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传出一声痛苦哀嚎。
“陛下!”内侍长看见德斐斯流血的手背立即让人去叫医生过来,又让护卫把这里包围。
德斐斯红眸阴沉,“把人抓起来,留活口。”
“是!”
时星杳急忙抓起他受伤的那只手,看着已经开始泛紫的伤口,心底咯噔一下。
“箭上有毒!”
如果不是救她他也不会……
医生赶来听到这话,看过伤口后脸色也变得凝重,“是落日散,专门针对吸血鬼的毒药,只有月消草可解。”
“但月消草是早就遗落的圣草,就连王宫里也没有存货了!”
时星杳不知想到什么,眼眸一亮。
她松开德斐斯,折返到湖边,想也不想地跳了下去!
“小殿下!”内侍长惊呼出声。
德斐斯脸色一变。
吸血鬼忌讳水,所以即便是来这边看风景,也离湖边很远。
月消草又长在湖心,在场的护卫和医生都是吸血鬼,不可能下水去采摘。
只有时星杳这个普通人类能做到这点。
她游动的速度很快,在水里宛如一尾优雅皎洁的人鱼,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游到湖心,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下潜。
直播间的观众为她捏了把冷汗。
虽说这是全息世界,但如果角色无故死亡,是会被弹出去的,等同出局。
等了约莫十分多钟,德斐斯就快要克制不住暴躁,准备下水寻她时。
湖面“哗啦”一声,长发披肩的小殿下举着一把月消草,明眸弯弯地道:“我采到了!”
细碎的日光洒落在她瓷白精致的小脸上,宛如覆着层薄金,耀眼得不可思议。
德斐斯深红的眸子微怔,那颗冰封了上万年的心脏,蓦地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一下,一下,仿佛要跳出胸腔。
时星杳把月消草交给医生,他随身携带了工具,很快把月消草制成汁水,涂抹在德斐斯的伤口上。
黑血流尽后,血液转红,表明毒已经解了。
微风吹过,浑身湿透的时星杳打了个寒颤。
德斐斯解下身上的披风裹在她身上,带着她回到马车里。
马车上有备用的衣物,德斐斯拿给她,沉沉道:“把衣服换了。”
时星杳接过衣服,等了等,见他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忍不住开口:“您不出去我怎么换?”
“我为何要出去?”德斐斯皱眉看她,“有什么不方便的?”
时星杳:“……”当然不方便!
要是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别说她女孩子的身份会暴露,直播间也会被封掉的!
这点倒是她多虑了,直播有自动屏蔽系统,涉及嘉宾们的私人问题时,都会自动黑屏,谁也看不到。
德斐斯见不得她磨蹭,尤其普通人类不比吸血鬼,着了凉还会生病,脆弱得要命。
可想而知这家伙如果生病了会有多麻烦。
他直接伸手去解时星杳上衣的纽扣,被她死命捂住了。
“陛下!陛下!”时星杳急忙阻止他,“我来,我自己可以!”
要不是知道德斐斯可能是被消除了记忆的傅斯聿,她都想大喊流氓了。
可看着德斐斯那副你不动手就我来的神情,她只能憋屈地缩到角落里,开始解身上的衣服。
直播间的观众不依了。
【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是我这个尊贵的VIP不能看的!!黑屏是不是玩不起!】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凭什么一个NPC可以看我老婆脱衣服,我却不能!】
【你们怕是想多了,怎么可能真脱,多半直接跳进度条的啦】
他们还真想错了,黑屏只是代表其他人都看不到,不代表不在进行中。
时星杳身上只剩一件束胸,小脸红如滴血,还得咬牙解释:“抱歉陛下,我一直骗了您,其实我是女孩子。”
原主捂了这么久的马甲,直接就被扒了。
字面上的扒。
哪知德斐斯却没有半点惊讶,流连在她身上的眼神也很克制,只是隐约多了丝暗光。
如同盯上猎物的狼。
半晌,他故作淡定地移开目光:“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能骗得过我?带你回宫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男孩。”
时星杳呆住,“那您为什么没有拆穿我?”
“我尊重你的癖好。”
“……”
原来在他眼里,这叫癖好……
难怪他昨晚抱着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敢情早就知道了她是女的。
原主女扮男装的原因也很简单,战乱中女孩更容易没命,而男孩活得更久。
所以哪怕后来跟着德斐斯回了王宫,她都没敢暴露自己。
她或许以为德斐斯是因为她是“男孩”,才会收养她的。
时星杳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脸上的热意这才压下去。
马车开始前行,没多久就回到了主城。
时星杳透过窗户往外看,随便一角都能看出这个国度有多繁华兴盛。
突然,她看见一群人喉咙里嘶吼着朝马车撞过来。
“暴君去死!凭什么不让我们转化!去死!”
第59章 陛下,我想要一束花
“我们也想要得到永生!自私自利的君主不配统治这个国度!”
“暴君还我们永生!”
那群人高举双手,不要命了似的用自己的身体拼命往前撞,被护卫拦下也不肯停,面目充满癫狂。
周围的摊铺被掀翻,躲闪不及的路人摔倒在地,小孩的啼哭声不断传来。
王宫护卫队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将这群人都控制住。
“德斐斯,你一定会为你的自私付出代价!普通人也有选择永生的权利!”
“有本事就杀了我们!就算我们死了,还会有更多不服你统治的人站出来!”
被按住的人昂起脖子,尖声冲着马车方向大喊。
旁边人群骚动不已,畏惧又憎恨地看着马车。
这场面看得时星杳心头都是一沉。
这些人怎么回事,就好像有预谋做给其他民众看的一样?
“陛下,是反叛军的人。”内侍长骑马过来,在窗外汇报,“要怎么处置他们?”
反叛军?
时星杳想起世界背景里最后那段话——国度里的普通民众逐渐不满足现有生活,想和血族一样拥有永生,唯一的办法就是转化为吸血鬼。
药剂师研制出一种能百分百转化的药剂,普通民众趋之若鹜,一个接一个开始转化。
君主得知后,下令销毁所有药剂,并禁止普通人转化,引起民愤……
德斐斯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汁,冷声道:“直接处……”
在他最后一个字说出来前,时星杳赶紧打断:“陛下,让他们死太便宜他们了!”
如果在这里杀了他们,一定会引起民众恐慌怨愤的!
内侍长暗道不好,陛下最厌恶别人干涉他的任何决定,小殿下怕不是在找死……
下一秒,他听见他们杀伐果断的陛下堪称平静地问了句:
“那你认为该怎么处置他们?”
“他们敢挑衅陛下的威严,直接让他们死太便宜了!不如把他们都送去矿场,榨干他们的劳动力,无偿为国奉献!”时星杳捏着拳头提议。
德斐斯微微颔首,赞赏地看她一眼,“内侍长,按小殿下说的去办。”
内心麻木的内侍长:“……是,陛下。”
那群反叛军就这么被带走了。
围观群众还以为会看到血洒当场的画面,没想到护卫竟然把佩剑收起来了。
“陛下和小殿下有令,让你们去矿场工作,为国家和人民做出贡献。”护卫长说完,打个手势让下属把人都带走。
听到这话,满心等待赴死的反叛军傻了。
围观群众也傻了。
陛、陛下竟这么仁慈??
不仅没有处置这些挑衅君威的人,竟然还给他们安排工作??
这个国度盛产矿石,国家大部分的收入来源于此,大多数民众对矿场的工作并不排斥,甚至向往。
这个命令一下,那些原本质疑陛下偏向血族的民众突然就有些动摇了。
事情解决,时星杳看见江叙站在人群中给自己打手势,便跟德斐斯说自己下去一会儿。
经过暗箭刺杀和刚才的事,德斐斯如何放心她独自一人?
时星杳拗不过他,让马车在僻静的角落停下,然后和乔装一番的陛下下了马车。
这个副本哪儿都好,就是通讯不方便。
搞得她要见小伙伴都偷偷摸摸的。
“陛下,我想要一束花,您能买给我吗?”走了一段路,时星杳找借口想把陛下支开。
德斐斯诧异地望向她,红眸中意味不明,“你想要花?”
“我想要您亲手挑选的,可以吗?”时星杳扯扯他的衣摆,娇软的语调像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