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是因为时星杳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个小女孩。
而是这个小女孩的脸,和他小时候起码有九分相似!
会是小妹吗?
小妹的灵魂回到这里来了?
这个在商界运筹帷幄,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眼圈蓦地红了。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看着她问:“小妹,是你回来了吗?”
时星杳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谢青灼从哪里蹦出来的?
这局面她要怎么解释?!
她还没想好理由,就见谢青灼手掌颤抖地抚上自己的脸,宛如对待一件易碎品般,生怕把她给碰坏了。
时星杳一怔。
“你也放不下哥哥和妈妈,舍不得离开我们,对吗?”谢青灼眼圈红得不像话,捧着小奶团的脸蛋,一贯朗润的声音都嘶哑了,“哥哥也很想你,想得恨不能当初死的人是我自己。”
时星杳心口瑟缩了下,细细密密蔓延上来一阵刺痛。
不知是谢青灼此刻的眼太悲伤,让她有些不忍心,还是因为别的。
时星杳小嘴抿了抿,轻轻开口:“对不起,谢先生,你认错人了,我是时星杳。”
“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会难以相信,不过我并没有骗您,我也不是你的妹妹。”
谢青灼一定很爱他的妹妹吧。
否则又怎么会露出这种明明希望她是真实的,却又害怕这是在做梦的神情。
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谢青灼心中的狂喜猛然冷却下来,看着时星杳歉然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
不。
他不会认错。
就算脸有相似,那么他触碰到她时心脏急跳的感应,也是假的么?
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吓到她,谢青灼缓缓松开了手,只是看着她的目光依旧沉重复杂。
“时小姐,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时星杳挠挠头,“这个说来话长,突然就变了。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你帮我保密,尤其不要让傅斯聿知道这件事吗?”
旁人的眼光她可以不理会。
可是……她害怕从他眼中看到厌恶。
谢青灼自然没有不应允的,点头道,“当然没问题。”
“谢谢。”
时星杳沉默下来,看了看谢青灼的眼睛,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直接说,不用有任何顾忌。”谢青灼眼底涌动着温柔光色,唇角弯起,更显柔和。
时星杳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谢青灼可能是把她当成他的妹妹了。
“你妹妹……是不是已经不在了?”纠结许久,她还是问了出口。
谢青灼的目光沉凝片刻,“嗯,不到一岁的时候,意外丧生了。”
时星杳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的。”
“没关系。”谢青灼丝毫没有介意,看着她头顶晃动的那根呆毛,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待会儿让佣人都回后面的屋子,你在这里闷了可以下楼走走。”
听到这话,时星杳心口不禁一暖,认真道:“谢谢你。”
谢青灼失笑,不动声色地握紧手心的东西。
离开客卧,谢青灼把几根头发装进透明袋子里,交给特助,让他拿去鉴定。
“你亲自去一趟,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把鉴定结果给我。”
“好的,我立刻去办。”
特助走后,谢青灼抚着仍鼓动不止的心脏,回到书房,把二十年前妹妹出事时的调查资料重新拿了出来。
忽然,他想到什么,找到傅斯聿的号码,拨了过去。
半分钟后,那边接通了。
“她这两天怎么样?”傅斯聿低哑的嗓音自那端传来。
“医生说还有些行动不便,胃口不好,需要慢慢调理,没什么大碍。”谢青灼语速极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傅斯聿挑挑眉,“你指什么?”
“你把她交给我的时候,曾说过一句话。”谢青灼喉间发紧,“照顾她是我的本分,如果我错过这笔交易,会后悔终生。”
“你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她就是我的妹妹,是吗?”
否则他和傅斯聿无缘无故,和傅家也没有任何生意来往,他怎么会突然找到他,把女朋友交给他来照顾?
如今想来,幸好他当时一念之差,答应了他。
傅斯聿没有回答他,而是道:“具体如何你心里应该已经有数。我还有事,下次再说。”
音落,那边挂了电话。
谢青灼额角一抽,心中的答案明朗了大半。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查清当年火灾中的幼儿尸体,究竟是谁拿来冒充他妹妹的。
以及……他要怎样让现在的母亲愿意相信,妹妹真的活着。
谢青灼思考了很多,唯独没有设想过时星杳不是他妹妹这个可能。
DNA结果比预计时间还要早下来。
随之一起来的,还有时星杳的父母资料。
“时小姐父亲嗜赌,还有家暴倾向,赌输后总是会打妻子和女儿,妻子为了自己不被打,总是会把女儿推出去。”
“父母是在八岁那年离的婚,双方都不想要时小姐的抚养权,最后纪俞辛带走了她,改嫁到洛家。然而一年后,纪俞辛用养病做借口,把时小姐扔到山上道观……谢总,您还好么?”
着谢青灼越来越铁青的脸色,特助小心翼翼地问。
谢青灼揉了揉眉心,将那股子杀人的冲动强行按下去。
“我没事,你继续。”
“后来时小姐进入娱乐圈后,曾多次遭到洛氏娱乐的打压,似乎是因为您之前的绯闻对象——洛晴语看不惯时小姐的缘故。”
第125章 欢迎回家,妹妹
“……洛晴语?”谢青灼顿了顿,“我和她有过绯闻?”
他连这个人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
特助点头,“之前洛家想跟谢氏合作,所以故意放出您会和洛晴语订婚的消息,试探您的态度。”
不过这种小事压根没到谢总面前,就被他处理掉了。
谢青灼对洛晴语无感,但想到她和她的家人对自家妹妹做的好事,就心生厌恶。
这时,特助想起什么,又道:“洛家的大少爷洛明昼,似乎对时小姐有着异样的情感。”
谢青灼脸色剧变,“你说什么?”
“我调查到洛明昼曾经有过几个情人,她们的长相都和时小姐有九分相似,而且据说……洛明昼在床上都叫她们杳杳……”
后面的话特助不敢说了。
因为谢青灼此时的表情看起来,仿佛要杀人一般。
“洛、明、昼。”这三个字几乎是从谢青灼齿缝里挤出来的,“他是在恶心谁?我妹妹也是他配肖想的?”
这话一出,整个书房里的温度都是凉飕飕的。
静默良久,谢青灼忽然问:“洛氏现在,还剩下哪些子公司?”
特助默默在心里给洛氏点根蜡,“我这就去收集相关信息,最迟明早十点前交给您。”
“嗯。”
谢青灼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只要一想到自己本该被捧在手心呵护的妹妹,居然被那种变态肖想着,他就无法冷静。
不将洛氏彻底搞垮,让洛明昼再也没有东山复起的可能。
他绝不能再在妹妹身边留下任何隐患。
一丁点都不行。
等情绪平复下来,谢青灼拿起桌上的DNA检测报告,去了二楼卧室。
女佣把舒岚推到露台上晒太阳,看见谢青灼进来,眼神惊慌了下,急忙低着头退了出去。
谢青灼皱眉看了她一眼,没做他想,走到舒岚身边。
“妈,您今天感觉如何?身体有没有好些?”他蹲下身来,看着母亲苍白消瘦的面庞,温声说道:“我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应该会很高兴。”
舒岚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如果说亲眼看见女儿惨死火灾中,已经给她造成了严重的心病。
那么后来夺走她行动能力的车祸,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彻底病了,从心到身,遍体鳞伤。
大多时候舒岚宁愿睁着眼在窗边晒太阳,也不愿意与人交流。
刚开始那几年,她还会对谢青灼这个儿子有所回应。
可随着时间长了,她好像彻底封闭在了自我的世界里,对外界的感知也越来越弱。
医生说过,再这样下去,她或许会在沉默中消亡。
可任何事都已经刺激不到她了。
除了……
“妈,小妹还活着。”
谢青灼把那份检测报告放在舒岚的膝上,“您看,这就是证明。”
舒岚似乎听到了他的话,低头看了他半晌,却没有拿起那份报告的意思。
“玉扣呢?”或许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她声音很是沙哑。
谢青灼微微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