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母亲说的玉扣,是妹妹刚出生时,她和父亲亲手雕刻而成的平安玉扣。
他和妹妹各持半枚。
妹妹那枚当初在火灾中并未找到。
母亲此刻提到玉扣……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您先看看这份报告,之后我再问妹妹玉扣还在不在,好么?”谢青灼耐心地道。
舒岚垂下眼,神情疲惫,“没有玉扣,就不是星星。”
“别骗我了。”
谢青灼哑然。
妹妹刚出事那年,母亲情绪过激,时常住院,父亲怕她想不开,于是……做了一件错事。
他找了个替代品,欺骗母亲。
可做母亲的,又怎会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孩子?
没什么比得而复失更痛苦,从那以后母亲的心病就更重了。
并且……她只认那枚玉扣。
谢青灼叹了声气,转而去了三楼客卧。
犹豫了许久,他才敲响房门,一边整理了下着装。
哪怕是去年跟国外公司签订上百亿的合同订单时,他都没有这么紧张忐忑过。
怕时星杳无法接受这一切,不肯认他这个哥哥。
他是不是应该先去准备礼物再来?
“请进。”里面传来熟悉的小奶音。
谢青灼尽量稳住心情,推门进去,就见时星杳正努力地迈着小短腿去爬床,半天了小jiojio还在外面扒拉着。
他有些忍俊不禁。
怪他,当初定制家具的时候,把床的高度定得太高了。
谢青灼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抱起那只小奶团,把她放到了床上。
时星杳羞窘得简直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绞着两只小手手哔哔道:“我、我只是没吃晚餐,有点没力气,不是腿短。”
谢青灼一颗无处安放的兄长心,瞬间变得柔软无比。
他妹妹怎么能这么可爱?
就连强行挽尊的样子都可爱到让他好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我们杳杳腿才不短。”谢青灼蹲在她面前,清俊的面庞上溢满温柔,“哥哥想跟你说一件事。”
杳杳?
哥哥?
时星杳挠挠脸颊,她……她和谢青灼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这份上吧?
可是奇异的,她并不觉得反感。
她点点头,小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坐好了,“你说。”
谢青灼把手中的报告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时星杳从善如流地接过,打开一看。
“血缘鉴定……兄妹……”看到上面检测者的名字,她一下怔住了,“我和……你?”
她和谢青灼是兄妹?!
这怎么可能?!
谢青灼浅浅颔首,“抱歉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取走了你的头发样本做这个鉴定。”
“你的确是我的亲妹妹。”
时星杳眸光震晃,看着谢青灼认真的神情,半晌说不出话来。
谢青灼安抚地摸摸她的小脑袋,“我知道你短时间内很难接受这件事,我不会强求你现在就认回我们。”
“我们之间缺失了太多时间,需要慢慢弥补回来。”
“不过我想告诉你,我们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家里和心里都始终给你留着一个位置。哥哥做梦都很想对你说一句话。”
说到这里,谢青灼忽的笑了下,宛如林间溪流,清润温柔,迎面生风。
“欢迎回家,妹妹。”
第126章 妻奴属性一览无遗
欢迎回家,妹妹。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时星杳的鼻尖就开始泛酸了。
她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是没有家的。
父母离婚,母亲改嫁,洛家不是她的家。
师父捡到她,抚养她长大却是为了利用她报仇,道观也不是她的家。
世界之大,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后来遇到傅斯聿,她才像终于落到实处的断线风筝,不必再担心无枝可依,无处可栖。
那是心的归宿。
可这种归宿,和亲缘意义上的归宿,又是不同的。
就是傅斯聿,也弥补不了她对亲生家人的缺憾。
现在……
时星杳积聚在眼眶里的泪珠,说落就落了下来。
谢青灼瞳孔一缩,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你……你别哭,我不逼你,你想什么时候认我们都可以。”
“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了?我改好么?”
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时星杳含着泪噗嗤一笑。
“我没有生你的气,就是觉得……原来降生到那样的家庭里,并不是我的错。”
被嗜赌的父亲打,不是她的错。
不被纪俞辛喜爱,也不是她的错。
不是因为她做得不够好,而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孩子。
困惑她多年的迷障,好似突然就这么从眼前散开了一般,心也轻快起来。
可眼泪却越掉越欢,怎么都止不住。
谢青灼听得心疼不已,手背触碰到她嘀嗒的泪珠,上面仿佛在发烫。
一直烫到他心口里。
他知道时星杳从小到大吃过多少苦,自然明白她这句无厘头的话,代表着的含义。
尽管怕她不喜,但谢青灼还是坚定地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是我们的错,这么晚才找到你。”
“杳杳没有错,你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是我们最大的欢喜。”
时星杳闭上眼睛。
其实她早就过了需要家人的年纪。
如果早一点知道,自己并非纪俞辛亲生的。
她可能连亲生家人都懒得去找。
可能是谢青灼给她的感觉太温暖了,温暖到她没有癖好抵触,甚至觉得……
有这么个哥哥,会很好。
等她情绪平静下来,谢青灼带着她去了之前那间公主房里。
“那天晚上我不小心给你冷脸了,希望你不会怪哥哥。”
时星杳摇摇头,哭过的眼眸还是湿漉漉的,圆润又可爱。
谢青灼牵着她走进去,对她道:“墙上的画大部分是我画的,因为想象不出你长大后的样子,索性没有画脸。”
“这面玻璃柜里放着的,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从一岁开始到现在的。”
“衣柜里的衣服也是从小到大都有,正好也有适合你现在穿的衣服,你喜不喜欢粉色?”
时星杳看着衣柜里那些泡泡袖公主裙,默默收回了试探的小jiojio。
谢青灼看起来挺成熟稳重的。
怎么审美上这么……直男。
谁会从小到大只喜欢粉色啊摔!
不过怎么说都是一番心意,时星杳很违心地点点头:“喜欢。”
谢青灼顿时一笑,“哥哥以后还给你买,把所有衣柜都填满。”
每天给妹妹换装做造型,是他小时候幻想了很久的事情。
本来是不可能实现了。
但时星杳不是变小了么?
想起这个,谢青灼又问:“杳杳,你方便告诉哥哥为什么会变小么?”
时星杳看着自己的小短手,沮丧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第一次变小是十岁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没有规律,只有做好事可以抑制这种反应。”
十岁……
恰好是纪俞辛把她送走的年龄。
谢青灼敏锐地察觉到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只是时星杳不说,他也不会贸然发问。
“没事,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哥哥一定会找到让你维持原样的办法。”
时星杳抬起小脸来,这个身高下,谢青灼高了她许多,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然而下一秒,她就听见谢青灼说:
“不过在那之前,可不可以让哥哥给你梳个小辫子?”
时星杳:“……”
她收回刚才对他的评价。
晚餐期间,时星杳从谢青灼口中了解到了很多信息。
比如谢家上一辈有四个孩子,她的亲生父亲谢风越行二,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风流公子哥,对继承家业毫无兴趣。
大伯谢风海,娶了国外金融大亨的独女,至今未有孩子。
三伯谢风廷,风城首富,妻子离世,留下唯一的女儿谢晚晚。
最后一个小女儿,嫁到F国后,已经有十几年没回来过了。
再说她母亲舒岚,曾是翡城最受瞩目的一颗明珠,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曾是国际舞团的领舞,追求者无数。
舒家也是书香门第,虽比不上谢家富贵,却底蕴深厚,并不比之差。
舒岚还有个兄长和弟弟,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孩,从小就备受宠爱。
可就是这样性情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某天突然宣布要结婚。
所有人都以为舒岚疯了,翡城那么多优秀青年,她却偏偏要跟一个纨绔公子哥结婚。
那时没有人看好他们的婚姻,舒家也是百般反对,甚至以旧情恳请谢家,帮忙拆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