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宛和付熙和自搬来临阳县后对外一直以夫妻名义生活,因而此次办喜事省去了送亲迎亲等诸多礼节,只简单行一下拜堂礼。宾客们不知晓内情,只以为付熙和先前在乡下日子贫穷,故而未办婚席,如今开了医馆赚了钱,便立马给爱妻补办仪式,眼下女客们都围坐在院子里聊天,话里话外都夸付熙和不但人长得俊,还是个重情重义的好郎君。
青宛穿着自己亲手绣制的大红嫁衣坐在妆镜前,任由喜娘给她画眉点唇,梳妆打扮。
她本就生得美,平日不施粉黛也清丽出众,今日上了精致的浓妆后,眉眼间更添了几分妩媚之色,看上去格外的娇艳动人。
待至拜堂时间,喜娘为她盖上红盖头,莲心扶着她,慢慢出了屋门。
院子里唢呐、鞭炮和锣鼓声此起彼伏,宾客们见新娘子出来了,立刻拥着付熙和欢呼起哄笑作一团。
付熙和穿着一身鲜亮的大红喜服,一眼望去,整个人身姿修长,浓眉俊目,俊美异常。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他含笑上前去牵新娘的手,慢慢步入堂中。
付惠莲杨贵仁端坐高堂,见一双新人进门来,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吉时已到,只听一旁的礼生高声喊着:“一拜天地——”
两位新人当即弯腰对天地行礼。
青宛有些紧张,感觉心脏咚咚咚的乱跳,红绸另一头的付熙和似有所感,低头拜天地时小声地说了句:“别怕。”
青宛便稍稍安心了一些。
“二拜高堂——”
礼生继续扯着中气十足的嗓音高喊。
“夫妻对拜——”
礼成就要送入洞房了,宾客便开始喧闹起来,围着付熙和要他喝酒。
杨堂见表弟被围住了,连忙上前将他拉出来,帮着去同宾客应酬。
满堂欢声笑语不断,付熙和喜气洋洋地执着红绸
想将新娘先送入新房再出来敬酒,然而他刚跨出一步,外头就忽然冲进来一列黑甲兵,如同一大片乌云骤然压在头顶,哄闹的人群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付熙和愣了下,面对官兵的突然闯入,他也有些无措,然而身为主人家,他立刻站出去,拱手问道:“敢问各位突然来此有何贵干?”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黑甲,面目肃冷的男子从中走出,二话不说就拔刀架在他脖子上。
付惠莲被吓得惊叫一声,她生怕这群官兵会伤到侄子,于是强忍着畏惧上前询问:“官爷,我侄儿犯了什么事?何故这样对他?”
青宛听声音猜测到付熙和有危险,急忙伸手要扯下红盖头,然而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她一愣,顿住了手。
“除了付家之人,所有人都滚出去,胆敢不从者,杀无赦。”
只见方才还鸦雀无声的人群,在听到黑甲男子气势十足的命令后,都被吓得惊叫起来,忙不迭就往外跑,院子里的桌椅碗筷都被撞得哐当作响,杯盘酒水散落一地,地面一片狼藉。
青宛攥着红绸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她脑海中不由自主闪出一个可怕的猜想。她想掀起盖头确认这个猜想,却又不敢面对,只能僵在原地。
好好的一场喜事变成这样,付熙和不由皱紧眉头,气愤发问:“在下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向来安分守己,从未做过违法犯罪之事,敢问这位大人为何要如此破坏我的婚事!”
黑甲男子面色冷硬,转头看了眼新娘,又转回来,看向付熙和道:“付公子,你可知你娶的是何人?”
闻言,付熙和下意识扭头望向自己的新婚妻子,一时愣住。
这声音…是……
青宛心中很快有了答案,她听声辨认出来了,说话的人是魏璋的部下——墨锋。
那个人…终究还是找来了……
青宛一时间心神大震,险些要站立不住。
“师娘!”莲心赶紧扶住她。
就在这时,两排兵卫突然散开,紧接着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影缓步走到他们面前。来人一身黑衣劲装,身躯凛凛,面容凌厉,腰悬长剑,气势骇人。
青宛隔着盖头看见穿着黑色皂靴的脚停在她跟前,整个人都僵住。
“宛宛,你是自己掀开盖头,还是我帮你掀开?”他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几分强势,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青宛面色惨白,良久,她颤着手掀起红盖头,在看到那张最不想看到的脸时,身体止不住的颤栗起来。
魏璋伸手道:“过来。”
青宛抖着嘴唇,不断摇头往后退:“不…我不要……”
魏璋被她满脸的抗拒和惊惧刺痛,眼神一冷:“宛宛,我再说一遍,过来。”
青宛压抑着哭腔道:“我不要回去,你放过我罢……”
魏璋面色含霜,咬牙冷笑:“我已经放过你五年了,你在外头玩得也够久了,是时候该回到我身边了。”
说罢,他倏地上前制住青宛手腕,竟不顾她的挣扎,要将她强行带走。
付熙和见状,像不要命了一样突然猛冲过来拉住青宛的另一只手:“放开她!你快放开我娘子!”
魏璋听到那刺耳的两个字,顿时怒从心起,抡起拳头就往付熙和脸上猛然挥去。
付熙和被他打得踉跄后退几步,一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
“付大哥——”
青宛一惊,急忙上前查看付熙和的伤,在看到他嘴角流出的血时,她心疼得直掉眼泪:“付大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别哭…我没事的。”付熙和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低声轻哄着。
魏璋被这一幕刺激到,双手不由紧握成拳,他几步上前将青宛扯起,钳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仰起头看着自己:“你就这么心疼他?”
青宛满面泪水:“他是我夫君,我自然心疼他。”
魏璋盯着她为那个男人哭花妆容的脸,只觉刺目无比,脸色已经阴沉至极。
青宛被迫仰着脸看他,颤声恳求:“大哥哥,你放过我罢,也放过你自己,五年过去了,我早就开始新的生活了,咱们一别两宽,你别再来打搅我的生活了好吗?”
魏璋怒极反笑,“放过你?”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付熙和身前,脚底发狠地碾过付熙和的五指,俊容扭曲道:“好啊,等他死了我就放过你。”
“啊——”
只听付熙和霎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没一会儿整个人就疼得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付惠莲和杨堂连忙扑上前想救付熙和,却被一旁的亲卫拿剑威胁止步。她此时也大致明白了眼前这人是冲着青宛来的,于是转头便朝着青宛下跪磕头道:“侄媳妇……不,宛儿姑娘,你救救熙哥儿罢,求你让这位官爷放过他好吗?我兄长只有这一条血脉留在这世间了,可不能出什么事啊!”她大声哭嚎着。
青宛被墨锋墨刃拦住,不让她靠近付熙和分毫,她看着躺在地上惨白着脸,虚弱得快要晕过去的新婚丈夫,崩溃大哭道:“别伤害他,别踩了,你放开他……”
魏璋目光阴鸷,朝她勾唇冷笑:“好妹妹,想救他,来求我。只要你能说出令我满意的答案,我便考虑留他一条性命。”
青宛心中大恸,良久,强忍着悲愤,“我求你…求你放过他,我…我愿意跟你回去……”
魏璋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脸色却愈发的阴沉,他居高临下睥睨着脚下的男子,眼神中带着不屑,心里却嫉妒得发狂,后槽牙都几要被他咬碎。
其实,他大可直接将人绑了带走,不必多此一举,可是他就是突发奇想,想要看看这个男子在她心里究竟占据多重的份量。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难受的却是自己,二妹妹是那么想要逃离他摆脱他,如今却肯为了这个男人主动跟他回去……
他心生恼怒,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拔剑杀人,只阴着脸将脚从付熙和的手上挪开,随即过去将人打横抱起,收兵离开了此处。
第55章
残阳西斜,夜幕将临,天空正一点一点被灰暗侵蚀。
魏璋抱着青宛翻身上马,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手中缰绳一甩,只听黑马嘶鸣一声,立时一路疾驰而去。
奔马快如闪电,耳边风声呼啸,青宛后背贴着魏璋灼热的胸膛,只觉心中满是无助与恐惧。
魏璋却一言不发,只将她死死的禁锢在怀里,她只要稍一动弹,他握在她腰上的手便即刻使力,几乎要把她的腰肢都攥碎。
青宛腰肢生疼,忍不住痛哼出声,魏璋下意识心疼,微微松开了些,可瞬间又想到这些年她是如何的铁石心肠,任由自己伤心欲绝,顿觉心头大恨,当即重新攥紧她的腰肢,愈发凶戾的扬鞭。
□□的黑马得了指令,立时如离弦之箭一路飞奔,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他在临阳县暂住的府邸里。
魏璋抱着她进府,一脚踹开了房门,两个小丫鬟正在房里打扫,忽听得房门巨响,下意识转身朝门口张望,就见男主人一脸阴沉地抱着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貌美女子进门来。他眼中似烧着熊熊火焰般,两个丫鬟惊惧异常,连忙低下头去,匆匆关门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