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家一样。
当然没有谁的家会这么简陋。
小燕澜声也不知道家的具体含义是什么。
他忽然有点恐慌，会不会她以后都不来了？
他是不是需要准备更多的学费，好……留住她。
小燕澜声起身往前走，没走几步又退回来，把那张符纸小心叠好放在干净的叶子上面。
“哗啦——”
他跳进海中，朝深处游去，寻找更加耀眼的宝藏，届时送给她。
倏忽间，消失的黑色旋流再度出现，比上次更加猛烈地将他往里吸。
小燕澜声眉眼一凛，刚要反抗。
耳边忽然听到子民的哀嚎声，痛苦与嘶喊交织，奏成绝望的交响曲。
他瞳孔一震，深蓝中晕染着一抹黑的鱼尾在海水中逐渐显现。
上面富有光泽的鳞片熠熠闪光，尾鳍如同阳光下的黑色薄纱般透明漂亮。
却衬得鱼尾残破不堪，满是未愈的伤痕。
小燕澜声像是感觉不到痛，鱼尾在海下摆动出凌厉的暗流。
一个转身，义无反顾地游向漩涡中心。
被漩涡吞没前，他回头望着岸边的方向。
他会回来的。
很快。
此后，一去不返。
后来小鱼听棠在海边等了一下午，猜到他应该不会回来了。
再没来过这片海滩。
师兄说了，有缘的人哪怕相隔再远，还是会聚到一起。
两个哥哥是。
这个忘了问姓名的小弟也是。
但她已经不会再为了谁的离开伤感啦。
这就是作为一个老大的自我修养！
*
黑色旋流的另一边。
海底神庙。
将闯入图兰菲斯城中的异形怪物驱逐消灭后，年幼的海神回到了他的栖息地。
神庙位于中心位置最顶端，庄严肃穆，俯瞰全城。
穿过罗马柱环绕的圆厅，雕像喷水池，再往里就是小海神的寓所。
最中间放着一张巨大的白色贝壳床，床头珊瑚林立，层层薄纱从上至上，颇有格调。
“小八。”小海神唤了一声。
“尊贵迷人的海神阁下，小八在！”
一只肥嘟嘟的小飞象章鱼滑铲出场，头顶着一盘精致的海产点心。
“您终于回来啦！”小八围着他转圈，“您离开太久，我还以为您出事了！”
小燕澜声神色平静，“发生了一点意外，已经没事了。”
“我不在这几天，那些异形怪物似乎更多了。”
小八：“是的阁下！海洋环境越来越恶劣，增长了它们的力量。幸亏您有先见之明，安排鲨鲨队在附近巡逻，不然图兰菲斯城差一点就被他们占领了！”
小八边说边用胖爪给小燕澜声捶背捏肩，狗腿的样子幻视二哈。
小燕澜声没应声，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上面。
“小八，我记得你对人类很了解？”
“是的阁下！很久以前我被人类抓去当宠物，后来又被放生……用人类的话来说，我也是在人类世界留学进修过的呢！”
小八非常骄傲。
小燕澜声坐下来，“那你知道，人类……嗯，人类女孩，喜欢什么吗？”
第186章 是否会允许他留在她身边？
“知道！她们喜欢帅哥，有钱的帅哥，有腹肌的帅哥，有钱有腹肌还温柔体贴会爆金币的帅哥！”
小燕澜声听得微微发愣，“帅是什么意思？”
“帅是一种气质！指一个人很漂亮，很好看！”小八爪爪捧脸，“就跟阁下您一样！”
小海神咬唇不语，眼底都是落寞。
可他一点也不好看。
他的尾巴在和那群异形怪物战斗时，受伤残缺，破破烂烂，丑得不得了。
如果她看到他真实的模样，一定会吓到。
或者说，他怕吓到她。
小八还在叽叽喳喳地科普人类相关知识，但小海神已经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我还有多少珍珠宝石？”他问。
小八老实地说：“没有了，阁下，都被那些怪物抢走了。”
一夜返贫的小海神：“……”
本就清贫如洗的生活，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他既没有庞大漂亮的宫殿，用来供养她。
也没有珍稀耀眼的珍珠宝石，可以装点她的发丝和裙摆。
他只是一条贫穷的鱼。
连那些怪物都没有消除，怎么敢妄想把她邀请到这儿来做客？
年幼的海神陷入了自卑的情绪里。
……他要宰了那群怪物！
从这天起，小海神过上了007的社畜生活。
每天眼一睁，第一件事就是打怪。
心情好了打只怪，心情不好打只怪。
渐渐的，他在实战中磨砺出了属于自己的战斗风格。
却又藏着某个人的影子。
他越来越强大，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海域之主。
图兰菲斯城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小海神已经长成了少年，司掌所有海域，眉眼间的青涩懵懂逐渐转变为深沉理智。
只有一件事没有改变。
倘若他捧上整个海域盛产的珍珠宝石，为她装点发丝和裙摆。
再造一座精致绝伦的美丽宫殿。
这样，她是否会允许他，留在她的身边？
少年海神心思懵懂，追逐着这个模糊的念头，再次上岸。
原以为会回到当初的海滩。
岸上却是荒芜之地，了无人烟。
属于他的世界里，早就没有了人类。
那么。
她在哪儿？
……
属于小燕澜声的镜头黑了很久，久到观众快要抗议时。
镜头一转，又回到了小鱼听棠被放鸽子的场景。
接着是师父离世。
【哥哥失约和师父离世的片段之前已经发生过，为什么要回档？！！】
【全息世界bug了？能不能赶快修好，我的小心脏真的遭不住这个刺激】
【我们只是看着，鱼皇可是实打实体验了一次又一次离别之痛，别搞！】
【总导演死没死？鱼皇是用来让你们这么玩的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拿着刚抽的雷击符去炸秃你们狗头！！】
【我随一张！】
节目组也很绝望。
鱼栖舟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全息里的异常代码又在搞事了。
鱼糖糖被困在了对于她而言，最难过的两个时刻。
一是哥哥失约，二是师父离世。
再这么下去，别说观众受不了，她自己的精神也会崩溃……
该死的！
“ABC组听好，从现在开始，不计一切代价跳过异常信号，对祁望的大脑输送一串信息指令。”
“指令内容：鱼听棠出事，你就去死。”
“速度做好！”
ABC组：“是！”
他们没问为什么这么做，鱼栖舟肯定有他的理由。
只是要绕过那些异常信号和代码并不容易，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就在这时，助理进来说：“鱼导，外面有人找！”
“谁？”
“江扶夜。”
“！”鱼栖舟猛地转头，“让他进来……不，我去见他！”
他想起上次鱼糖糖流落海岛，也是江扶夜告知位置信息，最后顺利找到人。
这一次……他会有办法么？
全息和玄学有壁，鱼栖舟不免担忧。
他走出总控室，一眼看到站在休息厅盆栽旁的银衫男子。
他单手执伞，身形沉静地伫立在那里，伞下阴影隔绝了所有朝他投去的探究视线。
仿佛永远屹立不倒的雪山寒柏。
孤冷，清傲。
他所踏之地便是神坛。
*
全息世界里。
小鱼听棠重复经历了一次师父离世的场景，握着师兄的手站在道观树下，忽然说：
“师兄，我觉得好奇怪，这个画面好像早就发生过。”
“这棵树下，我握着你的手站了三次。”
“如果我猜的没错，接下来……”
画面一转，她发现自己在师兄的背上，正拾阶而下，去凉亭里见哥哥。
小鱼听棠一个激灵。
完蛋，她好像创鬼了。
不，这更像是一个梦。
哇什么鬼这么大本事，竟然能跑进道观来入梦害她？！
小鱼听棠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真是猴子不耍金箍棒，都当他是弼马温了！
【不敢看了，小鱼皇又要被虐……她怎么突然坐着平底锅飞走了？？】
【不会是bug太多次，引起小鱼皇的警觉了吧？！】
【啊啊啊陛下我为你摇大旗！！！】
直播间观众正在庆幸小鱼听棠不用受虐。
却没想到她飞到上空一个急刹，嘴里念念有词：
“九天九气，百万天兵。上总天魔，下察幽冥……玉皇敕命，不得容情。急急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