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之后,归玉长老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岑奕身上瞟了好几眼,几度欲言又止。
小奕儿一直没将话本还他,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便瞒着小奕儿,又偷偷溜到书斋排队,重新买了一本。
一买完,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启天眼,进入话本的意境。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刚一进入意境,他竟然就看到了自家徒儿与仙尊情意绵绵、卿卿我我的场景!
整整一夜,归玉长老都沉浸在意境虚幻的甜蜜中。
可意境和现实终归不同。
当他从意境中抽离出来,回到现实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与失落。
他不禁开始琢磨:
为什么小奕儿与仙尊,远不如话本中那般迅速热烈呢?
思及此,他忍不住凑到岑奕身边,“小奕儿,你和仙尊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岑奕回答得官方:“纯粹的关系。”
归玉长老认真道:“那你们能不能为了为师,变得不纯粹一些?”
岑奕:??
师徒二人交谈之际,比试很快拉开序幕。
萧玉与灵济门的一位弟子走上比试台。
今日同样有赠予祝福的环节。
那位灵济门的弟子早已有心仪之人,虽然尚未举行结道侣的仪式,但他还是邀请了对方上台,在自己的灵戒上献以一吻。
萧玉站在一旁,羡慕不已。
可惜季兰书临出门时有事处理,此刻并不在场。
他正惆怅着,忽然听见身旁负责主持的萧道成,掩嘴轻咳了两声。
他转头望向父亲。
萧道成暗示道:“因为罗阳宗的特例,这几日比试,赠予祝福已不拘泥于道侣之间。眼下兰书不在,你可以请别人为你赐福。”
比如你的至亲,你老爹我。
萧玉闻言,醍醐灌顶,“不错!”
萧道成微笑着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清了清嗓子,已准备好祝福词。
然而下一瞬,萧玉却突然身子一转。
他目光如炬地扫向了罗阳宗的坐席台,大声喊道:
“岑打假,能不能为我祝福?”
话音一落,整个观众台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片刻后,人群中爆发出没有克制的激动讨论声:
“果然是他吧,话本里的那个余迟倾?”
“啊啊啊!一定是他!不愧是妙彤大家,写的都是真的!”
岑奕坐在观众席间,耳畔充斥着关于自己的八卦和议论,默然无语。
萧玉见岑奕没有回应,以为她未曾听见自己的请求,正欲再次开口呼唤:
“岑……”
然而才起了个头,突然间,一道蕴含着厚重灵力的声音响起:
“为何还不开始比试?”
众人直觉背脊一沉,感受到了明显的威压。
缓了缓神后,他们不由自主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位清逸却不失威严的青年缓步走来。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屏息般的寂静中,有人认出来:“这不就是酒楼里那个说书人口中的痴情人吗?”
“不错!就是他!”旁边的人附和道,“他是不是为了岑奕而来?”
“哎哟哟,一个余姓修士,一个痴情人,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啊?真是好期待啊!”
伴随着台间愈发兴奋的讨论声,尉迟钦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四大仙门的席坐区域。
各大掌门、宗主们见状,纷纷起身。
待尉迟钦行至跟前,他们行礼道:
“见过仙尊!”
话音落下,观众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仙尊?!这是仙尊?
极度的震惊后,观众台上的人们好半天才回过神,纷纷弯下腰。
众人齐声行礼:“见过仙尊!”
尉迟钦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了跟随众人行礼的岑奕身上。
他淡淡地开口:“以后不用行礼。”
说罢,他宾至如归,直接走到罗阳宗的席位旁,与秦宗主并肩而坐。
待尉迟钦坐下,所有人才纷纷重新落座。
至此,小插曲结束,比试重新进行。
萧道成直接宣布:“比试开始!”
萧玉抗议:“可是我的祝……”
萧道成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像猪。”
既然你不需要老子的祝福,那谁的祝福你都别想要了!
莫名被父亲攻击的萧玉:……
对决开始。
比试台上,灵光闪烁,法术交织,交手双方打得相当激烈。
而同样激烈的,还有观众们的八卦之心。
“你们看这仙尊这气度,简直就是‘一见倾心’的余迟倾,走出话本了啊。”
“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如此。而且我突然想起来,仙尊的尊名好像是叫尉迟钦……”
“尉迟钦……余迟倾……”
半晌,众人:!!
所以余迟倾根本不是萧玉,而是仙尊!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立刻有人抽丝剥茧:
“你们还记得吗?几日前,有一散修说仙尊和岑姑娘将他从诡修老巢救出,妙彤大家的话本里也写了这个桥段,看来那散修说的都是真的啊!”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堂堂仙尊竟然会亲自出手,去救几个普通修士的性命。”
“何止如此啊,仙尊还亲自到比试会场来,为爱默默守护,真是个痴情的人呢!”
……
前方席坐的人,对后方的讨论一无所知。
归玉长老觑着尉迟钦的后脑勺,同岑奕说悄悄话:
“除了你的比试之外,仙尊从来都不轻易出面。这回他居然来看体修比试,而且还搞得这么大张旗鼓的,分明就是想来宣誓他的正宫之位嘛。”
岑奕默然,不由想到昨天在后院的对话——
“我有何好介意?”
岑奕呵呵一笑。
你分明超介意的好嘛!
尉迟钦达成目的后,觉得比试无趣,只看了一场对决便提前离开。
他这一走,众人的视线便如同火力全开一般,集中到了岑奕一个人的身上。
岑奕有些遭不住。
趁着对决结束、宣布名次之前的空档,她迅速从脸上蒙上了一层丝巾,也悄悄地提前离开了会场,
等出来会场,她正要松口气。
忽然,她感受到一阵阴沉的注视,仿佛有鬼在盯着她。
下一秒,她便听见身后有人唤她:“岑小道友。”
岑奕回头,就见抚尘长老正站在几步远外,含笑看着她。
岑奕恍然。
原来是讨厌鬼。
抚尘长老走近,客气道:“岑小道友,老身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聊,可否借一步说话?”
岑奕不假思索:“可以。”
说罢,她上前一步,随后摊手。
抚尘长老:??
“我已经借你一步了,怎么,你要白嫖?”
抚尘长老额头一跳。
随后取下腰间的玉佩,放到她掌心,“这够了吗?”
岑奕摸了摸玉,啧声道:“勉强吧。”
抚尘长老耐着性子道:“那现在,岑小道友能否随我移步,单独聊一聊?”
岑奕想了想,提出要求:“地点由我挑。”
抚尘长老含笑:“可以。”
半个时辰后,酒楼。
岑奕趴在柜台上,与掌柜仔细地确认着菜单:
“炒灵植具体是哪些灵植?可不能是过季的哦,过季的不好吃。
还有这道菜……”
抚尘长老忍不住打断:“岑小道友,你点菜已点了一刻钟有余。况且,现在已经点了十几道菜,足够我们吃了。”
岑奕瞥了他一眼,“那不吃了。”
说罢,她作势就要离开。
抚尘长老没想到她如此任性,连忙改口:“点点点,岑小道友想点多少就行。”
岑奕冷哼一声,低下头继续点菜,同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若是等得不耐烦了,就先上去坐着,别在这里影响我点菜。”
随着岑奕那不屑一顾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人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抚尘长老忍了忍,才勉强维持住笑意。
“那我便到雅间等岑小道友。”
岑奕皱眉催赶:“去去去。”
抚尘长老脸上笑容不变,却在转身的刹那,脸色阴沉下来,
抚尘长老去到雅间等待。
然而,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却不见岑奕上来。
他有些不耐,起身去往楼下。
来到了柜台前,却发现岑奕已经不在那里。
掌柜一愣,随即回答道:“你说岑姑娘啊?她刚才已经打包好菜肴离开了。”
抚尘长老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就要往外追去。
掌柜却一把拦住了他,笑眯眯地说道:“岑姑娘打包走的菜,这位仙客可得付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