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十九。”秦小双尖锐的声音再次刺入耳膜。“我刚做的圣诞限定款美甲！好看吧！”这才反应过来：原是秦小双趴在床边，将双手背对平摊在她面前臭美呢。
“挺好挺好。”眼看对方长且尖锐的指甲朝自己逼近，她赶紧点头如捣蒜，顺便不动声色地战术性后仰。
“让你跟我一起去做你不去，现在后悔了吧？”对方语气大有种得理不饶人的沾沾自喜。
刘十九摇摇头，晃晃睡得沉重的脑袋。“姑奶奶，你可饶了我吧，就这长度。”说着她伸手用手指在秦小双的宝贝美甲上比划下。“我还怎么在键盘上敲字写稿。”
“你独自美丽吧！我们432精致女孩代表。”看着对方高高撅起的嘴巴，刘十九又赶紧补充了句奉承夸赞。
“这还差不多。”果然秒开心，秦小双满意地继续端详自己的美甲，漫不经心地开启了新话题：“对了，你圣诞节怎么过？”
“啊？”刘十九整理好睡衣，从床上沿着扶梯爬下来，顺手将头发用皮筋扎在脑后。
“还能怎么过，正常过呗。”
“你这人，一点情调都没有。”秦小双不满地撇撇嘴，眼神还没从自己的漂亮美甲上移开半分：“我问你，你和那顾帅哥到底怎么样了？八字那一撇啥时候画，都等着呢。老是干打雷不下雨的吊着我们，想吃顿你俩请的饭怎么这么难。”
……
秦小双这一通噼里啪啦的发言把刘十九雷了个半死。她着实想不明白，明明每次自己被逼问时什么都没说，然后现在莫名其妙就直接发展到了八字剩一撇的程度。
“大概这辈子是吃不上了。”刘十九不知道此时自己踩刹车还来不来得及。
“你说什么？”秦小双没听清，但又自顾自地用极度质疑的语气问，“难道他还没约你一起过节？”
……明白了，秦小双的八卦列车除了她自己开，别人根本摸不到刹车系统。
诡异就诡异在，隔天下午正在宿舍和室友们捧着零食幸福窝在一起，用秦小双15.6寸大屏的笔记本看最近超火的一部韩剧时，她竟然真收到了顾希的短信。
【十九，平安夜在哪儿过？】
一瞬间，耳边叽里咕噜的韩语瞬间真空消失，只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狂跳地毫无规律的心跳声。许是昨天秦小双暗示地太过明显，此刻她竟然也有了种顾希喜欢她的感觉——谁会在这种特殊节日问异性的行程。
“怎么了？”对爱情韩剧不感兴趣、因而看地三心二意的钟敏发现了她的异常。
“没什么。”被对方轻轻推了下，她慌忙暗灭手机屏幕，本能摇头，瞬间清醒过来。
对方是顾希，是传说中无数女生哪怕女神前仆后继都没追到的顾希，是喝醉酒暧昧清醒后又若无其事的顾希，是对所有人都一样、从来没给过她希望的顾希。
所以除非他明确表示，自己不能过度揣测，否则就会像之前那样。纠结等待着被对方“审判”的感觉，太难受了。
【方便的话，我到时候找你一趟。】
在即将劝好自己熄灭心中刚刚莫名燃起的怪火时，对方却轻松用一条短信再次搅乱她的心绪。
“呜呜呜，都教授怎么可以这么帅……”秦小双一脸花痴地朝刘十九感叹，却陡然发现对方脸上的惨淡神情。“怎么了？”重复刚才和钟敏相同的问话后，她语气又添了层惊诧：这剧有这么难看吗？
“没有，是记者团那边找。”刘十九佯装镇定，站起来轻轻挪动椅子，“我出去处理一下。”
“那需要暂停等你吗？”秦小双坐直，伸手准备去拿鼠标。
转头看了看李蜜儿死盯着电脑屏幕的陶醉表情，刘十九摇摇头，“不用，估计得一会儿，你们先看。”
在宿舍拐角的楼梯台阶上坐了十多分钟，短短十几个字，刘十九删了写写了改，改了又删，最后愣是什么都没发出去。正纠结惆怅，抬头却看见钟敏推门走了过来。
“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刚刚看见你的神态。”钟敏表情担忧，“总觉得得出来看看。”
刘十九对她浅笑下，“确实有点问题，但不是记者团那边工作上的。”许是上次无意发现了钟敏对宋岩的小心思，前者在这种事情上的勇敢行为，是让她发自内心羡慕的。
“所以，你现在纠结的是回不回、还是回什么的问题？”钟敏抓住了重点。
“都有吧。”刘十九一直在想象顾希没收到自己的回复消息会是什么反应：焦急地等待亦或是发完就去干别的事了？而看到内容时又会怎么样呢？
【都没安排，平安夜和圣诞节都没。】
【应该都在宿舍窝着？】
【外面好冷，应该不会出去。】
一条都没发出去，她却已把对方或疑惑或欣喜甚至紧张的状态在脑海里预演了个遍。
“十九。”此时两人并排坐在台阶上，钟敏转身轻轻握住刘十九的手：“重要的是你现在怎么想。”
内心深处被自己拼命压抑着的期待感突然冒了头。
“至于别的，可以先等对方回复再说。”钟敏再度捏捏她的手。“不确定的时候就去主动推进，永远做被动那一方，对自己多不公平。”
两人回到寝室时，秦小双和李蜜儿已经切换了一部搞笑电影看，刚开头了五分钟，于是刘十九她们又被摁着坐了下来。
然而这次真是一个情节都没能入脑，眼睛看似无比专注地盯着屏幕里的剧情，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却早被她调成了振动，一有消息就会提醒的嗡嗡嗡响的那种。
然而两个小时过去，电影的字幕都放完了，它却再也没响起过。
忐忑心情一直持续到了24号晚上的平安夜。
期间虽然钟敏一直给她悄悄发着消息宽慰，刘十九的内心却一直没有放松下来。头昏脑胀间，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不是表面行为上的主动出击，就算做推进了。在感情这种本来就莫须有的事情上，谁先爱上，先开始在乎，就已经是永远意义上的被动。
但偶尔也会有奇迹出现。
八点十分接到电话下楼，看到顾希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就那样安静又笔直地站在楼下等待的时候，刘十九内心突然有点释然。
“给你送颗平安果。”顾希将精心包装的袋子递给她，浅笑盈盈。
“十九，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十九与顾希的情感纠葛真的是介于爱情与友情的关糸，不同于维特和夏绿蒂的那种，很微妙，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还是做朋友吧
友情，爱情，好像无法比较。但就是对爱情没信心。还是友情吧。
呜呜呜呜
是的呢～
第34章
“谢谢学长。”伸手接过袋子，刘十九直视着他浓黑的眼，“明天有空吗？”
“嗯？”对方眉头轻轻上扬，神情中的惊讶有点明显。
“明天请你吃顿饭呗。”语气是故作轻松的飞扬。
借着还礼的绝佳借口，在明天这种特殊节日邀请对方也显得没那么奇怪。或者说，在她看来，只要不刻意提及，自己某些想将彼此关系拉进一步的意图也就没那么明显。所有修成正果的情侣，最开始的状态不都是这样么？试探、拉扯、暧昧不清、最终才能将爱意表达出口。而且她笃定，至少现在手里提着的礼物，总能证明并非都是在自作多情。
“谢谢，不过不用了。”顾希摇摇头，语气平淡：“明天我有点事儿。”
瞬间，脑袋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同时踩过，沉重发麻。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已经在刚刚全部用完，现在她是不是该直接扭头转身上楼？
“明天要跟着院里青年志愿者服务中心去给市敬老院的老人做日常体检。”许是感觉到自己拒绝地太过干脆，顾希又出言补充解释。
此时两人就站在女生寝室楼的门口，周围人群进出来往频繁，有带着礼物急匆匆跑出去的，也有在楼下等到男生来送相互腻歪的，总之此刻，平安夜的节日气氛烘托地相当浓烈。而他们俩，不过也是其中的两个。
“你…还有很多人要送？”这才突然看到顾希手上还提着些个相同礼品袋，她的提问已经有些有气无力。感觉到心在缓缓下坠，她恍惚间突然像是看见了绝世大渣男宋岩站在自己面前。
“还好。”顾希依旧是淡如水的语气开口。“不多了。”
前两年圣诞，顾希都会间接收到许多女生送的平安果——他明确表示拒绝后，大家一溜烟儿地都找室友郑星凯帮忙转送。结果无外乎是他一个没碰，全都给仨舍友啃了——让凯子退回去不现实，毕竟他收的时候根本也不记哪个包装是哪位美女的。
今年是他第一次买苹果送人，理由十分简单。自己确实需要对几个人表示下感谢：宋岩是从见面开始就特自来熟，热情邀请他一起玩，知道他对某些历史感兴趣上赶着给他发本院课表；余桐筱则是之前请教辩论问题时送了他几本比较稀缺的医学行业书籍；刘十九更不必说，帮他搞定了理科生最为头疼的新闻稿问题。所以，那天老二郝乐乐在寝室嘟囔着要给新谈的女朋友送圣诞节礼物时，一向冷淡的他突然就搭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