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心底深藏的寒冰裂开细碎的缝隙，点点滴滴融化。
或许...
其实什么都没变。
一如既往的，总是给她兜底。
“谢谢你...”
周芷微微侧头，嘴角勾出浅笑，声音停顿，然后重复道：“谢谢你。”
“...阿序？”
空气都变的安静。
徐尧瞪大了眼，连同不远处的蒋丽丽也轻吸了口气。
广播再次响起，宣告小测试开始。
刺啦的声音将少年急促的呼吸掩盖。
广播结束，少年转头，声音冰冷：“别叫我阿序。”
“难听。”
又冒出了抗拒靠近的尖刺。
周芷微微张口，没找到合适的回答。
在家的三年，很少与人交谈，她几乎快忘了如何与人相处。
尤其...
这个人还是季玄序。
是与记忆中千差万别的季玄序。
少女还抬着手，两块儿巧克力躺在手心，莫名有执拗。
徐尧打圆场：“周同学，那个好意我们季哥心领了。”
“他不爱吃巧克力。”
“我替他先收下。”
徐尧说着，就要去接周芷手上的两块巧克力。
只是目光看过去，觉得有些眼熟。
完全陌生的包装。
却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第18章
答谢
徐尧的手根本就没来及伸出来，周芷手上的巧克力已经被季玄序拿走了。
徐尧：“欸！？”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季玄序已经开口打断。
“别这样叫我，周芷。”
后面两个字咬字极重，不知是警告还是提醒。
周芷对上季玄序漆黑的双眸，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周芷。
这已经是季玄序第三次叫这个名字了，落在她的耳边，仍有种说不出的割裂别扭。
周芷收回手，点头：“好。”
以前，也不是这样叫的，没关系。
气氛骤冷，徐尧觉得不自在，又退回了蒋丽丽身边。
只要两个人站在一起，总觉得气场不对，莫名其妙觉得有些窒息。
周芷看着窗外。
离考试开始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外边的树长得好像一根笔直的香肠。
天边有一朵屎形状的云。
还有蚊子啊..
...
对于周芷来说，安静早已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
她很适应这样突如其来的沉默，更让她放松。
季玄序始终静不下来，的目光无法抑制落在少女的脸上。
唇红齿白，像是精致的洋娃娃，看起来安静又乖巧。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少女手心的温度，微微发热，持续发酵。
沉默持续到三班的班主任赶过来打开杂物室的大门，面色不善地盯着季玄序。
“我上交。”
季玄序在训斥劈头盖脸砸过来之前，将手机交给班主任。
三班的班主任姓吴，是个中年男人，顶着地中海的发型，不高的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吴主任咬牙切齿，气的半晌没说出来话。
但看到杂物室里还有其他学生，只是低声警告了两句，就让他们赶紧回去考试。
周芷主动走向季玄序，沉吟半晌，轻声道：“我会赔你。”
少年轻嗤了声，神色不屑，转身离开。
赔？
赔什么？
他缺这一个手机吗。
下次绝对不会再多管闲事。
周芷沉默着跟上，心尖猝然刺痛，但很快又消失不见，留下细小的孔，偶尔酸涩发痒，叫人难耐。
见周芷和季玄序走远，徐尧和蒋丽丽才跟了上去。
“嗐，喜欢季哥是应该的。”
“你看，哪怕面对厌恶的人，季哥还是会伸出援手。”徐尧对着蒋丽丽摇头晃脑的感慨，顺便准备安慰一下表白失败的蒋丽丽。
蒋丽丽：“谁厌恶谁？”
她脑子坏了，还是眼睛瞎了。
徐尧挑眉：“看不出来吗？季哥讨厌周芷啊。”
蒋丽丽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管这叫讨厌？徐尧未免太抽象了。
分明就是...
蒋丽丽想不出任何形容词，但季玄序待周芷分明是不一样的。
至于她，好像没有特别伤心。
之前从未这么近距离了解过季玄序，今天才发现，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啊。
她讨厌嘴毒的男生。
-
周芷回去的时候，考试已经进行二十多分钟了。
班主任站在门口，看见周芷，面色不善，但什么也没问，先让周芷去考试。
理综和文综不同。
只要会做，总能做完。
收卷前十分钟，周芷已经将自己的卷子前前后后检查了几遍。
这种时候，忽地庆幸自己不是学文的。
上交答题卡时，旁边的陈政清冷不丁开口：“你做的好快。”
周芷垂眸，轻轻点头：“嗯。”
比起上次月考的题，这次的理综测试简单了不少。
在卷子收齐之后，班主任轻叹了口气：“周芷，跟我来。”
并不意外。
周芷神色淡然，跟着班主任离开时，谢婧文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
进了办公室，班主任开门见山：“周芷，多次强调今天大课间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要考试。”
“你为什么迟到！”
班主任的声音微冷，算不上过分严厉。
毕竟刚才的答题卡她也看了，先不说对错，反正有理有据地写满了。
周芷：“被锁在杂物室。”
少女的神情太过冰冷，青黑的双眸润着淡淡雾色，浑然天成的无辜让人心底发软。
班主任连最后一丝怒气也消散了。
至于锁在杂物室...
班主任想到之前周芷被泼了鸡汤的桌子，脸色顿时黑青一片。
很难不想到故意霸凌。
周芷这样的乖学生，成绩拔尖，关键时候绝对不能出什么心理问题。
于是班主任连声音都放柔了不少：“你去杂物室做什么？”
周芷的情绪始终没有太大波动，声音淡淡：“班长说要我去拿奖品。”
如实回答。
班主任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是的，杂物室的奖品是需要去拿，但她交代给班长的分明是后排几个同学。
班主任指着将答题卡送过来的梁木冶冷声道：“去，把班长叫过来。”
梁木冶盯着周芷的身影，狠狠皱眉。
出了办公室，脸色就有些难看。
刚才两个人的对话他都听清楚了，事情的起始末尾用脚趾头想想就能猜得到。
回教室，梁木冶冷着脸将人往走廊里拽。
班长甩开梁木冶的手：“你疯了！”
梁木冶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脸上有几分不耐：“不是说了吗？”
“不要招惹周芷，你怎么就不听。”
和季玄序搅在一起的，能是轻易招惹的人？
都是疯子！
听到周芷的名字，班长忽地冷笑了声，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梁木冶：“我就是招惹了又怎样？”
见异思迁， 二三其德。
这难道就是他们男的的本性，连梁木冶也不能幸免？
周芷才转来不到一个月，梁木冶也开始维护她了？
班长扭头往回走，梁木冶拦了上去：“郑云轻，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
停顿了片刻，补充道：“周芷也在。”
班长脸色微变，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她的心里难得忐忑。
班主任找她做什么？
梁木冶跟在班长后面，小声提醒：“云轻，你一会儿跟周芷道个歉。”
班长没回头，但声音中有恼意：“我道什么歉？”
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梁木冶这么烦人？
梁木冶骂了两句：“你把人锁杂物室里了，你想怎么解决？”
班长停住脚步，回头，直视梁木冶的眼睛，面色铁青。
第19章
真相
“报告。”
班长推开办公室的门，心底微微发冷。
梁木冶就站在办公室门后，面色铁青。
“郑云轻，为什么让周芷去杂物室。”班主任低声询问，尽量遏制语气中的怒意。
班长低头，不自在扶了扶鼻梁上的透明眼镜，声音迟疑：“...拿奖品。”
班主任：“我不是说了让后排的人去，你为什么叫周芷一个人去拿奖品。”
班长脸上的迟疑艰难，几乎让班主任瞬间就察觉到了事情的真相，只是她不明白。
她选的这个班长，明明一直以来都很合她的心意。
一个好学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周芷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办公室地板斑驳的花纹上，渐渐涣散，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