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点下巴,“或许在异国他乡,正有一位事业有成、高大帅气的男人,捧着花不完的钱,默默地等待着我的出现。”
陆子茵目露精光:“多高?多帅?”
“抓错重点了。”岑奕纠正她,“重点是花不完的钱。”
陆子茵:……
岑奕惆怅:“你说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我该怎么办?”
陆子茵摸摸她的脑袋,“那就嫁了吧。”
岑奕和陆子茵说着话,抵达阶梯教室,落座前排。
这一节上的是《古代汉语》。
当急促的上课铃响起,岑奕端坐,望向门口。
下一秒,视野蓦然掠过一道白光,晃了她的眼。
当她再度看去时,便见戴着眼镜的男教授,顶着一头折射阳光的光溜脑袋,走进了教室。
“今日的课程,我们将穿越时空,探索古今汉语的衍变轨迹,从中感受历史的变迁。”
光头教授扶了扶鼻梁,拿起投影遥控器,准备打开课件。
“滴——滴——”
然而,在一声声电子提示音中,幕布仍旧空白一片。
光头教授皱眉喃喃:“坏了?”
说完,又响起急促的两声“滴滴”。
岑奕坐在第一排,忍不住提醒:“老师,您拿的是空调的遥控器,不是投影仪的。”
“是吗?”光头教授凑近端详了下,“这些遥控器都长得太像了,我一时没分清。”
说着,他放下空调遥控器,抄起旁边的黑板擦。
然后,一阵狂摁!
岑奕:……
这种近在咫尺仍人畜不分的眼神,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岑奕帮教授调好了投影仪。
同时不忘提醒他,去重新配副眼镜。
课件映上幕布,岑奕回到座位。
投影幕布上,展现着古汉字拓片,甲骨文、金文、小篆……
教授认真讲解着数千年的文脉。
一堂课转瞬接近尾声。
课件上徐徐展开一册玉质书简,青白玉片泛着温润光泽。
“这是十五年前,在本市东郊出土的玉册。”教授镜片后的眸光透出几分神秘,“学界至今未能破译其所属朝代,时至今日,也只推断是来自某个未知文明。”
随着教授再一次摁下鼠标,一行陌生且怪异的文字,展现在学生们面前。
“这些异形文字与已知的任何文字体系都无传承关系。你们不妨猜猜,这句话是为何意。”
闻言,前排学生抬眼相望,后排的伸长脖颈。
此起彼伏的私语在教室里漾开,却无人有思路。
直到,一道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愿此去平安顺遂,万事皆得所愿。”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教授手中的激光笔突然坠地,激动的声音响彻教室:“完全正确!”
他快步走到岑奕课桌前,“这些文字从未公开破译过,你从何处习得?”
岑奕垂眸静立。
片刻后,她看向教授:“如果我说,这些文字在我眼中,会自动转译成现代汉语,您信吗?”
教授哼哼一声,“你编也编个科学点的理由。”
岑奕配合地,选出了个科学的回答:“那大概是胎教吧。”
“……”
教授:“你们家的胎教,还挺有文学底蕴。”
岑奕微微一笑。
下课铃适时响起。
岑奕将课本收进包中,眼神却落向草稿纸上的字迹:
愿此去平安顺遂,万事皆得所愿。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祝福,可当目光掠过这句话时,她的胸腔里却悄然漫开暖流,连指尖都泛起点点酥麻。
这感觉陌生又熨帖,就像是……
好心扶老太太过马路,然后被反手送了一捆钱。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正出神间,文艺委员攥着报名表风风火火冲了过来。
“二位!救命!”
岑奕和陆子茵:??
文艺委员将两张表格拍在课桌上,“半个月后的新生晚会,每个班都要出两个节目,咱们班到现在还没人报名。能不能请你们各出一个节目?”
陆子茵:“为什么找我们?”
“开学才两周,大家不好意思上台表演。只有你们看起来不会害羞。”
“……”
是在说她们脸皮厚嘛?
沉默半晌,陆子茵最终败在文艺委员的哭诉中,拿过一张报名表。
岑奕则不确定地问道:“报名的人要筛选吗?”
“报名的人多得筛选,但我们班没节目,你们会直接保送最终节目。”
岑奕想了想,“那好吧,我上。”
……
新生晚会前一天。
陆子茵正在拉筋,忽然想到什么:“小奕,你家是本地的,你爸妈会来看你表演吗?”
岑奕眨了眨眼,“我问问。”
随后,她打开家庭群——
【公主王子和小仆人】。
【财神爷唯粉】:明天有空吗@广场舞美艳少女@太极拳精神小伙
发完消息,等了五分钟,没等来回复。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点开聊天框。
【财神爷唯粉】:温柔美丽无敌可爱的公主殿下,和风度翩翩帅气硬朗的王子殿下,请问明天有空吗?
发完消息,岑奕的心痛了一下。
是她的良心,即将告罄。
好在,这一回只隔了半分钟,对方就回了消息。
【太极拳精神小伙】:哦~有什么事吗?我们亲爱的小仆人?
岑奕:……
她忽略掉自动脑补出来的播音声,以及最后不和谐的称呼。
她啪啪打字。
【财神爷唯粉】:你们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太极拳精神小伙】:朕和你母上相识的7501天纪念日。
岑奕:……
【财神爷唯粉】:是我达成心愿的幸福日子。
手机一片寂静。
片刻后。
【广场舞美艳少女】:你扶老奶奶过马路,人家明天要奖励你?
【太极拳精神小伙】:老奶奶是要给你一捆钱吗?
岑奕轻叹。
不愧是她的老爹老妈,对于幸福的定义,和她一样的简单淳朴。
他们的目光还不够宏观。
她一顿按键盘,将自己的心愿一说。
随后,美颜少女和精神小伙,迅速以明日要共度3702天纪念日为由,拒绝了她的邀请。
翌日晚上,新生晚会。
陆子茵第二个表演。
她握着一把长剑上台,随着音乐响起,剑身破空,长穗颤动。
寒光流转间,满堂喝彩。
待一曲舞剑完毕,陆子茵下了台,见岑奕两手空空。
她讶然道:“你不是要表演乐器,怎么什么都没带?”
岑奕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带了的。”
陆子茵:??
什么乐器这么小?
待又三个节目谢幕,岑奕在鼎沸人声中踏上舞台。
攒动的人海陷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岑奕扫了眼便要收回视线,忽然,前排似有亮光闪过。
她下意识凝眸望去,竟窥见惊鸿一瞥的俊美面容。
那过于出众
的五官,如蜻蜓点水般掠过记忆深处,让她不由出了神。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古代汉语课上那一行神秘怪异的文字。
心尖,也浮现起了熟悉的异样感。
呼吸微滞间,聚光灯照下。
那面容已隐入光影交界处,化作模糊剪影。
岑奕攥紧沁汗的掌心,深吸一口气,将纷乱思绪尽数压下。
不过瞬息,她眸中波澜尽敛,恢复冷静。
她从腰间荷包拈出一片青翠树叶,凝眸俯瞰台下黑潮涌动的人海。
来吧,聆听她的奕术!
“吡啾吇——”
*
幻境中。
卫子林正与“秦遥”并肩观星赏月,石耀立于万人之巅受众生朝拜,陆子茵刚将劫来的不义之财分给贫苦百姓……
每个人都得偿所愿,过着各自美好的生活。
直到,“吡啾吇——”
诡谲尖利的声音,同时炸进六人的耳膜。
他们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息,星河堙灭,人群消散,万千景象化为虚无。
待视线重新聚焦时,熟悉的树林映入眼中。
他们怔然环顾,在彼此的错愕中意识到,方才经历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人生在世,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心愿难成,而是黄粱倾覆。
几人心头瞬间涌起失重般的空虚感。
可还没来得及感到难受,下一息:
“哜吡啾——”
六人骇然:!!
原来比起美梦破碎,更可怕的是,美梦碎了还要听这魔音!
他们捂着耳朵,齐齐看向闭眼沉醉的岑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