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冉和景华琰这对坏心父母，不由一起笑了起来。
“平平，”姜云冉弯腰对儿子说，“该用午膳啦，饿饿吗？”
小娃娃茫然看着母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从香甜的梦境中挣扎出来。
“唔。”
他慢慢发出一个单音。
然后他就看着母亲，伸出了小短手。
要抱抱。
姜云冉笑着在他脸蛋上亲了一下。
她抱起儿子，也在手里掂了掂。
“还没妹妹重，”她叮嘱儿子，“平平，要多用饭，知道吗？”
小娃娃根本听不懂这些，只安静窝在他怀里，眼看就要闭上眼睛了。
这小懒猪。
平平果果是景明昱和景明舒一起争执了三个月才终于起好的小名。
两个孩子把起名字当成是大事情，每天折腾来折腾去，还为了名字吵过架。
等到两个人气消了，坐在一起，景明舒才瞪大眼睛：“难怪父皇母后不想起。”
景明昱歪了歪头：阿姐，你才知道啊？
不过小少年很善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他只说：“名字是必须要起的，阿姐，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多起几个，最后抽签决定。”
“好主意！”
说干就干。
在争论了三个月之后，两个人只用了三个时辰，就把弟弟妹妹的小名定下了。
当这个结果拿到父母面前时，两个大人都很喜欢。
平平果果，吉祥又可爱。
从此，这两个小名就叫了起来。
这会儿父母两个正想叫醒又要陷入梦境的小儿子，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欢声笑语。
姜云冉笑了：“姐姐哥哥下学了！”
一天中的热闹，就在这一顿午膳里拉开序幕。
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膳桌边，姜云冉问着孩子们上午的课业，景华琰叮嘱两个小娃娃的午食，膳厅里声音不断，却是温柔而祥和。
午歇起来，又各自忙碌。
下午时分，姜云冉一般会处置宫事，偶尔领着两个孩子去寿康宫，陪着仁慧太后说话。
岁月如梭，在孩子们的牙牙学语中慢慢流逝。
等一家人准备前往玉泉山庄驻跸时，两个小娃娃已经会说话了。
两人之中，以景明璇说话最是利落。
她不仅能用洪亮的小嗓音喊父皇、母后，甚至可以喊阿姐、阿兄。
尤其是饿了的时候，那调门又高又长，一句饿了能喊出山路十八弯。
谁人听了都要忍不住笑。
今日她被母亲抱在怀中，瞪着大眼睛好奇看着车窗外的人间烟火。
景明昱跟景明舒一起坐在后面的马车里，不愿意过来一起挤着。
姜云冉拍了拍女儿的后背，问她：“果果，喜欢吗。”
“好，好！”
小姑娘流着口水大声说。
另一边父亲怀中，景明澈半梦半醒。
今日起得太早，扰了他的清梦，小娃娃本来分外不高兴，这会儿被妹妹吓了一跳，小脑袋都狠狠点了两下。
姜云冉：“……”
景华琰：“……”
父亲母亲一起偏过头，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或许是双生儿之间的心有灵犀，或许是这一年之间对妹妹的熟悉，让景明澈沉默片刻，还是不敢同阿妹发脾气。
他若是多说一句，怕是今日都不用睡了。
小姑娘总有一堆理由，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想到这里，景明澈蔫了吧唧低下头，无奈叹了口气。
景华琰点了一下他的小圆脸。
“你啊，”他说，“就不能活泼一点？”
景明澈不高兴了。
阿妹惹不起，父皇还惹不起？
他用尽全身力气，拍了一下父皇的手背。
“哼。”
景华琰看了看给他挠痒痒的儿子，只得说：“行吧，睡吧睡吧。”
这孩子没心没肺，舒舒服服躺在矮榻上，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他惹不起的阿妹，此刻正站在母亲腿上，颤颤巍巍努力看向外面的新天地。
“哇。”
“哈。”
“呀。”
各种各样的怪声自她口中发出，简直可爱极了。
姜云冉耐心给她讲窗外的风景，小姑娘更是捧场，手舞足蹈还带鼓掌。
“母后，”她声音清脆，“好！”
姜云冉哎呦一声，抱着她就开始亲。
小姑娘被亲得脸蛋痒痒，咯咯笑了起来。
景华琰看着母女二人的亲昵，脸上慢慢露出傻笑。
微风吹来，送入今岁的靓丽风景。
春暖花开，幸福常来。
孩子们的成长仿佛无比漫长，仿佛又如浮光一般掠过。
说话，走路，吃饭，跑步。
他们每学会一件事，都让父母觉得无比骄傲。
一晃神，就到了元徽十三年。
这一年，景明舒九岁，景明昱也六岁了。
最小的两个孩子也已经成为了两岁的小少年。
秋日时节，满地落花。
黄栌的叶子由绿转红，最后慢慢枯萎凋零，在地上铺就一层金色。
八百里加急并一封家书，打破了安静祥和的气氛。
在同病魔斗争八年之后，景明宣还是熬不过跗骨之毒，夭折在了如梦如幻的江南水乡。
周宜妃每隔两月就会给姜云冉寄一封信，这一封迟来的家书，却比往日都要平和许多。
信上，周宜妃告诉姜云冉，明宣至江南，病症有所缓解，夜里不再疼痛嚎哭，能一夜好眠。
然而无论寻多少大夫，都无法根治他骨中的铅毒，当年沈秧心狠手辣，从一开始就没给周宜妃母子活路。
彻底无法医治之后，周宜妃不舍儿子整日病痛，就改了药方，只缓解他的疼痛，让他能踏实生活。
母子两人随着游船看水，观山，赏灯会，逛庙街，走遍了江南的大街小巷，看到了诗文里数不清的风景。
景明宣总是快乐的。
他不记得年少时长信宫的一切，只知道自己跟母亲一路游山玩水，看尽大好河山。
最后生命终结，行将就木，他同母亲说：“阿娘，我很高兴，以后终于不用痛了，阿娘也不用再担心我的身体。”
“我很好，你别哭。”
看到这里的时候，姜云冉也忍不住落泪了。
记忆中那细脚伶仃的孩童已经面容模糊，一道幻想而出的少年身影浮现眼前。
他还是很瘦弱，单薄苍白，没有其他孩子健康。
但他的眼眸始终是明亮的。
以前如星，往后如辰。
或许早有准备，这一封家书中，周宜妃格外平静。
她说自己想留在江南庄园，照顾明宣留下的花草树木，陪伴他走完他未曾走过的路。
明宣的病故，众人早有意料，可当这一日终于来临，还是让人悲痛万分。
景华琰罢朝三日，并未处置政事，他自己单独去了佛香阁，为景明宣念经送别。
愿他往生极乐，来生健康顺遂。
周宜妃最终留在了江南，从此再也没有回到玉京。
一晃神，最小的两个孩子也到了启蒙的年纪。
姜云冉和景华琰本来想亲自陪着两个孩子去上书房，却被冲天辫小姑娘反对了。
“不用，”小姑娘穿着水红色的小褂子，脖子上戴着一枚长命锁，她眼睛溜圆，神气极了，“阿姐阿兄陪我们去就好，小事情。”
她的声音依旧很清亮，与幼时如出一辙。
她说着，还拽了一下安静不语的三哥：“对吧，平平。”
小少年难得抬了一下眼皮，见母亲正慈爱看着自己，才慢条斯理地说：“对，母后不用担心。”
孩子们都这么说，做父母的就没有坚持。
于是去上课的那一日，一大清早，一家子就都忙碌起来。
等两个孩子背上自己的小书包，神气活现站在花园里时，脸上没有一点要去上学的挣扎。
在他们身边，已经有少年模样的景明昱笑容温和，彬彬有礼。
“同母后道别。”
孩子们乖乖地说：“母后，我们去上课了。”
说完，景明昱就同姜云冉行礼，一手牵着一个，大步流星往前走。
阳光下，孩子们满身朝气。
“上学去！”
第163章 烟柳画桥（一） 【if线】妖女野心家x古板太子爷~
一江烟水照晴岚，两岸人家接画檐。①
春日的清州，春风和煦，柳亸莺娇，一片靓丽风景。
柳叶抽出嫩芽，在溪水中倒影出绿色的轮廓。
微风吹动，溪水波澜，乌篷船在溪流中摇曳。
有的来去匆匆，有的悠闲赏景，有的则柴米油盐，日常都生活在乌篷船上。
溪水边的青石板路蜿蜒前行，三三两两的行人往来，因着好春光，脸上皆是平静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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