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与君无关[探案]_司勿念【完结+番外】(83)

  边紫君手指轻轻点了点棺木:“你查吧,尽管查,我们现在可是同条船上的蚂蚱。”

  过了一会,李长曳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即手向后一扔,直直地把竹签扔到边紫君面前:“还你。”

  她抬头看向边紫君接着说道:“永宁宫,是不是你叫人收拾的?”

  边紫君低头看了看那根竹签,轻轻笑了一下,叹息似的摇了摇头:“是啊,你倒是比几年前机灵多了。”

  话音未落,她随手抛给李长曳一个东西。

  李长曳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竟是一打书信。信封上的字迹娟秀,一眼便知是女子的笔迹。

  边紫君道:“李长曳,你探案是厉害,可宫里的事,你比我差远了。”

  她手扶在棺木边缘,语气低沉:“你那日匆匆走了,可曾想过,这宫里,比禁军权力大的人多得是?德贵妃、梅妃,甚至皇上身边的王公公,随便哪个人出手,这东西你怕是连影子都见不着。”

  李长曳低头随手翻开一封信,眼神瞬间变了。

  正打开的这一封,竟然是二皇子写给魏才人的书信,寥寥数字,却字字惊心。再往后翻,全是二人的书信来往,最后一张还夹着一张红色的纸人,色泽已经泛旧,可仍能看出曾被小心翼翼保存过的痕迹。

  李长曳心下一震。魏才人向来谨慎,若她真与二皇子有所牵连,为何会留下这些书信?二皇子的事情,平日里连她宫中的人大多都不知情,边紫君又是如何知晓的?

  她抬头,目光凌厉:“这东西你怎么知道的?从哪里找到的?”

  边紫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靠在棺木旁,目光落在魏才人脸上,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魏姐姐,她是个好人。”

  李长曳皱起眉头:“你认识她?”

  边紫君的目光仍停留在魏才人身上:“十年前,皇上娶了她。”她声音放低,“却对她不理不睬。这倒也罢了,宫里冷清的女人多了去,若能好好活着,也算是她的福分。”

  她顿了一下,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谁知道,他的那个儿子,和他一模一样。”

  李长曳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心底像却有某种情绪隐隐翻腾。

  边紫君抬起头,直直看着她:“我要你把这些东西交给皇上,伤害魏姐姐的人,都该不得好死。”

  李长曳拿着那叠信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半晌,她才开口:“为何非要我去?就算我交了,皇上也未必会信。”

  边紫君嗤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李长曳,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不懂?”她向前一步,嗓音压到极低,:“如今这座皇宫里,最得圣宠的人,是你。”

  李长曳心头一震,正要反驳,边紫君却继续道:“你以为你为何能在御书房值守?为何德贵妃殷勤地招待你?为何能在宫中横行无忌?为何禁军中,所有人都要避着你三分?”

  边紫君几乎贴着李长曳的耳侧说道:“因为那是皇上钦点的。”

  李长曳正想说这些都是三皇子安排的。可话到嘴边,却被她自己咽了回去。她突然想到,三皇子能让她留在禁军 ,可他能让皇上亲自下令,把她调到御书房吗?

  她脑海里蓦地闪过过去几次面圣的画面,皇上对她的态度一向淡淡的,可越是回想,越觉得不对劲。

  和皇上吃的那顿饭,皇上知道绿豆糕的事,还有今日当值的时候的专门给她送来的鲈鱼……李长曳的脊背发凉,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重攥住。

  李长曳不敢细想,此时此刻她只想赶快出宫,不再管这些破事,回去做那个和阿月一起探案的小捕快。她看向手里的信,对边紫君说道:“我没法确定,这到底是魏才人的,还是你伪造的。抱歉。”

  说完,转身就走,不愿再被边紫君牵着鼻子走。

  可她才迈出一步,身后传来边紫君的声音:“如果我说,魏姐姐以前是渡魂堂的人呢?”

  李长曳的脚步顿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间。

  边紫君的目光紧紧锁在李长曳的身上,眼神里透着一丝胜券在握。

  “如果我再告诉你,”边紫君抬起下颌,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娘的死因呢?”

  李长曳猛地转过身去,她的嗓音有些干涩:“你什么意思?”

  边紫君轻笑了一声:“李长曳,你不会还没察觉吧?渡魂堂,那个二十年前掀起无数风浪、残害无数人的组织。你娘,是它的创始人。”

  她微微歪头,像是刻意在欣赏李长曳此刻的神情变化:“我猜,就算你知晓此事。”

  “陶勉,陶大人应该还不知道吧?”

  第72章

  纸人怨(八)剑指喉间真相藏,假名折……

  李长曳抽出佩剑,剑尖距离边紫君咽喉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你想做什么?”

  边紫君眼都不眨,她用手轻轻捏着晃动的剑尖:“你别紧张,我只是有些好奇。”

  她故意将声音拖长:“如果陶勉知道,这个他追查了这么久、给他添了不少麻烦的渡魂堂,竟是你娘留下的遗产……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

  李长曳眼底寒意渐浓,剑尖随即往前,直接逼到边紫君喉口。

  边紫君却躲都不躲:“李长曳,你以为当年的渡魂堂暴乱,是谁镇压下来的?”

  李长曳嗓音低沉:“自然是皇上。”

  “皇上?”边紫君嗤笑:“你以为,皇上当年才刚过双十,就单凭他,能平定暴乱?”

  李长曳握住佩剑的手微微发抖,脑海中飞快掠过以前看过的那些旧史。

  当年,京中能握兵权的,除了皇上,只有……

  “洛州的泰玄王。”边紫君轻声道,“陶勉的父亲。”

  李长曳一言不发,眼神冷得骇人。

  边紫君瞧在眼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怎么,不信?”

  “李长曳,你娘创下的渡魂堂,是当今圣上和陶勉的父亲联手剿灭的。”

  空气一瞬间沉了下来。

  李长曳握剑的手逐渐收紧,剑尖再次逼近,几乎就能立刻戳破边紫君的喉咙。

  但边紫君依旧没有躲。

  她只是直视着李长曳,像是早已猜透她的全部反应,轻声道:“你不会杀我。”

  “凤州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边紫君笃定道:“李长曳,你会破案,但你不会随意杀人。”

  李长曳的剑,停在她喉间,进不得,退不去。

  半晌,一声轻响划破死寂,剑光一闪,锋刃归鞘。

  边紫君看着李长曳收剑入鞘,眼中闪过一束幽光:“李长曳,你何必如此执拗?”

  她像是算透了李长曳所有的退路,胸有成竹地说道:“只要你我联手,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不会受损。”她一字一顿,“包括陶勉。”

  李长曳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垂着头,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佩剑,久久不曾说话。

  就在边紫君等到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李长曳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极轻。

  她说:“可若我说不呢?”

  边紫君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不合作?”

  “是。”

  李长曳抬眼,锐利的目光如一柄剑,即将破开迷雾。

  “我只说我亲眼所见,真相如何。”她语气微顿,紧接着,掷地有声地道:“我要亲手揭开。”

  说罢,李长曳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半分犹豫。

  屋内,回归寂静。

  边紫君腿一软,向后一靠,重重地倚在棺木上,她松开紧握的双手,才发现掌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的喉咙就会被那剑尖刺破。

  李长曳出手的那一刻,她甚至以为自己死定了。

  边紫君微微喘了口气,抬手抚了脖颈上的那一丝剑痕,目光幽沉地看着李长曳离开的方向:“不合作?李长曳,这回由不得你了。”

  李长曳本打算回女禁军的小院,可刚踏上熟悉的路,就想到边紫君说不定也住在那里,脚步一停,顿时没了回去的心思。

  此时日头偏西,天色虽然还未暗下,但宫墙内透出一丝凉意,李长曳站在原地,全身却早已被冷汗湿透。

  她此刻脑子乱得厉害,方才在边紫君面前还能装得云淡风轻,可真正冷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李长曳从不畏惧调查一桩命案,也不怕陷入权谋之争,可此刻,那些本该是她擅长的事,却像是一根根藤蔓,将她层层捆绑起来。李长曳双手握拳,强迫自己冷静。

  深吸一口气,再回神时,她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座宫殿前。

  四周寂静无声,宫墙高耸。李长曳抬头看了眼殿门上的金漆匾额——昭阳宫。她怔了一下,才想起这是梅妃的寝宫。

  李长曳低头揉了揉眉心,寻了处无人的地方,靠着墙根慢慢蹲下。她最开始不过是个寻常捕快,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手撑着头,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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