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路昭哥哥路绪发来的,姜逢晚点了通过,走下床开始洗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嘴角若有似无地弯了弯。
数着时间到8点59,姜逢晚推开门往顶楼走,刚上几步台阶,一抬头就看见楼梯上方的褚闻。
对方正朝她这个方向来,距离不过五步远。
姜逢晚轻呼一口气,试探性提出:“去天台?”
“好。”褚闻回。
两人往楼梯上方走,距离拉近,只有两步远,姜逢晚再次体会到了心脏的呼喊声,像是撞破屏障要跳出来才好受。
跟着褚闻来到天台的葡萄藤架,姜逢晚才知道他会错了意,不过这里和房间都可以,她便没有开口解释。
四周挂满了沉甸甸的葡萄,枝叶爬满整个木架,绿意萦绕,有几分闲适的氛围感。
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到藤椅上,中间的桌子放着褚闻带来的资料书。
姜逢晚昨天临时复习了一下知识点,可是现在仍然觉得有些慌乱,她开口:“只补习英语吗?”
“英语和语文两科可以吗?”少年问。声音低沉好听,模样安静脊背挺直,今天穿的深灰色卫衣,很贴身,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姜逢晚眼睫乱颤:“可以。”
褚闻弯起唇角,眸子似晚星:“辛苦你了,姜逢晚。”
“不辛苦。”但是能否别再喊她名字,她心跳难以遏制,在“咚咚咚”地撞。
勉强找回自己的理智,姜逢晚说:“现在先看英语吧,语文我还没想好。”
“有卷子吗?考完对过答案的那种。”
褚闻找出来递给她,是期中考了95的那张。
姜逢晚拿在手中看。
单是听力就错了六道,阅读理解短文填空包括大、小作文和语言运用这些扣分都比较严重。
她大概知道褚闻的英语水平了,总结就是——每个题型都需要教。
第18章 他在葡萄架下
“褚闻。”姜逢晚搬动藤椅离他近了些,很淡的青柠香被嗅入鼻尖。
男生低头问:“怎么了?”语气带着一丝无法言喻、若有似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温柔。
姜逢晚握住指尖,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轻声说:“一个上午的时间可能不够,补习两科的话。”
“我们以后上午补习语文,下午补习英语怎么样?”
褚闻说好。
姜逢晚从木桌上取出书店买来的两本书,递给他一本:“你先把第一篇ABCDE五个阅读做了,时间控制在三十五分钟内,等你做完我来给你讲。”
“每道题的答案要在文中勾出来,标个序号。”
褚闻点头,拿起手边黑色签字笔,微低着头,模样认真,莫名显得有几分乖巧。
姜逢晚试图压住上扬的唇角,但怎么都压不下来。
她侧头看远处蓝天白云,无声笑了。
随后静下心来拿起另一本书,和褚闻做相同的题,男生手腕带着的黑色机械手表被放在前方,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周遭安静不同以往,白色蝴蝶在菜园间煽动翅膀飞舞,姜逢晚对照参考答案给自己改完后,开始给褚闻讲题。
女孩的声音如涓涓细流,悦耳动听。离得近,脸上的小绒毛都能看清,褚闻轻撩起眼皮,偏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书本上。
除了某一题需要讲两遍,其他褚闻都是听一遍就懂。姜逢晚显得很有耐心,告诉他阅读理解的答案都能从材料提取出,只需要细心留意加词汇过关就行。
用余光瞅了瞅褚闻,姜逢晚又扭回头,暗自庆幸,不枉她昨天复习了一个下午的知识点。
其实更准确来说,不止下午还有晚上,她已经很久没超过十点钟睡觉了。
“这几天我们先练习阅读理解,后面再练其他的题型……”
已经十一点了,姜逢晚有些口渴,临走之前她将七十四块钱放在褚闻手边,目光闪了闪:“你帮助我那么多次,我买书是想送你的,所以不用。”
褚闻没接,自顾自地做笔记。
姜逢晚留下钱,抱着属于自己的那本资料书跑了。
但褚闻显然人高步子大,几步上前拉住女生的手。
姜逢晚霎时停住脚步,回头看他,那抹温暖触感顺势淌进她心间。
她忽然想起山崖前他强势地抓紧她的手,内心顿时惊涛骇浪,掀起万丈波澜。
她撞上男生深邃漆黑的双眸,“扑通、扑通。”世界狂风呼啸无处安宁。
面前清瘦高挺的少年一只手握着她手腕,另一只手把钱塞进她手心,指尖相碰,她不由得睁圆杏眼。
褚闻纤长的睫毛低垂遮住眸中神色,少年身影清晰,薄唇轻启,低沉孤傲的声音传入她耳畔:“你收着。”
四目相对,时间如同定格在这一瞬,微风吹起少女长发拂到脸颊,她下意识勾到耳后,脸却墓地红了。
睫毛颤了颤,低下头看自己的右手,血液在滚烫。姜逢晚愣在原地,羞涩的情绪萦绕全身,脑袋一片空白,什么话都忘了。
从前没有胭脂,女子的脸只为心上人红。
褚闻松开她的手,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转身走向葡萄架,背影清冷。
姜逢晚瞥了眼,随后呆头呆脑走下楼,忽地抿起唇角。
她抬手捂住脸笑。
在一楼吃饭的时候,姜逢晚在想语文该怎么补习。
英语她比较拿手,语文其实不知道怎么讲。想了想,姜逢晚打算先从文言文阅读和古代诗歌阅读开始。
但她还没有买语文相关的资料书,得再去安淡书店一趟,今天可以看复印的资料本。
洗碗的时候,她听到姜爷爷对姜奶奶说:“缝缝今天看着怎么有些心事重重?夹的菜都没以前多。”
姜奶奶说:“女孩子家都爱美,缝缝兴许心情不太好,一直在看手臂上的伤口。”
不小心听到这话的姜逢晚弯了弯眼尾,她哪里是在看伤口,明明是在想怎么给褚闻补课。
将碗筷放到柜子,女孩抬脚进入楼梯,楼道灯光明亮,不复从前昏暗,她低下目光,脚步慢了再慢。
来到二楼,给小腿擦完药后,姜逢晚开始复习语文知识点,没想到高考都结束了,她还要再做n遍题。
时间匆匆,当天下午的补习任务圆满完成,没有预想中忐忑。
不过值得提起的一点就是,褚闻的外公发现她在给褚闻讲题。
虽然当时林爷爷笑得兴高采烈,但姜逢晚对此还是觉得有些害羞,就好像她和褚闻的名字绑在一块一样。
林爷爷喊小闻,姜逢晚竟然也会下意识抬头,下意识注意他们谈话的内容,下意识观察褚闻的反应。
她真奇怪。前所未有的奇怪。不受控制的奇怪。心脏剧烈起伏的奇怪。
“叮叮。”微信发出提示音。
是路绪发的信息,时间显示为下午三点二十八,但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
姜逢晚连忙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伤口已经不疼了,谢谢关心。】
对方可能刚好在线,立马回道。
——【嗯嗯,那就好。】
——【你多久开学?】
——【九月一号。】
——【我也是,到时候我们可以坐火车去,还有路昭,明水离市区很远,你来的时候应该坐了很久的车吧。】
——【是的。】
路绪可能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会儿,路绪发来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晚安。】
——【好的。】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来到周一,姜逢晚打算去县城买语文资料书,和姜奶奶打完招呼后,便走上客车。
刚穿过城楼下的桥洞,就听见远处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有乐队在舞台上演奏,辣舞热歌,台下围着密密麻麻的人,喧哗吵闹。
这是通往安淡书店的必经之路,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她犹豫时,倏忽发现舞台上的贝斯手,是陈笑圆的妈妈!
女人站在舞台上,披着红色波浪卷,裹着紧身吊带,外搭短款皮衣,脚踩黑色长筒靴,身姿高挑丰满,让人眼前一亮的装扮,又辣又酷。
姜逢晚瞬间改变主意,径直往人群走去。
从其他人的聊天中得知,她叫虞惠,是县城新开业的酒吧的贝斯手,他们乐队为了宣传酒吧,特意在这儿搭台子演奏。
场下气氛异常轰闹,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推搡搡,姜逢晚逐渐被挤到人群后面。
一道男声突兀唤住她,是舒景澄。
“诶,你也在这儿?”
“好巧。”
“你叫姜逢晚对吧?”
姜逢晚点了点头,疑惑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没过多在意,打算挤进去看乐队演奏,猛然听见舒景澄朝一个方向招手喊道:“褚闻!这儿呢!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