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不是固执的追求刺激。
如果她是顾女士心中所期望的那样。
这场灾难会不会不再发生。
季玄序的心脏抽痛着，痛苦蔓延百骸，眼泪浸润他胸前的衣襟时，他感受到了同等的难过。
“周周…这不是你的错。”季玄序开口，他的声音干涩苍白，竟是不知道从何安慰。
这样的意外永远没人能够感同身受。
“冬冬……”
少女的声音很小，像是幼兽的呜咽。
季玄序的手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眶酸涩，手足无措。
周芷很少向人袒露脆弱。
正因如此，他无法形容自己在此刻的心疼，如同无数钉子钉在心口又拔出，徒留无法愈合的创口。
夜浓稠深沉，深沉的情绪之海逐渐褪去浪潮，归于平静。
直到怀里的少女呼吸声逐渐平稳，季玄序才轻轻呼出半口气。
提起的心仍旧没有落下。
无尽的懊悔和自责将他吞没，陷入绵延的黑暗，找不到出路。
他怨了周芷那么多年，她最需要时他却不在身边。
他听周叔说过，周芷曾在加州接受了两年半的心理治疗。
他……
当年季氏内斗激烈，他们离开金阳市也很匆忙。
阴差阳错很多年，还好…还好他们依旧走到最后。
感谢上天。
也感谢周芷向他走来的这一步。
季玄序垂首，亲吻周芷的额头。
专注而虔诚。
朝阳升起，光芒洒向大地，灼烧消除所有昨日的疲惫和痛苦。
第二天一早，季玄序本意是想带周芷去沙滩看海。
但周芷有自己的行程。
周家二哥的女儿今年进了娱乐圈，在加州这边拍戏。
委托她来探班。
不是什么麻烦事，周芷欣然答应。
“她是二十一岁不是十二岁，有什么好看的。”
季玄序抓着周芷的手，面色阴沉，语气烦躁。
什么乱七八糟的妈宝女。
周芷一个人飘洋过海来加州他都还没心疼，什么二叔家的妹妹又是助理又是保镖的，又不会跑丢！
周芷挑眉，嗤笑了声，伸手点了点季玄序的鼻尖：“怨夫。”
“妒夫。”
“这不好，puppy。”
季玄序：“....哈哈。”
笑一下算了，他无权干涉周芷的行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
季玄序笑容渐敛，周身的气息忽又变的冰冷。
打电话时，戾气浮上眉心：“...宋均。”
在徐尧家里避难的宋均悬着的心终于还是碎了。
他发誓！
他发誓他要戒酒一百天！
-
片场，导演和制片人都满脸愁容。
所有都准备好了，可惜女主角罢演。
“不演了不演了！我小姑姑要来看我！这么脏的妆我才不愿意化。”
“这不是有替身吗！反正我不愿意！”
周鹤雪坐在摇椅上，穿着某奢侈品本季的新款，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是这场地有些工作人员一整年的工资。
左手咖啡，右手镜子。
不像是来拍战争片，倒像是来度假的。
导演和制片面面相觑，最终只好一咬牙：“那行！先拍下一场戏。”
“周老师休息吧。”
导演面部表情整个都在抽搐，但还要安抚男主演和其他演员。
没办法啊。
这电视剧全靠周氏投资，根本就是倾力为周家这个小祖宗量身定做的。
她不拍，还能怎样！
吴雅站在角落里，神色不虞，最终只能暗骂了声回到走廊里坐着。
她时间很赶，过两天还要回国录制综艺。
这个周鹤雪完全就是拖累整个剧组的进度，烦死了。
“嫣嫣！”
经纪人几步走上前，坐在吴雅的身边，神色难看。
“微博上已经闹开了，你看。”
展示给吴雅的界面上，有关于她的词条上有一个大大的爆字。
标题是——清纯歌手吴嫣嫣狰狞真面目。
吴雅的心脏也紧跟着提了起来。
她颤抖着手，飞速点进去。
内容是揭露她拒不赡养父母，甚至辱骂殴打亲人。
有图有真相。
经纪人：“嫣嫣，你给我透个底，这些事情是真是假，公司好制定不同的应对方案。”
与经纪人越来越焦急的声音相比，吴雅甚至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爆料。
原来只是这些而已。
“没关系的。”吴雅语气轻松，甚至反过来宽慰她的经纪人。
家暴的父亲、偏心到让她辍学的母亲。
还有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吸血鬼弟弟。
被扒出来也无所谓。
至于那些上传的殴打亲人的视频，不过是吴正国出狱后问她一再要钱纠缠不休的画面。
她没动手，只是让保镖将人拉开。
她手里还有远比视频更加完整的录音。
网友都是明事理的人，这些根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污点。
支离破碎的家庭或许还能为她赚一波同情分。
她的粉丝，路人，都会替她打抱不平。
这么高的热度，也不知道吴正国和吴耀祖会不会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这种事情只是想想，她就觉得浑身舒畅。
因果轮回，善恶有报。
施加在她身上的苦难，总是会狠狠还给他们。
她的未来将会无比光明灿烂。
经纪人听完前因后果，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开口：“那就先让事情再发酵一段时间。”
“黑红也是红，这正是你提升曝光度的好时机。”
吴雅欣然同意。
这大概是这个烂泥一般的家庭能为她做出的唯一贡献。
“站住！什么人，是粉丝吗？！”
“前面是片场，不能进。”
经纪人忽然站起来，拦在来人面前。
第10章
分别
周芷看着拦在面前的短发女人，神情无奈。
她脖子上挂着好大一个通行证。
这一路上，已经是第三个拦她的人了。
周芷抓着挂在胸前的通行证，还没来得及举起来，侧后方就传来一道惊呼。
“周芷！？”
周芷扭头，与吴雅四目相对。
“...吴雅？”
周芷的声音有些疑惑，并不确定。
面前的人变化太大，大概是角色的原因，修身的红色长裙一直垂到脚踝，细细的吊带将锁骨展露无遗。
明艳漂亮。
和当年那个只穿校服的少女相去甚远。
“你还记得我。”吴雅两步走到周芷面前，神色激动，她自然地向经纪人介绍，“我高中同学。”
吴雅说话间，目光不曾从周芷的身上移开半分。
周芷还是和以前一样。
漂亮动人，清冷出尘的气质不因时间的流逝而退去半分。
还保留着几分少女的青涩和稚气。
很好辨认。
不过说来也正常，周芷毕竟还是个学生。
吴雅：“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永远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只叫人羡慕。
但她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权势所逼迫，只会跟在顾婉身后，永远灰头土脸的小跟班。
她现在小有名气，也有大批粉丝。
永远忘不了曾经面对周芷时的自卑，现在她终于有机会亲自将这份自卑打破。
周芷：“嗯，你很不一样。”
她开口。
忽地想到了离开京都时刘瑶和王佳悦的争执，心情复杂。
经纪人打量着周芷，眼中全是惊艳之色。
这张脸。
这气质。
哪怕是放在娱乐圈里也是独一份儿。
如果能将人签下...
这样的想法在目光触及少女的腕表时戛然而止。
她可是经纪人，时尚资源什么的自然有超凡脱俗的敏感度。
是限量版的，天价。
这是谁？
经纪人的目光变的谨慎，甚至不自在地挺直了脊背。
吴雅很热情：“好久不见，遇见就是缘分，一起吃饭吗？”
周芷摇头：“我来探班。”
她和吴雅并不熟悉，高中时候的关系也实在称不上融洽。
并不想过多寒暄。
吴雅笑容不减：“有你喜欢的明星吗？我带你进去。”
她忽地有些得意起来。
她也喜欢运筹帷幄，也喜欢众星捧月。
有时候总会想，高中那些同学在电视上见到她会不会吃惊、羡慕，甚至于嫉妒。
毕竟她不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也不是能在学校里搅风搅雨的风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