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沉雨从原先的诧异，到惊讶，到最后笑颜微眯的惊喜。
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我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父亲，很开心。
第二个想法就是，我现在有工作了，可以帮忙补贴家用，想告诉父亲。
第三个想法就是，今天自己挣了钱，刚好父亲来了，想带他去后面的馆子吃顿饭。
无比喜悦的慕沉雨快步上前准备狠狠拥抱一下父亲，但没想到回应他的方式倒是简单了当。
慕沉雨看到父亲抬起手抡圆了巴掌，对着自己脸颊就是一巴掌。
“啪！”
第310章 爷爷！有人欺负我！！！
这一声脆响极大，父亲常年搬水泥双臂极为有力，别说瘦弱的自己了，就是一般的健身教练也比不过。
手掌滑过脸颊感到一阵火辣刺痛，满是倒刺的手心如同扎满铁钉的木棍。
不用看都自己此刻自己脸上除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外，肯定还有道道血痕。
“你这个混账东西！！！”
“我拼了命供你上学，你为什么不好好在学校待着！为什么逃课，为什么要出来鬼混表演！”
老慕这辈子没打过人，并不是他没有力气打不过，也不是因为他没有脾气。
而是因为他没有钱，没钱就不能有脾气，这是他用一生学会的真理。
但他不想让这个真理再次出现的儿子身上，幻想中儿子人上人的期许崩塌了，他再也忍受不住这么多年的心酸的苦楚。
“你知不知道，为了供你上学，我打工！我卖命！我就差卖血卖肾！”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是不是以后也想跟我一样，像狗一样站在六七十度的沙地上，重复搬着七八十度的红砖！！！”
老慕揪着儿子的衣领逼到墙角，双眼血红疯了一样挥舞双手拍打。
可慕沉雨却咬着牙不躲不避，任由巴掌扇在自己脸上，额头，直到嘴角鼻孔带血。
他似乎不明白，自己从农村来到乡镇上中学，再到大城市上高中上大学。
因为家境贫困却又相貌出众，更是别人议论挤兑的对象。
自己受过各种屈辱谩骂，唯独没被父亲打过，究竟做错什么了，让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瞧得起自己的人，如此憎恨。
“喂老头儿！你怎么打人啊！”
老慕的嘶吼吵醒了店里打盹儿的骷髅兵，出来一看就看见老慕在打小慕。
“我警告你快撒手啊！不然别怪我骷髅兵不客气了！”
骷髅兵怒吼一声就冲了过去。
“滚蛋！关你屁事！”
老慕甚至都没回身一胳膊抡出，骷髅兵跟断线的风筝一样直接倒飞而出。
“我去...疼死我了...”
骷髅兵捂着肚子疼的满头大汗。
“老东西，你他娘居然敢打我！”
“你等着，我...”
“我找我爷爷去！”
说完骷髅兵转头就进了饭店，如同一位被欺负的孩子回家告状。
“爷爷！有人欺负我！！！”
林国栋疑惑的走出餐厅，身后跟着拿着擀面杖的骷髅兵，和拿着炒勺的陈启良。
看到蹲在墙角满脸血污的慕沉雨时林国栋双眼微眯，咬肌狠狠凸起。
上前一步单手抓住老慕后脖领，如一台吊车一样单手举过头顶。
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骷髅兵，就是这老东西打你的？”
骷髅兵站在后面不敢上前，但依旧气愤的挥动手中擀面杖。
“没错爷爷！就是这老东西打我的，我感觉都被打出内伤了！”
“对了还有慕沉雨，都他娘快把慕沉雨打死了！”
林国栋右臂绷紧如蚯蚓般的肌肉线条疯狂蠕动。
“老东西，你敢打我孩子！”
说完高高举起右手，准备把老慕的背后重重砸进地面，直接给他当场埋了。
“林爷爷！”
“他是我爸！”
......
骷髅兵拿着碘伏，陈启良拿着棉签，一左一右站在慕沉雨旁边。
林国栋则跟老慕在隔壁桌子对坐。
转头看了看慕沉雨，不知是不是这孩子皮肤太过白皙的原因。
脸上的血污显得格外殷红，又转头看了看紧咬牙关的老慕。
“这他娘是你爸？那你妈得长得多好看，才能以一己之力挽救你的颜值？！”
林国栋心里这么想着探头问道。
“慕沉雨，这真是你父亲？”
看到慕沉雨点头，林国栋看向对坐的老慕。
“虎毒还不食子呢，有多大仇你忍心把孩子打成这样？”
“你看看这脸让你打的！都快打成骷髅兵的脸了！”
骷髅兵看了看慕沉雨肿胀的脸颊。
“我艹，我真这么丑？不能吧...”
可林国栋说了半天，老慕也没说话，只是抬起头如饿狼一样死死盯着众人。
“有啥话都可以心平气和的说出来，父子哪有隔夜仇啊，而且慕沉雨这孩子多好啊！我要是有这么个孩子做梦都能笑醒！”
骷髅兵：“嗯？又有我事儿？是不阴阳我？”
老慕听闻笑了笑转头看向儿子，只是这笑容跟中午吃饭看儿子照片时不同，如今满是苦涩。
“羡慕？我老慕家几代人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我是没本事，但我已经拼上命尽可能帮你了。”
“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有什么脸回去见你死去的妈？”
慕沉雨听到死去的母亲再也坐不住了，奋力挥手把拿着碘酒瓶子的骷髅兵直接推倒了。
“这...我到底得罪哪路神仙了？”骷髅兵带着满脸深褐色的碘酒一脸懵逼。
“我做什么了？我是犯法了还是杀人了！”
老慕砰砰砰大力拍着餐桌“你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与其让我活着看你变成这样，你干脆杀了我算了！”
林国栋扶着胀痛的额头无语了，这怎么没说两句又吵起来了。
“行了行了，别吵了别吵了，我血压都高了。”
“我比你年纪大，也叫你声老慕，你儿子是个好孩子，你看他身上这衣服，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怕你太辛苦，出来勤工俭学就想补贴一下家用。”
“骷髅兵，你上次说他用的手机叫什么来着？”
正在旁边擦脸上碘伏骷髅兵一听暗想“我去...怎么又出卖我啊，下次再也不给你瓜吃了...”
随之一脸无辜的表情说道。
“啊？不是，我没说啊...”
“别装了啊，整个江城第一医院从一楼的接待大厅到19楼的妇产科，谁不知道你爱传播八卦啊！”
“哦...威武一百...”
林国栋一听猛的一拍桌子，一下没控制好力道，实木八仙桌被拍的一阵晃悠，巨大的声响着实把众人吓了一跳。
“老慕，你听听，威武！还他娘一百！我听都没听过！”
“孩子就想利用课余时间赚点钱，补贴补贴家用，你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第311章 以爱之名，感动自己
听了林国栋的话老慕气的站起身。
“利用课余时间？慕沉雨，你以为我不知道？逃课！上课睡觉！”
“你还是我儿子么，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此话一出慕沉雨双手紧紧拽着装戏服的布袋。
“我只不过想帮你分担一些负担，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我是你老子！我需要你给我分担吗？等你什么时候当老子了再说吧！”
“爸...你当年不也把家里唯一上学的机会让给我姑姑了吗，你那时也是孩子，那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算了，让你失望了，我以后再也不出去打工了。”
还没等众人阻拦，慕沉雨拎着布袋快步离开了。
“走！走了更好，我看见你心里就堵的慌！”
虽然老慕还在发火，但林国栋清楚的看到对方桌下紧攥的拳头不住的发抖，起身接了一杯冰镇酸梅汤放在桌上。
“慕沉雨在我这打工，本来到两点就应该回学校了。”
“是我看孩子穿着戏服大热天跳了两个小时，身上都湿透了，才让他进来吃口饭休息一会。”
老慕听闻歪着头看着林国栋。
“我说你这老板也真行，知道我儿子是在校大学生还雇他？”
“他本应该有美好的未来，他可以在无风无雨的大剧院里演出！不用在你店门口受这个罪！如果这样我何必供他上学，直接去工地搬砖不就好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启良听闻站起身，刚才不论这老头儿怎么骂儿子，都跟自己无关。
但现在不分青红皂白骂自己师父，那他第一个听不得。
“你说谁真行呢？你儿子在店门口要饭了还是磕头了？”
“要不是你一穷二白你儿子需要受这个罪吗？”
“知不知道就是你看到的受罪，还是我师父心地善良给你儿子的机会，请你儿子喝饮料请你儿子吃饭，你儿子找好几天兼职都找不到！真以为你儿子咋地呢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