退半步,“是我眼花了吗?总觉得今天人特别多。”
“不是眼花。”陆子茵道,“自秘境归来,慕名加入拥护团的散修人数,较之从前翻了三番。”
岑奕疑惑:“子茵师姐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陆子茵掀起袖子,露出里面的同款拥护团服,“因为我是拥护团副首领。”
岑奕:……
竟然真给了你这个职位嘛!
私语间,欢腾的锣鼓唢呐骤然冲破云霄。
所有的路人都朝他们望来。
卫子林:“进入秘境数日,倒是不惯这般灼灼目光了。”
程青:“感觉又变回了猴。”
岑奕安抚:“那我们也是被投喂过的猴。”
“……”
有道理!
弟子们闻言皆整肃衣冠,挺直腰背。
就连秦宗主也下意识抚平了袖间的褶皱。
在拥护团的拥护下,罗阳宗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往会场。
……
会场内,除了无隐门外,各派皆到场,端坐观礼。
浑厚钟声荡彻云霄,萧道成站上中央的高台。
他先向四方作揖致歉,就萧氏叛徒一事,作出解释。
“经审问,那萧氏叛徒从未私下面见仙尊,千机比试前夜受所谓‘神主’刻意引导,才误将仙尊认作那“神主”。”
“此叛徒暗修诡术十年有余,为防各派与萧氏一样混入诡修细作,再生祸端,仙尊已命萧氏器修着手炼制灵气鉴查法器,三日之内必成。”
“为示清白,还请诸君暂留三日,待验明正身后再启程归山。”
话音落下,各派皆点头同意。
就连仙尊都已验查过,他们又有何理由拒绝?
何况,事关诡修,谨慎一些也无妨,左右不过是多待三日。
待道完诡修之事,萧道成回归正题:
“经七魁、千机两轮角逐,本届玄门大比魁首已定。”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
“此届大比魁首,罗阳宗!”
随着话音落下,罗阳宗众人登台,接受各派震耳欲聋的鼓掌和恭贺声。
听着这悦耳的声音,罗阳宗上下全都目露欣慰。
这场大比,他们连名声带灵石,赚回本了!
待掌声渐息,萧道成扬声道:“恭请仙尊为罗阳宗亲授魁首之礼!”
尉迟钦难得配合,上了台。
待他站定,岑奕默默向他投去一眼:做好心理准备。
尉迟钦:什么心理准备?
岑奕讳莫如深,但笑不语。
很快,萧氏弟子将魁首的礼品推了上来。
业火血晶石雕刻而成的女像,面容惊怖不已,诡异的红色灵光在七窍间游走,像是含恨流血的九幽罗刹。
尉迟钦:……
这是礼品?
随后,他视线下移,看向雕像底下的字:
打假英雄,丹道正光!
罗阳岑奕,吾辈楷模!
尉迟钦:??
第88章
“尉迟钦,我胆子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