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
岑奕笑容灿烂:“昨日我们逛街时,我在灵宝阁内看见了和师父同款的炼丹炉,那鼎炼丹炉,真是让人心生向往。”
话音落下,屋内霎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短暂的静默后,岑奕正要再度开口。
下一瞬,乔兰儿、石耀、程青三人几乎同时行动,各自拉上一人,身形矫健地转身,向着屋外飞奔而去。
果然一开始的感觉没有错。
这片禁地,不该涉足!
喧嚣声骤然抽离,原本挤满人的小屋,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尉迟钦倚在门边,挑眉道:“把人吓跑了?”
“他们心理承受能力不高。”岑奕轻叹,“我只是想让他们去帮忙还个价。”
尉迟钦:“为何要他们帮忙?”
她埋头羞赫:“毕竟我脸皮薄,还不来价。”
“的确。”尉迟钦呵笑一声,“你素来擅长直取。”
岑奕:……
尉迟钦视线落向玄铁轮椅,问岑奕:“要试试吗?”
岑奕:“待痊愈再说。”
尉迟钦凝向她。
岑奕:“能坐不站,能躺不坐,是我的原则。”
现在她能躺着,为何要坐?
二人没说上几句话,万清来寻尉迟钦。
“我刚刚瞧见罗阳宗那几个弟子脸色煞白,他们遇见碰瓷的了?”
岑奕:……
尉迟钦促狭的目光自岑奕脸上一触即回,而后道:“说正事。”
万清闻言,当即敛了神色,禀告:“那些诡修醒了。”
说着,他瞄了眼岑奕。
她昨天下手实在太狠了!
那些被砸昏的诡修毫无求生意志,萧氏召集了族中所有会医术的修士,忙活一晚上,方才吊住他们的灵识。
尉迟钦听完,站直身子。
岑奕
知他是要亲自去审诡修,用真言术审问,是最省时的方式。
岑奕见状,连忙道:“我要同去。”
“不是说能躺不坐?”尉迟钦凝向她,“你的原则呢?”
岑奕理所当然:“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
关押诡修的牢狱,就在萧氏主家边上。
牢狱阴暗潮湿,墙上爬着苔藓。
栅栏后,几名诡修蓬头垢面,分明只过了一夜,他们却形如枯槁。
诡秘的安静中,他们目光呆滞。
直到,车轮辘辘声响起。
他们闻声而动,纷纷抬头望去——
昏暗的光线下,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步入,手中推着一辆轮椅。
诡修们一怔,刹那间,眼中重现光芒:
“神主!”
嘶哑的呼喊在牢房内回荡。
然而待看清推着轮椅的青年,他们光芒尽散,脊背也跟着垮塌。
而当二人靠近,岑奕的面容映照在火光下后,他们更是目露恐惧。
昨日肉。体和尊严同时被无情摔打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待轮子停稳,岑奕看向狼狈的诡修,正要发问。
下一瞬,却见那为首者喉结滚动,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您要问什么,小人知无不言。”
“……”
看来不用真言术了。
审讯比预想中顺利。
三言两语间,岑奕便知晓了昨日之祸的起因。
因众仙门世家清剿诡道,诡修们被擒。在押送途中,他们侥幸挣脱逃离,见临霄城正值大比,鱼龙混杂,便趁机混了进来。
昨日在酒楼,他们原本是在谋划之后如何行动,没想到看见了岑奕。
岑奕与仙尊联手围剿诡修老巢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而这,也是清剿诡修的起因。
因此,他们进行了之后的报复行动。
岑奕盯着那首领:“你们初见便识得我?”
“前些日子,得知是你和仙尊毁了那姓孙的老巢后,神主便将你的画像通传诡修。”
岑奕一愣。
片刻后,她轻叹:“原来我的星光,早已照耀四方。”
“……”
尉迟钦眉目微沉,问道:“神主是什么人?”
当初的孙连川,也曾自称神主。
诡修摇了摇头,“神主每次见面都会掩去面容。”
岑奕无法理解:“都不知道他是谁,你们便相信他?”
“神主赐予了我们力量。”诡修道,“并且,他许诺不久后,就会带领我们光大诡道。”
岑奕追问:“不久是多久?”
诡修:“只……只说时机将至。”
岑奕:……
这神主还挺会画大饼的。
等问得差不多了,尉迟钦看向岑奕:“还有什么要说的?”
岑奕看向诡修们,合理建议:“下个反诈app吧。”
诡修:??
尉迟钦缓缓推着轮椅走出阴暗的牢狱。
一阵风吹来,岑奕不禁打了个寒颤。
尉迟钦低眸,问道:“回去吗?”
岑奕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我还有个地方想去。”
*
萧家。
萧道成眉头紧皱,翻看着这几日的支出。
举办这次大比,预算超出了不少,关键的是,超出的全都是他的私库财产!
萧道成手执账本,欲哭无泪。
这场大比带不来多少荣誉,却能带走他的私产。
他正独自惆怅着,忽然,有长老踉跄而来:“家主,不好了!”
萧道成目光凉凉,“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好的?”
长老道:“罗阳宗的岑奕,来了!”
萧道成眼皮猛地一跳。
然而长老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心底一沉:“少家主已经领着人,去往您的私库了!”
萧道成:……!!
第75章
与奕为恶,乃恶人。
岑奕和尉迟钦从牢狱出来后,径直去往隔壁萧氏主家。
他们正欲请门房通禀,却见萧玉急匆匆地出来。
看见岑奕,萧玉双眼倏地一亮。
“岑打假,我好不容易加急忙完萧氏的事,正打算去探望你呢,你还好吗?说起来,岑打假怎么来了,还坐着轮椅?真是令人钦佩,岑打假即便是坐着轮椅,也意气风发!”
岑奕淡淡一笑。
随后从他混乱的追捧和关心中,择选出一条疑问答之:“来领我的奖金。”
她赢下丹修魁首,应得的那二十万灵石。
说完,她察觉到意味深长的视线。
回过头,便见尉迟钦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原来打破你原则的是这二十万灵石。
岑奕:……
萧玉得知岑奕来意,立即领着二人去见负责此事的长老。
路上,岑奕想起炼丹炉,问萧玉:“萧少家主可知,灵宝阁能不能还价?”
萧玉摇了摇头,天真道:“不知道,在临霄城,我从没还过价。”
岑奕:……
从不还价,这就是有钱人的幸福吗?
岑奕叹了口气,将自己打算再买个炼丹炉的事情同萧玉说了。
萧玉听后,抚掌道:“岑打假若是有需要,又何须破费去买?我父亲的私库里应有尽有。”
言罢,他带着岑奕与尉迟钦转身,改变方向朝萧家主的私库行去。
三人很快便来到了私库门前。
岑奕问道:“我们不用先告知萧家主一声吗?”
“不用。”萧玉双手结印,“我拿私库的宝物不是一回两回了,父亲都习惯了。”
岑奕:……
几息后,岑奕目中透露出几分慈爱:“你的父亲有你,真是他的福气。”
萧玉欢喜:“嘿嘿。”
待萧玉解除掉封印,三人进入私库。
踏入室内的刹那,岑奕被满室的金碧辉煌给刺得微微眯眼。
屋顶和墙面镶嵌了数十颗天品长明珠,流转着温润光华。十余列多宝架纵横齐整地排列在库房内。
萧玉轻车熟路地来到一排架子前,信手取下八只乾坤袋。
随着他的动作,八只各异的炼丹炉渐次被取出,不消片刻,便将库房空地占得严严实实。
“这些或父亲遍寻天下、精心搜罗而来,或由族中器修大能亲手铸炼,岑打假随意挑选便是。”
岑奕望过去。
炼丹炉个个质地上乘,精雕细琢,纵使外行人也能看出这些器物价值不菲。
更难能可贵的是,丹炉壁上的纹路兽图皆繁复华美,纤毫毕现。
岑奕凝视着炼丹炉,陷入沉思。
萧玉:“岑打假是选不出来吗?”
“不,我只是在疑惑。”她满脸不解,“如此精巧的雕工,是怎么雕出那样的雕像的?”
“……”
尉迟钦看过来,“什么雕像?”
岑奕一默。
而后想起来,尉迟钦没有参加大比仪式,双眼和心灵还不曾受那丑神像的玷污。
眼看萧玉就要兴奋地向尉迟钦介绍,她连忙抢口,转移话题:“这些炼丹炉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