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侧头往站在身边的男生瞄了眼,弯起唇角,蓦地拉住他的手,甜甜道:“我们去吃饭。”
褚闻慢慢回握,世界多了一份真实,她是眼中极为清晰的存在。
来到餐馆,褚闻不太自然地掀开眼眸,仔细盯着对面的女孩。
他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指,随后下意识收回,意识到两人之间真的拥有了恋爱关系,褚闻低下头缓缓勾起唇角,眸中清浅。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你今晚住酒店的钱够不够?”
“够的。”
“对了,上次一千八百块我还没还你,”姜逢晚在帆布包里翻翻找找,专门装钱的那个钱包忘了带,于是她说,“我下次再拿给你。”
褚闻摇头。
“怎么能一直不收?”姜逢晚问。
“因为我想送给你。”
闻言,姜逢晚不可置否地扬了扬唇角,眼里冒出小星星,慢吞吞地回道:“哦。”
**
傍晚,霓虹灯闪着五光十色,天空没有明水镇那般蔚蓝,不过层层堆叠的云朵格外好看,日光透过粉色云朵倾洒人间,黄昏下的路灯唯美浪漫。
两人手牵着手来到公交站,这是姜逢晚第一次谈恋爱,现在还不太适应这个身份,激动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完全平复不下来。
少年忽然松开她的手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的女孩微微吃惊,视线落到牵了很久很久的右手上,不由得捏了捏手心,抬眸一看,原来他在买花。
姜逢晚弯了弯唇,好心情全写在脸上,一步一步朝褚闻走近,扬起眼睛不经意间盯着他看。
没想到看起来什么也不懂的褚闻,竟然也会知道送玫瑰花。
姜逢晚开心接过,随后踮起脚尖,满足地亲了他一口,色泽嫣红的唇瓣印在男生侧脸上,一触即分。
而后猛地拿起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朝公交车跑去,临上车前回头笑着挥了挥手:“再见,男朋友!”
“谢谢你送我的玫瑰花!”
褚闻立在原地,猝不及防地看着姜逢晚跑远,只能默默朝公交车的背影挥手。
被偷亲了,他难得露出这般青涩无措的模样,抬手碰了碰脸颊,不自然地抿起轻笑。
——【不用谢,缝缝。】
在心头喊过千万遍的小名,如今可以光明正大地发送给那个女孩。
褚闻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一束玫瑰九十五,他身上只剩下一百,刚好够买一束。
剩下的五块钱可以解决明天早饭和午饭。
老年机发出声响,是警察局的电话。
“嗯,是我。”
“已经找到了?”
“好。”
褚闻放下老年机,漫不经心地回忆褚远东的长相,拧起眉头。
为了他银行卡里那几万块钱,就狠心把外公推下楼梯。
少年冷笑一声,褚远东这辈子都不可能从监狱里出来了。
-
“粥粥。”
“我谈恋爱了!”
“?”言粥粥换了一只手接电话,“刚信号不好,你说什么?”
“我,谈,恋,爱,了!”
“和褚闻?”
“是的。”
“啊啊啊啊啊!你居然这么早就脱单了!”
“好吧好吧,恭喜!恭喜!”
“谢谢~”
-
“昭昭。”
“我谈恋爱了!”
“和褚闻?!”
“对。”
“啊啊啊啊啊!恭喜恭喜!”
路昭躺在床上正在看电影,名字叫《傲慢与偏见》。
剧情刚好来到男主达西先生从薄雾晨曦中,于无眠的清晨里,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而是穿着被露水沾湿的大衣,带着炙热的爱意和满腔的深情,坚定地朝女主伊丽莎白小姐走来的场景。
山雾朦胧,而爱意渐渐明晰。
“And I love…I love…I love you.”
-
“到酒店没?”女孩趴在阳台栏杆上,望着月圆树静,悄悄和褚闻打去电话,眉目含情,话语带怯,止不住的娇羞神色,少女的脸红是世上最美的情话。
“到了。”
“你周围怎么有吵闹的声音?”
“是电视。”
……
“那早点休息哦。”
“晚安。”
“晚安。”
将老年机揣进兜里,褚闻拿起玩偶头套,继续发传单。
一个小时三十块钱,八个小时就是两百四,刚好够回家的车费。
第51章 我属于你
深夜, 星光掩没,浓云如墨。
褚闻待在火车站外的公园长椅上,等着浓重夜色一点一点被黎明揭开。
对面大树下睡着几个人, 皆是舍不得花钱住酒店的, 然而他们塑料袋里却装着很大一包零食,一看就是打工回家给孩子带的零食, 不远千里,不辞辛苦。
褚闻垂下眼睫, 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头静静地看着地面。
这个时间点高高的路灯依旧亮着,地面树影幢幢,街道时不时走来零星几人,说话声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城市从繁华喧闹回归寂静悄然,散发着不属于它的冷清, 风也如此萧条。
少年毫无困意,打开老年机,还剩下四格电,白皙的光和数不清的信息映入眼帘。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 唇角不由自主地漫开笑意。
很难去形容姜逢晚带给他的力量, 就像小时候外公带给他的一样, 澎湃, 堂而皇之,牢不可摧,一切不安的因素消失。即便身处陌生环境, 即便身无分文,即便前途未卜, 即便孤身一人,也依然能感受到那种磅礴到无所畏惧的情绪,极具安全感。
因为有她在。
她会在他身边。
她说永远。
“每次我总一个人走,这次我为你停下脚步。”机场玻璃窗外,少年定定望见向他奔跑而来的女孩,心道。
13小时41分钟的硬座火车,从绥安回到榆溪,来去辗转三天,在短暂的仅仅几个小时里,他见到了十分想念的人。
路途艰辛无畏,千山万水不计。
每个人终不能幸免与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告别,如果有那么一天,他希望自己先行。
但如今的他更想长命百岁。
一分分,一秒秒,多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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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是带不走的,挪了地气很快就会死去。可人不一样,人可以因为坚强而忍受很多。当你坚持不下去,站不住,想跪倒在地时,请你孤独,孤独有一种蛮荒的力量,会提着你的脊梁骨,让你站直了,好好走。”
这是安淡女士曾经对褚闻说的话。
她是书店老板,年少时颠沛流离,经历过很多幸福很多坎坷,最终选择回到老家县城,用攒下的毕生积蓄开一家闲散书店。
门口挂着一块老旧木牌,风铃时不时轻轻吹响,她平静地望向窗外,常常说一句话。
她要和日子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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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水镇,褚闻开始处理和外公有关的事情。
镇上的房子不用退,顶楼的菜可以少种些,清早不会有人卖菜,傍晚不会有人收摊,房间里的衣物整理到一起,黑白色的照片挂上墙壁……
少年弯着腰,一点一点地整理外公的遗物。
一拉一关总会发出“嘎吱”响的木柜深处放着几个被线缠绕无数圈的帕子。
褚闻拿出来,一圈一圈地打开。
里面是几百张皱皱巴巴的纸币,最上方还放着一小截从书页上撕下来的碎纸片。
上面写着“小闻学费”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钱却叠得整整齐齐。
褚闻倚着墙,耳边风声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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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话你在听吗?”
“最近怎么不接电话?”
“我这两天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准备约你出来打球……可你倒好,电话永远在掉线。”
褚闻站在警察局门口,转身退到屋檐下另一边,回道:“火车没信号。”
“!”舒景澄咬碎棒棒糖发出嘎吱响,随口问,“你去哪了?”
“绥安。”
“这么快就回来,怎么不多待几天?”
“这边有事。”
“好了,我先挂了。”
舒景澄贱兮兮的声音冒了出来:“别呀,褚哥——”
声音吊儿郎当的,整日没个正形,天生嬉皮笑脸:“你和某、某、某怎么样了?现在高考都结束了,有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蓦然反应过来,舒景澄立马大声喊:“哦哦哦哦哦哦,我知道了!”
“你肯定去表白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顿尖叫声过后,舒景澄笑咧了嘴,“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