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打吧。”路绪说,“三颗下还是五颗下?”
路昭说五颗。
姜逢晚接过球拍,背对着百步梯,对面路昭拍起羽毛球发来。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很快比分来到3比3,一个戴着钢圈牙套的男生忽然跑过来,问他能不能加入,路昭点头说可以。
说完,她拿起地上的羽毛球继续发球。
最终姜逢晚以5:3赢下第一局。
路昭将球拍拿给路绪,转身对姜逢晚说:“姜姜!你好厉害!”
“我相信我哥肯定打不过你!”
听到这话,姜逢晚弯唇没说话。
路绪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打起羽毛球来也同样如此,某一球打低了或是打远了,还会主动说:“对不起啊,这颗球算我的。”
姜逢晚捡起地上的球,抬了抬眼睑,发现路绪脸和脖子都红了,她回道:“没事,算我的。”
最终以姜逢晚5:3赢下第二局。
路昭开始尖叫:“哇哦!姜姜你好厉害,我就说我哥打不赢你嘛!”
“加油!已经连赢两局了!”
路绪将球拍递给新来的男生,对方叫章远照,脸上的痘印有些多。
他们打羽毛球没有标边界,章远照发出的第一颗球又高又远,姜逢晚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是没接着。
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子,她身子往一侧倾倒,还没等站稳,身后突然伸来一只结实有力的手,握着她胳膊。
姜逢晚回头,猝不及防对上褚闻的黑眸,眼睫毛飞快眨了下,耳朵蓦地红了,恍若受到惊吓。
“谢谢。”她小声说。
“没事。”高大的少年收回手,下眼睫根根分明,他看向对面的章远照,下一秒淡淡开口,声音沉静,“小心些。”
林爷爷也在身边,肩上扛着竹质扁担,两头挂着篮子装着新鲜蔬菜,看样子是刚卖完菜准备回家。
林爷爷脸上笑容淳朴,问姜逢晚:“在打羽毛球呀?”
姜逢晚点头:“嗯。”
“打羽毛球锻炼身体,你们多打会儿。”
“好的。”
林爷爷看向褚闻,开口:“小闻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趁现在还早。”
听到这话,姜逢晚不由得握紧球拍,眼睛瞬间亮起来,下一秒又刻意低下头掩藏期待。
如潺潺溪流的男声在头顶响起,仿佛敲击在心脏上,惹起无数烟火骤放。
他好像在低头对她说话:“可以。”
姜逢晚忍住心花怒放,她很想和他一起打羽毛球。
在这边的时间耽搁久了,对面的章远照喊了她一声,姜逢晚连忙转身发球,余光注意着走远的褚闻,笑容不禁明显了一些。
女孩额间空气刘海被风吹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高马尾扎在脑后,脸上笑容明媚,浑身活力满满,褚闻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你也来打羽毛球吗?”路昭走过来问。
褚闻应了声,视线落到章远照身上,随口问道:“下一个该谁了?”
“该你了。”路昭回答。
“嗯。”
虽然帅得出众但也真高冷,路昭心想,转身跑回哥哥路绪身边。
路绪突然开口:“他是谁?和、姜逢晚认识吗?”
“认识,他就住在姜姜他们家。”
“!”路绪眼神一变,语气也急了几分,“为什么?”
“哥,你着个什么急,褚闻住在她家顶楼,又不是住在一起。”
路绪瞥了眼比他高比他白还比他帅的褚闻,闷着声没说话,倏地问道:“那他们熟吗?”
路昭白了他一眼:“反正比你们熟。”
默默吐槽道:“胆小鬼,每次都要我去喊姜姜出来玩,姜姜出来你又不吭声。”
“呵呵,哥,你就这么寡着吧。”
“别再问我话了,我还要看他们打羽毛球呢。”
路绪:“……”
路绪望向远处笑容明媚的姜逢晚,眼睑低了低,他不知道怎么和女生相处。
场上,姜逢晚为了能跟褚闻打羽毛球,全身上下都在努力,紧盯着对方发过来的球。
脑子里全是一个想法:一定要接着!必须要接着!赢了就能正大光明地和褚闻打球了!
捡球间隙,章远照随口对她喊:“你打球不错呀!”
姜逢晚只是笑笑,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褚闻,已经四比四了,请祝她好运吧,呜呜。
最后一颗球两人打得比之前久些,章远照发出的球格外刁钻,总是忽远忽近忽高忽矮,让人来回打转。
姜逢晚打得有些吃力,还是按照原来的打法。
她脸上隐隐有汗意,胸部激烈起伏,不过庆幸的是,她最终以5:4赢了章远照。
姜逢晚将球拍落到腿边,右手微松,抬起左手背抹了抹脸庞的汗珠,目光独独望向褚闻,扬起眼尾朝他浅笑。
心又在猛烈跳动,丝毫不懂安宁,丝毫不懂收敛。
姜逢晚从来没有这么关注过一个人,只要他出现在眼前,她就看不到旁人了。
褚闻抬脚大步走来,接过章远照递来的球拍,站在姜逢晚对面。
他长身鹤立,劲瘦挺拔,眼神虽然淡漠但长相很是出众,浑身掩盖不了的孤冷气息更加吸引人,周边一些小朋友都在仰头看他俩。
广场音响换了一首熟悉的音乐,漫无边际的紫红色晚霞出现在天空,姜逢晚定定望向对面的男生,他穿着黑色卫衣,眸似一点漆,双腿修长。
两人视线交汇,她朝褚闻发起羽毛球,发出的高度刚刚好,对面打回来的力度也刚刚好。
一颗球来回打了几十下还没分出输赢,两人打的球都很温和,轻飘飘的,像来回飞的白色信鸽。
路昭在旁边笑喊:“你俩怎么打这么久呀?哈哈哈哈哈。”
本来就在暗自开心,一听这话,姜逢晚彻底压不住唇边的笑意,羞涩地抿起唇角,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
她也不知道,为何这颗球还没落到地面,似是没有尽头,时间走得极为缓慢。
周围有很多人都在看他俩打羽毛球,女孩的脸颊克制不住地泛起热意。
娇羞的神色完全藏不住,黑葡萄眼睛像是冒出碎光星星,少女的心事是粉红色气泡,漫天在飞舞。
最后以姜逢晚乱了心没接住第一颗球收场,她弯下腰捡球,头顶长空灿烂美不胜收,身后白杨树的叶子来回摇晃,像是风在呼吸。
见此,褚闻浅浅勾唇,无奈地垂下眼睫,避开那道炙热目光。
她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直在看他不看球?
第23章 小老师
姜逢晚丝毫不知道褚闻的想法, 她捡起球,两人继续打,夏天的晚风迎面吹来, 让人从心底都开心几分。
比分从1比1到4比4平, 两人打得格外久,一颗球总是隔了很久才会落地。
“咚”的一声, 褚闻拍回来的羽毛球刚好砸到姜逢晚脑袋上,她愣在原地, 微张着嘴,定定看着对面的始作俑者,褚闻。
“哈哈哈哈哈。”路昭在捧腹大笑。
“打得真…准,真是笑死了。”章远照说。
望见远处呆萌无措的姜逢晚,路绪也忍不住浅浅弯唇。
褚闻从对面匆匆赶来,捡起她脚边的羽毛球,慌忙说:“不好意思, 打疼没有?”
“抱歉,这颗球算我的。”少年声音清越,比从前温和许多,带着诚恳的歉意。
姜逢晚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下意识错开目光看向地面:“不疼的, 是我没接住, 应该算我的。”
褚闻低声哑笑, 视线落在姜逢晚的脑袋,上面还残留着半截羽毛,他往前走一步, 姜逢晚立即往后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只见他抬起眼帘, 眸色专注:“别动,你头发上有根羽毛。”
姜逢晚倏地僵在原地,微卷的眼睫毛颤了颤,呆呆地看着褚闻伸手从她头发扯下半截羽毛。
青柠香将她整个人包围,清新好闻,世界都安静了。
心跳如擂鼓,小鹿在乱撞,面前的少年却丝毫不知道。
男生的眼神极具侵略性,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勾出来,姜逢晚低下头,小口小口呼吸。
褚闻收回手,说道:“刚才那颗球是我没打好,我认输。”
“不,”姜逢晚下意识反对,“是我没接着,是我输了。”
但面前的男生却是将羽毛球拍递给小跑过来的路昭。
路昭接过球拍后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安慰道:“好啦好啦,咱俩来打。”
姜逢晚看了眼静立在一旁的褚闻。
浅浅收回目光。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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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明几净,晨光熹微。
和奶奶散完步后,姜逢晚一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侧头看向窗外的水杉树,目光安静,含着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