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一生_陈之遥【完结+番外】(100)

  孩子是在上午出生的,女儿,六斤多。

  凌捷从产房出来,只觉筋疲力竭,回到病房,睡了大半天。

  田嘉木在病房陪着,到了晚上,婆婆赶他回家休息,说:“你昨天半夜才出差回来的,一直守在医院里,今天晚上再陪床怎么行?不行不行,你走你走,我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田嘉木起初不肯走,婆婆便对凌捷道:“你也劝劝他呀,工作这么辛苦,再不好好休息,身体吃不消的。”

  凌捷看田嘉木,田嘉木也看凌捷。

  凌捷麻木地学舌地说:“那你回去吧,不好好休息,身体吃不消的。”

  结果,他还真走了。

  也许白天睡得太多,那天夜里,凌捷迟迟不能入眠。

  她反反复复地想,自己究竟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从那一场与众不同的辩论,慢慢回到千年不变的套路里。

  她开始想过去几年间遇到的每一条岔路,如果当时做了不一样选择,现在自己又会在哪里。她知道这多半只是在美化没走过的路,但却还是忍不住要这么想。

  夜半时分,婆婆在病床边的躺椅上睡着了,响起鼾声。

  她自己下了床,出了病房,一步一步往新生儿科那里走。

  那是2002年,当年出生人口1600多万,妇产科医院人山人海,国妇婴没能排上队,她建档在一家区级妇幼保健院里。

  医院还是解放前的老建筑,不够条件做母婴同室,刚出生的孩子被集中托管在新生儿科,每天早上用双层不锈钢板车推出来,挨个儿发给产妇。

  她忽然发现,自己有点记不得费劲生下的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子了,就想走过去看看,虽然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经过护士站,她看到墙角蹲着一个人,认了认才辨出是田嘉木,正弓身在那儿对着笔记本电脑加班。电脑可能没电了,电源线插在墙上的插座里。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她,也有点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呢?”

  “你怎么起来了?”

  两人同时问出来。

  “我怕在病房开着电脑影响你休息……”田嘉木解释。

  凌捷笑了,也跟他解释:“我都睡一天了,有点睡不着,想去看看小孩。”

  她还是不习惯自己已经做了母亲,不好意思说出“女儿”这个词来。

  田嘉木也笑了,合上电脑,扶着她一起朝新生儿科走过去。

  隔着一面玻璃,他们往里看,一只只塑料小床里睡着一个个小婴儿。

  “哪个啊?”田嘉木问,只觉都长得差不多,除了粉色蓝色的包被之外,没有多少差别。

  “那个。”凌捷指给他看。

  “你确定?”他怀疑地问。

  凌捷很肯定地说:“手环上有字啊,凌捷之女。”

  田嘉木惊叹:“这么远你都能看见?!”

  凌捷得意道:“因为我不近视啊。”

  田嘉木道歉:“对不起,我在基因层面拖你后腿了。”

  凌捷笑出来,说:“以后不许这么说自己,就是看上你基因还行才跟你生孩子的,你说自己基因不行就是说我孩子不行。”

  田嘉木也笑了。

  凌捷站得有点累了,靠到窗台上。

  田嘉木看见,问:“要不要回病房?”

  凌捷摇头,说:“我再看一会儿。”

  田嘉木便扎了个马步,让她趴在他肩膀上。

  隔了会儿,忽又想起一件事,他从电脑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道:“护士给的表格,办出生证用的。”

  凌捷看了眼,说:“你填啊。”

  田嘉木说:“等着你起名字呢,凌捷之女。”

  凌捷说:“我想想。”

  两人再次望向那个婴儿,看多了才觉得有些熟悉,那眉眼分明有点像她,也有点像他,实在神奇。

  田嘉木说:“你说她以后会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凌捷说:“不知道,只要她健康快乐就好了。”

  【终章】疾病或者健康

  结束了两年在高布兰的学习之后,凌田又在巴黎那家动画工作室工作了六个月,完整跟完一个项目,交了实习报告,拿到文凭,这才飞回上海。

  辛勤在牛津研究所的工作合同要更长一点,比她迟了几个月回国。

  两人商量好了,在他重新开始上班之前,把证领了,婚假休完。

  当时是四月份,春意盎然,不冷不热,却因为日期里的这个“四”字头,是一年当中绝对的结婚淡季。再加上这些年选择走进围城的人本就不多,在这种淡季网上预约登记简直可以随便挑选时间。

  他俩倒是无所谓什么口彩,觉得这样不慌不忙的安排,比起520、521那种需要拼手速抢号的日子好得多。

  凌田起初提议:“要不咱们419?”

  辛勤:“……”

  凌田也是在话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这个数字组合多少有点不正经。

  再一查黄历,诸事不宜,彻底放弃。

  凌田还挺遗憾的,说:“这其实也能算是我俩的一个纪念日呢。”

  辛勤还真想起来了:“你出院那一天?”

  她当年出院就是在四月十九日。

  “对啊,你那天跟我说,”凌田学着他当时的口气,“我们加个微信吧,之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要是没这句话,就没后来的事情了。”

  辛勤觉得不可能,抱住她说:“如果我不主动,你就这么走了?”

  凌田笑起来,承认自己当时一句话已在嘴边,想要借口送幅画给他表达感谢,然后再借口画完了发给他,加他的微信。

  “那你会不会加?”她问辛勤。

  辛勤说:“当然会啊。”

  凌田摇头表示不信,说:“你那时候多正义凛然啊,真就是怕我出事。我要是主动加你微信,你肯定觉得没必要了。”

  两人就此推演了一番,直觉那情景历历在目。但算一算时间,却分明隔了很久很久。从他们认识到这一刻,已经五年过去了。

  五年前的他,隐藏着自己,努力摒除工作之外的所有想法。

  五年前的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茫然无措地不敢走出哪怕一小步。

  而在五年之后,他们都改变了许多,那些当时曾经纠结过千百次的问题,如今回过头去再看,已经不算什么了。

  最后,两人定下的日子是420,更像是一种新开始的纪念。而且,经由黄历验证,那天宜结婚,还刚好是个周五,白天工作日,民政局人少,又是周末,方便约朋友晚上一起吃饭。

  日期确定,他们告知双方父母。

  其实早在一年多以前,两边长辈听他们说了订婚的消息,就已经碰了一次面。

  周令和辛成均从杭州来上海,登门拜访了凌捷和田嘉木。

  当时凌田和辛勤尚且什么计划都没有,他们倒已经商量好了,张罗着买婚房,订酒席,计算着装修和散味道要花的时间。

  只可惜这番周密计划最终被一对准新人全盘否决,原因也很简单,两人的工作还有很多不确定性。

  凌田当时尚在考虑,毕业之后是继续单干,还是加入其他工作室。辛勤回国之后还有下基层的任务,可能要在江西待上一年半,结束之后是能回上海A医附,还是继续在厦门也不一定。

  所以他们的结婚计划不像是找个地方筑巢过日子,只是两个人在一起,再决定往哪里去。

  他们对婚礼的想法也很简单,不打算拍婚纱照,也不办那种几十桌的酒席,就领个证,请家人至亲和不多的几个好朋友一起吃顿饭。

  但长辈们总还想做点什么,比如辛成均,作为一个摄影爱好者,提出领证当天的跟拍不用去外面找了,他来帮他们拍。

  凌田在视频电话上听到他这么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刚想说谢谢叔叔,辛勤却已经开口婉拒,说:“不用不用,跟拍我们已经找好了,钱都付了,真不用了。”

  凌田奇怪,想说没有啊,她正愁这事呢。上网看了一圈,各种风格各种价位,搞得她选择性困难。

  视频那边周令已经笑起来,对辛成均说:“你快得了吧,都说不用了。”

  辛成均不服,说:“我可以的呀,你别不信我啊,我给你们看看我的作品……”

  周令拿他无法,打断他说:“你到底懂不懂啊?”

  辛成均说:“我怎么不懂了?我拍照好歹得过奖的好不好?”

  周令笑他,说:“嗯,工业文化摄影大赛。”

  辛成均还欲开口替自己正名。

  周令只好把实话说出来:“关键是……对着你,他俩怎么放得开,啊?”

  辛成均这才反应过来,说:“哦哦哦,也对,也对。”

  凌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要是家长全程跟拍,除了立正站好,她估计是做不出什么动作了,再代入一下辛勤,更是尴尬,也怪不得他不愿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逆袭文  陈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