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往巷子里躲”
“看着夕阳下落”
“不喜欢看苍云难过”
“这城市灯火闪烁”
“春夏秋你都触碰过”
……
手机在循环播放这首歌,是之前在客车从耳机里听到的,她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
她翻出这首歌的琴谱,拿出吉他开始练。
他喜欢听的音乐,正巧她也很喜欢。
练了一小时,姜逢晚戴着棒球帽往小卖部走去。
她买了一副羽毛球拍,几只笔,一个白色帽子,还有一个篮球。
垂眼看着袋子,回想起上次褚闻手上已经掉皮的篮球,她弯起唇角,有些害羞。
不知道褚闻会不会收下,她该以什么理由送给他才好呢?
说自己突然暴富了,不好。说自己给他补课太高兴了,也不好。说自己喜、喜欢他,想对他好……
姜逢晚又想捂着脸,站在原地呆呆傻笑。
“姜逢晚?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啊?”有道清澈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女孩一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糟糕起来。
救命,好尴尬。
穿着短袖短裤的舒景澄径直走过来,疑惑地问:“你买篮球干什么?”
姜逢晚抿了抿唇,人生第一次撒谎:“刚刚有个小孩让我帮他拿着,他说马上就回来。”
“哈?”听到这个理由,舒景澄不太敢相信。
什么情况下能让一个男生将崭新的篮球交给别人保管,他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可是姜逢晚好像也没必要对他撒谎吧。
兴许是那小孩认识她,偷偷拿零花钱出来买篮球结果被妈妈撞见了,所以才暂时交给她保管。
脑补到这儿,舒景澄肯定地点头,绝逼是这样的。
见面前的男生还没走,姜逢晚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没事,我先走了,再见。”
舒景澄一走,姜逢晚连忙转过身,张开嘴叹了口气。
好险,差点被发现。
为了避免再次被其他人喊住,她走进小卖部拿了一个黑色袋子,之前的袋子比较透,只有黑色袋子才安全可靠。
一路小心翼翼走回家,她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已经八点半,再过半小时就要去给褚闻补课了。
忽地想起之前言粥粥给她发的那条信息——“等关系好了再送。”
她不由自主地猜想:那现在,她和褚闻的关系,是比之前好了些吗?
应该是的吧。
姜逢晚拿起镜子,里面出现了一抹浅笑,清甜温柔,有些奇怪,她含羞带怯地放下镜子。
推开窗子往外探出身,静静地看着远方,青山白云,苍穹深远。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并不是错觉,她很清楚地认识到。
8点55,姜逢晚拿起卷子和资料书往楼上走。
还没到顶楼,倏然听见外面的两道说话声。
舒景澄眼巴巴地盯着青翠欲滴的长串葡萄,可看不可吃,他失落地坐回藤椅,手搭在木架边缘,瞅了褚闻一眼,随口说:“你猜我刚才碰见谁了?”
“我碰见姜逢晚了。”
褚闻没说话,蹲着身,正轻手轻脚地将草莓苗移至花盆中,白净纤长的手指留下泥土的痕迹,模样专注,鼻梁高挺,眼神细腻。
“你怎么不说话呀?我说我碰见姜逢晚了。”舒景澄声音大了一些。
“我该说什么。”褚闻慢悠悠地回了句,算是搭理他。
舒景澄不甘心这个回答,他直接走到褚闻身后。
瞟见他手里的幼苗,弯腰好奇地问:“你在种什么?”
“草莓。”
“哈哈哈哈哈哈哈,”舒景澄拍手大笑,揶揄道,“你一个男的种草莓干什么?”
压好表层泥土,褚闻站起身,白了舒景澄一眼:“你说干什么。”语气微讽。
舒景澄连忙收敛笑声,回道:“我只是觉得惊讶。”
“草莓不应该只有女孩子才喜欢吗?何况你居然还亲自种,这太不符合你形象了。”
褚闻没说话,走到一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话说,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呀?我可好奇了。”舒景澄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又追来褚闻屁股后面问。
楼道间的姜逢晚一动不动地靠着白墙,听到舒景澄的话,她心跳声都浅了。
目光期待,也想逃离他的答案,感觉不太像自己,整个人被忐忑不安的情绪所裹挟。
只不过此刻显然不能离开,只能等候着他的回答,一分一秒格外缓慢,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一墙只隔的褚闻站起身,未开口似在思考,隔了会儿他熟悉的声音顺着空气传入姜逢晚的耳朵中,字字清晰:“她是帮助我补课的小老师。”
舒景澄惊诧地笑喊:“小老师?你要不要喊得这么可爱!”
“万一被人家听到了,还以为你搁这儿暗恋她呢?”
听到这话,姜逢晚忍不住弯起唇,明明是她在暗恋他。
只见舒景澄继续说:“姜逢晚在给你补课?你主动还是她主动的,你们补课几天了,有什么收获没有?一天几小时几点开始补的呀?”
舒景澄的话唠属性又冒出来了,未免显得太聒噪,瞥了眼手表,褚闻直接推着他往楼梯走,声音冷淡:“现在。”
冷淡道出下一句:“所以你可以走了。”
“别呀!”舒景澄只来得及说完这句,骤不及防看见了站在楼梯下方的姜逢晚。
他回头和褚闻对视,脸上露出非常明显的一句话。
——她该不会是听见咱俩的对话了吧?
在褚闻动脚踹自己之前,舒景澄迅速跳开,离他好几步远。
挥手止停:“好好好,我先走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姜逢晚垂着头在看自己的鞋面,那儿又在长青草了。
舒景澄跑得非常快,下楼的“咚咚”跳声消失后,顶楼就只剩下褚闻和姜逢晚两个人。
她慌张地抬起头,磕磕巴巴道:“我什么也没听见,我是来讲卷子的。”
她话落,站在楼梯上方的男生好像僵硬了那么半秒钟。
半秒后,他将天台木门拉开些,沉着性子吐出一句话:“过来吧。”
姜逢晚听话地走过去,坐在葡萄架下面的藤椅上,桌面放着瓶喝到一半的水,应该是舒景澄的。
褚闻从房间将需要用的资料书抱出来,随后从她手边扯过塑料瓶扔到一边。
恍如舒景澄的话从来没出现过,他表情调整得很好。
只是姜逢晚蓦然注意到,木桌多了一张突如其来的英语卷子,下一刻被褚闻飞快夹到语文书中。
白云卷成各种形状堆砌在天空中,能望见远处几座庞大的青山,山上有一户人家,房屋老旧,矗立多年。
偶尔出现几只白色蝴蝶在菜园间扑飞翅膀,连接天台两端的绳索挂着几个空衣架,墙角放着老式搪瓷盆,种着不大的仙人掌。
一切照常,一切又好似不同寻常。
姜逢晚收回视线,专心给褚闻讲题。
她讲阅读答题技巧时,不小心碰到男生的手,只不过他没注意到。
过了几分钟,周遭静谧,褚闻抬头,姜逢晚正伏于桌前写笔记,他顺着刚刚女孩的视线往远处望去。
指尖稍停,而后偏过头,开始观察她脸上的小绒毛,左手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少年无声勾起唇角。
小老师,姜逢晚,很认真。
第24章 电玩城
回到二楼, 姜逢晚钻进自己的房间。
从袋子里依次拿出黑色羽毛球拍、白色帽子、篮球,还有几只签字笔,她盯着篮球深思几秒, 现在……要去送给他吗?
怎么办, 可是她还不敢。
对待喜欢的人就是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反复无常无端自疑, 如此无数遍考虑再思量,千万次伸出再收回的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姜逢晚也深刻地体会到这般的情绪。
到底以什么样的理由和关系才合适,她的指尖往回收拢,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床上,底下垫着凉席。
窗外数根电线斜入她视野,一只小鸟停在上面,没叫,也没发出声响。
可她的心脏却是一二再地跳, 姜逢晚闭上眼,右手缓缓触碰自己的胸口。
——【粥粥,褚闻之前帮助我很多次,上次我买书就是想送给他, 可是他却替我付了书本钱。】
——【然后我现在重新买了一些礼物。】
——【我很想送给他, 可是, 我突然发觉, 我甚至好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