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玉长老:……
一晚上被夸得飘飘然,忘了。
他心虚地搬来椅子,拉着岑奕坐下。
“小奕儿,这是仙尊府各位带来的美酒,你要不要尝尝?”
岑奕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有些犹豫,“可是还要修炼。”
归玉长老劝道:“这酒不醉人的,你喝两杯我们就去修炼。”
岑奕闻言,端起酒杯轻嗅。
果香浓郁,几乎闻不出酒的味道。
她心动道:“那我就尝一口?”
归玉长老连连点头。
尝吧!尝醉了就没立场念叨他了。
柳卫见识过岑奕的酒量,见状,赶紧劝阻:“岑姑娘……”
话才开口,岑奕已一杯酒下肚。
喝完,她还砸吧回味两下,“好酒。”
就是没什么酒味儿。
柳卫见她面色未红,意识也还清醒,松下一口气。
下一瞬,却见她再度举起酒杯。
柳卫想也不想,立刻伸手去拦,“岑姑娘,一杯就够……”
他话还未说完,后背突然一阵凉意袭来。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地扭过头去,视线瞬间凝固。
只见尉迟钦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一双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和岑奕同时握着的酒杯。
柳卫:……
噢,这熟悉的死感。
他好想要二渡奈何桥了。
柳卫心如死灰地收回手。
没了阻碍,岑奕继续喝酒。
谁知,酒杯刚放到唇边,就被横伸过来的一只手抽走。
岑奕不满:“你……”
待回首,看见尉迟钦的脸,她话头猛地一顿。
尉迟钦挑眉,“喝酒?”
岑奕:……
一瞬间,岑奕觉得自己像个把孩子丢给老婆,自己出去花天酒地的渣男。
虽然她的确以修炼之名,把小掸交给尉迟钦照顾。
虽然她也的确没有修炼,反而在和师父喝酒。
但苍天明鉴,她真的冤枉啊!
尉迟钦冷笑一声,把酒杯放回桌上,转身就走。
岑奕怕错过解释的最佳时机,连忙追上。
看着二人相继离开的背影,有通士担忧:“尊上和岑姑娘不会吵架吧?”
柳卫:“你们懂什么,哪儿有毫无波折的感情。”
归玉长老:“你们不懂,感情这种事,越吵越有。”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
归玉长老和柳卫看向彼此:同道中人!
岑奕一路紧追尉迟钦,二人之间的距离却没有丝毫变化。
岑奕觉得这不是办法。
她停下脚步,认真考虑:
现在大喊一声“尉迟钦”,他是会生气,还是会停下?还是会生气地停下?
还没等她想明白,前方的人却忽然转身。
尉迟钦不知为何,突然折返到她跟前。
他似乎有些无奈,“要背?”
岑奕眨眨眼,心中疑惑。
尉迟钦则已相当自觉地转过身。
岑奕:……
既然你的诚意那么足,那我就不客气了。
岑奕身形轻盈一跃,跳上尉迟钦的宽厚的背。
尉迟钦双臂抄过她的腿弯,将人背稳了,才迈步往前走。
月光如水,明净动人。
看着尉迟钦浸在月色中的侧脸,岑奕缓缓开口:“尉迟钦,你为何要背我?”
“因为魔镜不会走路。”
魔镜?什么魔镜?
岑奕正打算问尉迟钦,还没开口,曾经被遗忘的羞耻记忆,铺天盖地地涌入脑海中——
“你得抱着镜子走。”
“和这个世界最帅气、最优秀的人这样那样。”
……
岑奕:……
她当初都做了些什么!?
尉迟钦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果真是喝醉了,于是臂膀下意识地收紧了些,以免她不小心掉下去。
夜色渐浓,庭院花香撩人。
岑奕的眼前,恍然间出现一幅画面:
漆黑的山道上,素来御风行路的尉迟钦,背着她徒步踏上数千层台阶。
漫长的夜晚,他不曾埋怨一个字,只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是否安好。
而这,只是因为她醉酒说了一句,魔镜会被风刮走。
刹那间,岑奕心头思绪难明,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在悄悄蔓延。
她轻声问道:“小掸呢?”
“万清带着它。”
岑奕“哦”了一声。
那就可以聊一些大人之间的话题了。
“尉迟钦,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尉迟钦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答。
岑奕又问:“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尉迟钦哼笑,“果然喝了酒,胆子变大了?”
岑奕不理会他的揶揄,善良地替他摆出选项:“是我出众的美貌,聪慧的大脑,还是有趣的灵魂?”
尉迟钦:……
半晌,他道:“总归不是你吹奏的天赋。”
岑奕:……
相较于罗阳宗崎岖蜿蜒的山路,静笃院的小道平顺又短小。
很快,他们回到静笃院。
尉迟钦膝盖微微弯曲,岑奕顺势从他身上刺溜滑下。
尉迟钦:“进去睡觉。”
岑奕却不动,“你还没回答我呢。”
尉迟钦叹息一声,正考虑要不要直接把她抗回房间。
一低头,却见她扬起脑袋,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眸光被月色染上几分柔情。
尉迟钦目光微凝,指尖不自觉地蜷起。
一时间,无人说话。
唯有彼此的呼吸在紧密交缠,悄悄乱了节奏。
不知过去多久,尉迟钦低声唤道:“岑奕。”
岑奕莫名有些心慌意乱:“嗯?”
她眼睫微颤,勾人的尾音,带着一丝暧昧的缱绻,拂过尉迟钦的心头。
刹那间,伪装的平静被彻底搅乱。
尉迟钦眼神倏然一黯,缓缓俯下身。
岑奕没有闪躲,只看着他,一点点朝自己靠近……
第57章
尊上又偏心!
岑奕醒来时,天光大亮。
朦胧间最先感知到的并非晨光,而是萦绕在鼻尖的冷冽清香。
这是独属于尉迟钦的气息。
意识到这一点,岑奕混沌的神智瞬间清明。
她倏然睁眼。
雕有云纹的床梁映入眼帘,日影在纹路间游走。
岑奕梦回初穿越时,这和那时的所见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她现在躺在尉迟钦的床上?
岑奕还没来得及震惊,身侧传来清冷的声音:
“醒了?”
岑奕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尉迟钦正半倚在床头,一只手拿着那本罪孽的《替身心尖儿宠》,另一只手的食指,被岑奕紧攒在手心。
岑奕:……
她默默松开手,假装无事发生。
随后问道:“请问,我怎么会在您的床上?”
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平静,她甚至用上了敬语。
尉迟钦朝她看来,别有深意:“你觉得呢?”
岑奕默然。
听尉迟钦这语气,难道是她酒后失德,霸王硬上弓了?
她慌忙低头查看。
她的衣裙虽有些凌乱却完好无损,尉迟钦的衣衫褶皱还比她的少几条。
她瞬间松口气。
还好,她没犯罪。
尉迟钦放下手中的书,目睹了她的一举一动。
他哼笑:“现在终于有点意识了?”
岑奕肃然:“我一直很有法律意识。”
尉迟钦:“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岑奕一怔。
才开过窍的脑子,很快明白了尉迟钦所言何意。
孤男寡女,同床共枕,这几个字词无论怎么排列组合,都不沾分毫的清白。
尉迟钦并未点破,但气氛还是变得粘稠,又有些微妙。
岑奕觉得身心都燥得慌,强作镇定,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你还没告诉我,我为何会在你的床上?”
尉迟钦似笑非笑:“全不记得了?”
岑奕蹙眉,“倒是记得一点。”
“哦?”尉迟钦眉尾微微挑起,“记得什么?”
“记得你嫌弃我吹奏的天赋。”
尉迟钦:……
尉迟钦:“还有呢?”
岑奕认真回忆:“你把我背回静笃院,然后我问你问题,你没回答,反而……”
岑奕话语一顿。
“反而什么?”尉迟钦追问。
他唇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带着少见的兴致。
在他的注视下,岑奕抬眸。
随后竟是一脸的惊恐:“我忘了!”
岑奕抱住脑袋。
上次酒后断片,这次喝酒解锁上次记忆,这次再断片,下次再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