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茵等人脚边躺着几个昏倒的诡修,倚在一旁数数:
“一百二十下、一百二十一下……”
“……”
门口,众人无声的惊愕在蔓延。
许久,尉迟钦开口:“你在做什么?”
岑奕闻声,转头。
见到门外这么多人,她松开手,将三个诡修丢到地上。
她眨了眨眼,“消消乐。”
众人:??
岑奕看向地上三个奄奄一息的诡修。
看,三连消。
气快消没了。
*
岑奕对付诡修时所用的丹药,最初名为“筋骨丹”。
原本是为了卖给跪搓衣板,跪坏膝盖的丈夫。
后来,她稍稍改良了一番,就成了现在的“金骨丹”。
金骨丹能让人浑身经脉如浸熔金,在八个时辰内化作铜浇铁铸之躯,刀枪不入。
只是,这样的好物药性过于霸道,有副作用——
因为透支了身体,岑奕一觉后像是断了经脉骨头,浑身都跟被针扎了似的,一动便巨疼。
得知岑奕的情况,昨日被救的百姓来到别院,向她致谢,顺便探望。
他们送上一束花:“此花如阳,正似岑姑娘侠义心肠。”
岑奕看着摆在床头的**:……
这束花,像是来祭拜。
感受到岑奕的目光,百姓会意到:“岑姑娘是不是不喜欢黄花?还好,我们早有准备。”
说罢,他们又送上一束白菊。
送花之人得意洋洋:“纯白之花,象征着纯善之心。”
岑奕看着床头一黄一白的两束花:……
片刻后,她微微一笑:“感受到你们的心了。”
想把她送走的心。
百姓们未作久留,唯恐打扰岑奕静养,稍坐片刻便匆匆告辞离去。
他们前脚刚走,她的房门便再度被叩响。
岑奕倚着枕头道:“请进。”
门应声而开,尉迟钦走进屋中。
他一眼瞧见床头的两束花,挑眉,“可要给你编个花环?”
岑奕目光平静:“这花适合编个花圈。”
尉迟钦呵笑一声,拉来椅子,在床边坐下。
随后,他自乾坤袋中拿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丹丸。
“这丹药能为你舒缓一二。”
岑奕望着他掌心散着纯粹光芒的丹药,一愣。
这是天品的愈疗丹,她曾在仙尊府看到过。
她蓦然抬首,惊讶道:“你特意回仙尊府取来的?”
尉迟钦不置可否,轻轻地将丹药递到她的唇边。
岑奕无法动弹,只能就着他的手吃下。
唇畔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手指,岑奕的身子一僵。
温热的触感仿佛一股暖流,瞬间从双唇间淌入心口。
偏偏抬眼,尉迟钦还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深眸中带着她一知半解的情感。
岑奕心脏猛地跳了跳,不自然地避开视线。
尉迟钦弯唇,不戳破。
他道:“这几日有什么想做的跟我说。”
岑奕闻言,心中一动:“屋子需要打扫,小掸得喂,还有……”
尉迟钦:……
岑奕说了一串,见尉迟钦似笑非笑,她微顿,解释道:
“你知道的,我们丹修柔弱不能自理。”
尉迟钦:“呵,抓着三个人抡的柔弱丹修?”
岑奕:……
第74章
“原来我的星光,早已照……
罗阳宗弟子们携各色食盒前往岑奕住处,里面装着的,是自各家食肆精心采买的零嘴糕点。
他们穿过长廊花园,来到岑奕院门口。
刚要踏入院内,忽地,齐刷刷钉在原地。
庭院里,尉迟钦负手而立。
长袖轻扬间,清风徐来,满地落叶随灵气牵引,翩跹聚拢在一处。
当落叶离地三寸时,清澈水流凭空涌现,淌过地面,尘埃尽被涤荡。
地面变得一尘不染,宛若初洗。
罗阳宗弟子们看呆了眼。
现在生活那么萧条了吗,仙尊都得亲自洒扫?
不过……
“不愧是仙尊,连扫带拖,打扫都打扫得比别人……”
“专业”二字刚要滑到嘴边,众人视线追着落叶飘向墙头。
只见金黄的树叶,缓缓荡进隔壁院落,随后——
“哗啦啦!”尽数落地。
弟子六人:……
隔壁,好像是归玉长老的屋子吧?
这时,尉迟钦眸光倏转扫来。
眉峰微扬间,似在等他们的后文。
“……”
程青打破尴尬:“出淤泥而不染。”
丢别人一身淤泥,自己干干净净,怎么不算一种洁身自好呢?
其他五人:!!
他们纷纷向程青投以赞叹的目光。
不愧是你,一鸣惊人君!
知晓他们是来探望岑奕,尉迟钦收起清风净水,让出一条路。
在尉迟钦的视线下,几人快速穿过庭院。
为了透气,岑奕的房门敞开着。
室内之景,一览无余——
岑奕一脸安详地躺在床上,双手交握在腹前,床头还摆着一黄一白两束花。
六人蓦地顿在门槛外:……
总感觉,他们踏入了一片不应涉足的禁地。
不详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
许久,岑奕小憩幽幽转醒,眼底还泛着未褪的睡意。
慵懒转眸,就见她的同门正杵在门口,一动不动。
“师姐师兄,怎么不进来?”
听见岑奕的声音,六人才如梦初醒。
程青缓了缓神:“刚刚有一瞬间,好像去了另一个世界。”
“说话的方式简单点。”岑奕看向他,“以我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做阅读理解。”
“……”
几人沉默着踏入室内。
陆子茵目光落在床头的花束上,“岑师妹,你这花不太对啊。”
岑奕欣慰,终于有人懂她了。
还未开口,却见陆子茵拿起白色的那束,“这么摆不对称。”
岑奕:??
陆子茵拿着白菊,俯身探进岑奕的床,将花轻轻放置在岑奕里侧的枕头边,
放完花,陆子茵笑道:“这样就对了。”
自我认同后,她就要撤回身子。
却一不小心,压上了岑奕的手。
“嘶!”
岑奕忍不住痛呼出声。
陆子茵听见,慌忙检查她的手:“对不起岑师妹,你还好吗?”
岑奕缓了口气:“还好。”
看了看脑袋两边的菊花,她严谨补充:“微死。”
“……”
众人将采买的零嘴和糕点摆到床头。
陆子茵和秦遥,一个捧着杯子,一个拈着吃食,轮流喂岑奕。
直喂得岑奕乐不思蜀。
待最后一块果脯入肚,岑奕感觉身体舒畅许多。
已经从五成活,恢复至六成活。
秦遥轻轻将杯子放回桌上。
紧接着,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样东西。
“昨日听归玉师伯说,岑师妹这几日会不方便行动,我便连夜做了这个。”
岑奕定睛一瞧,只见是一辆精巧的轮椅。
轮椅的框架由玄铁打造,坚硬牢固。扶手上镶嵌着宝石,正泛着幽蓝微光。
秦遥介绍道:“这是魂石,岑师妹只要注入灵识,便能凭借魂力操控轮椅。”
岑奕倏然向前探了探脑袋,眼眸亮得惊人
“谢谢遥师姐!”她激动道,“等我痊愈后,我定会好好用它!”
六人:??
轮椅,痊愈后用?
还没等他们理清其中关系,岑奕已笑着夸赞秦遥:“遥师姐,你可真厉害,当真是炼器奇才!”
这话,岑奕说得真心实意。
秦遥虽从小偷偷学习炼器之术,但罗阳宗没有器修长老,她并未受过正统的学习。
可她却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炼器技艺进步神速,甚至在此次大比中夺得器修第三。
这不止需要天赋,更需要努力。
这才是秦遥原本的模样,能够为了自己勇往直前,不畏艰难,而非原著中那个总是为了萧瑾而黯然落泪的可怜女子。
秦遥被夸,羞涩地笑了笑。
她不好意思地道:“其实,这精铁和魂石都是陆师姐辛苦找来的,这轮椅也有陆师姐的一份。”
岑奕闻言,也真诚地谢过陆子茵。
而后,她感动道:“这真是让人动容的同门情谊啊!”
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扫过另外四人,“乔师姐和三位师兄,你们也是这样觉得的吧?”
四人:……
卫子林率先道:“昨日对亏岑师妹,我们才免遭于难,岑师妹需要什么,尽管同我们说便是。”
岑奕悠悠道:“之前丹修比试,师姐师兄们也都在场,应该看见我的炼丹炉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