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平安果平安果，反正就是寓意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岁岁健康了嘛。”听着郑星凯一锤定音的解释，顾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话说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不关心啊，之前那么多漂亮妹妹们前仆后继给你送，你以为是超市年底苹果大促销冲业绩呢。”紧接着的这句调侃则彻底被他忽略过去。
对于这种事，他确实是第二种。从小到大，顾希只对自己在意的事情集中万分精力，而剩余其他的，完全漠不关心。只要不涉及原则，就可以完全不顾。
然而眼下，面对刘十九这张突然冷却下来毫无波澜的脸，他却有片刻紧张：隐约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觉得无法言喻。
“那好吧，谢谢你的礼物。很遗憾没法及时回礼。”刘十九吸溜了下鼻子低下头，“也祝你圣诞快乐。”说完不等回答，她快速转身，头也不回地就冲进了宿舍楼。
看见宋岩在群里得瑟晒出的平安果图片并艾特顾希表示感谢的消息，刘十九当即回了个“明天一起出去玩呗。”
然而这货却秒回了个害羞表情包：【那这种特殊的节假日，人家要陪女朋友逛街啦！】
【滚。】
所幸隔了五分钟，余桐筱直接艾特了她问，去哪里？
然后直到翌日早上出门前，四人群里仅剩的那一个，也没回复。
于是她确定，知道不会回的心理预期和真没回的事实结果之间，还是有着巨大鸿沟。
因为节日缘故，刘十九和余桐筱没有去商场或者电影院这些约会圣地，而是找了一个温泉汗蒸馆打算好好泡个澡，躺着刷刷剧聊聊天。
果然一进去，里面几乎没人。快速换上泳装拉着余桐筱躺在温泉池子里，她感觉由衷地放松下来。尽管不知不觉已经水已经浸到她脖子的高度，使得她整个人几近漂浮起来，也并不像之前每次顾希突然靠近她时那般呼吸困难。
“筱，你谈过恋爱吗？”盯着天花板上即将滴落却又迟迟不下来的水珠，刘十九缓缓开口。
“为什么这么问？”余桐筱将头偏向她，眼神中有点陌生的八卦感。
“没什么，就是突然好奇。”刘十九自以为毫无破绽地假装轻松掩饰。“就是感觉大学好像真跟以前上学不一样，大家似乎突然一下子就都谈起了恋爱。”
空气中有将近半分钟的沉默，没等到对方回复，她轻轻转过头，看见余桐筱一副深沉思索状。
“想什么呢？”刘十九伸手拨了拨水，故意轻轻洒向她。
“宋岩从小学五年级就开始早恋。”水滴从余桐筱脸上轻轻滑落。“从初中开始就各种撩妹，在一起然后分开，再找下一个。”她脸上露出一丝费解，“看着他如此周而复始地折腾到现在，好像也没有特别快乐。”
“可…”刘十九刚想出言反驳，却被对方快速打断。
“我指的是内心深处的感受，这货外表永远都是一副乐呵呵的傻样，无法作为衡量标准。”余桐筱一脸鄙夷，既像是在向她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想说的是，隔岸观火，火烧不到皮肤的话，永远都体会不到那份灼热。”刘十九却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而是继续说完了被她打断的部分。
“所以你是想谈恋爱了？”
“也不是。”刘十九摇摇头。“是不确定，和想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足够的勇气去体验，不确定是不是只有在一起才能对自己这段莫名其妙的纠结情愫有一个交代，不确定是不是只是执念罢了。
确定的只有，对方不喜欢自己。
“你……”看着对方良久地陷入沉默，余桐筱欲言又止。
“是不是喜欢顾希？”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足够的勇气去体验，不确定是不是只有在一起才能对自己这段莫名其妙的纠结情愫有一个交代，不确定是不是只是执念罢了。“”十九很清醒呀，保持哦，不过是不是有时候不清醒一下就可以得到答案，那得到答案以后呢？
所以当局者迷可能会一直陷于纠结之中
顾希高智商，情商稍低，或许有隐情，家庭成长环境使之，期待揭晓
嗯呢嗯呢～
第35章
“说实话，我不知道。”愣了几秒，看着对方较真的严肃表情，刘十九摇摇头。对余桐筱，她没说谎的必要，甚至还能借着其旁观者清的视角，好好理理凌乱的头绪。
“我感觉也是。”余桐筱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语气，手张开自然搭靠在池边，“据我的观察，对于顾希，很多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迷恋还是真正喜欢。”
“毕竟美好的事物，无论是否出于性吸引力，大部分人第一反应就是好喜欢。”余桐筱的语气客观冷静。“长相不用讲，其他方面也异常优秀，几乎符合所有人对理想恋人的想象。”
看着刘十九疑惑不解的神情，她轻笑道：“你了解他多少？”
“或者说，你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什么呢。初见迎面的儒雅少年感？作为主治医生的负责任？还熟悉后斗智斗勇的腹黑狡黠？反正说不清道不明，这喜欢既像是一瞬间被自己突然意识到，又像是累积了许久的种子突然萌芽般跳出来。
“心跳声。”
“什么？”余桐筱用提高音量表示自己的惊讶。
“呼吸声。”好像只有在他靠近自己的时候，砰砰砰直跳的心脏和呼吸不得的窒息感才能证明，她确实喜欢着这人。
刘十九没做过多解释，但余桐筱显然理解了：“九儿，我总算理解什么叫少女怀春了。”她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她：如果是别人，我可能就会立即举起双手鼓励你，别废话赶紧上，早一天算一天，恋爱大业耽误不得。
“然后呢？”刘十九等地心急。
余桐筱伸手拨拉了几下温泉水斟酌着语句道：“你知道有一类聪明人在人群中特别好辨认。”
“嗯？”刘十九不明所以。“你就别卖关子了。”
“纵使知道目标订地很高，但却一直埋头赶路的人。”
“因为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因而具备高度专注力，身边一切无用物都会被屏蔽掉，除了他想做的那一件事。”余桐筱说这段话时，目光穿过刘十九飘向窗口，若有所思。
“虽然不确定顾希学长所专注的事情是不是医学研究，但纵观这两三年围绕在他身边的众多女生们一个都没成功的记录，他的目标绝对不在感情和恋爱上。”
刘十九没有出声，面色也几近平静。对方的每一句话都与之前自己在心里猜测的重合，原来真不止她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九儿，不是打击你。客观来讲，我觉得你也不会是那个例外。”余桐筱最后这句说地很轻柔，像是在喃喃低语。
“小伙子模样真俊，多大了？有对象没有呀？”敬老院小广场上，老奶奶慈爱地看着面前穿着白大褂的顾希给自己缠上血压计的袖带，乐呵呵询问。
“21，奶奶坐直身体放松。”顾希握住压力球，将老人胳膊轻轻扶正。他报的是虚岁，因为小时候老跳级，为了不被班上同学看轻，他都习惯虚报上一两岁。
“好好好，那有对象了没有呀？”看上去被他无意实则有意忽略的问题又被提了出来。
“有了。”看着血压计刻度上不断上升的指示标志，顾希神情严肃，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也是他的惯用套路。之前义诊被问的次数很多，开始还耐心解释自己挺小心思不在这，直到某次专注于写病历叙述病情时，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个有字，对方立即噤声安静后，他就找到了应对捷径。
果然这次，老奶奶欣喜的神色也一瞬暗淡下去：“唉，还说把我孙女介绍给你呢，待会儿她正好来看我……”
“奶奶，最近注意多休息，降压药按时吃别忘了。”顾希提高音量打断她。“这次血压有点高。”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老人摆摆手，看着他给自己解下袖套。“和人家女娃娃要好好相处，你这能给我们看病，算一门好手艺，不像我那埋到黄土里的老伴儿……”她说着说着眼里缓缓泛起泪花，神情也明显悲怆起来。
顾希开始只是埋头听着，直到收拾好血压计器材后抬头，伸手紧紧握住了老人的手：奶奶，一定千万注意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想念起妈妈来。
“我知道。”雾气氤氲的温泉池旁，刘十九低头看着缓缓波动的水面波纹。
“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挺好，何况我也没有喜欢他到要死要活的程度。”这句话像是给余桐筱解释，也像是给自己催眠。
她比所有人都能明确感觉到顾希的若即若离感。需要的时候就出现，不需要的时候仿佛人间蒸发。即使很多偶然碰到的契机，只要她深夜失眠对他的行为做阅读理解，就会明白过来对方只是在自己规划之内很有目标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