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绩优秀,几乎没有请假或者旷课的情况,但是有一天停电了,他回家却发现父母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在外工作,而是在偷偷翻看自己的日记,竟然还拍照!
他有点愤怒,这是他的秘密,他想冲上去,但两人的对话却让他止住了脚步。
“拍得正一点,有点艺术感才能卖出好价格。”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打扰我,我这就拍完了,你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一会儿就来电了,小心被发现!”
……
他们的谈论很奇怪,甚至是怪异,为什么要拍他的日记内容?还能卖出去?
接下来他发现了生活中更多诡异的地方,比如明明前年就已经去世的邻居奶奶却出现在街角,他追过去时却不见了,再比如,他发现自己的父母好像根本就没有上班。
而学校里的同学也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高二升到高三后,有一个班级的同学竟然和原来长得完全不一样,但他们都说他减肥了。
真的是见了鬼了,再减肥脖子后面的胎记不会消失吧。
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个秘密,来自他家镜子背后的秘密,那里有一个非常非常隐秘的摄像头,小到让人以为是一个虫子。
一个,两个,三个……
在他家里,街道上,学校,他走过的每一处都几乎都有这样的“虫子”,他被监视着。
在一个夜晚,他避开人群,在小镇的东边,放了一把火,大火燃烧,所有人都去救火。
他逃了。
很快有人发现了他,镇上的所有人出动,如蚂蚁出巢一般涌向他。
“小恒!”
“小恒!!”
“小恒!回来!我是妈妈啊!”
“小恒!是我,爸爸在这儿!”
……
小恒拼命奔跑,从山脚到山顶,被密密麻麻的灌木刮得伤痕累累,爬到悬崖之上大喊,“你是谁!!监视我的人!!你是谁!!”
直升机盘旋声在头顶响起,机门被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与他对视。
无需多言,老人问他,“我来了,你要做什么?”
“你为什么监视我?”
“这并非监视,孩子,这是在保护你。”
“保护?”
“你在这里生活得不开心吗?”
“如果你拉屎的时候被人围观,你会开心吗?”
“哈哈,你真幽默。”
“别过来!!再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你想要什么?”
“自由!!我要自由!!”
过了很久,小恒被飞机吹得脸都麻了,他听到老人沉声道,“好。”
——
就这样,结束了?
岑书看到黑屏映出自己脸,有些意犹未尽,她滑动鼠标打算倒回去再看一遍。
“别关,有彩蛋。”李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岑书指尖微颤,停住移动鼠标的手。
画面一转,小恒如愿过上平静的生活,考大学,找工作,早晨他洗把脸,开开心心地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早上好!”而后离开。
镜头不断放大,最终聚焦在镜子里面映出的墙面上,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虫,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那一瞬,岑书觉得头皮发麻,感受到一种浓重的深沉的恶意。
影片结束,屏幕变黑,映出身后几个人影。
李沪一只手放在旁边的椅背上,见她不说话,问道“吓到了?”
第27章
岑书摇摇头,“没有。”
“怎么突然找出这个片子来看了?”孟雯丹坐在她一侧的电脑前,开机。
岑书捏紧鼠标,嗯了一声,快速关闭影片界面,“……对,刚才在刷贴吧,就恰巧看到了。”她抬头看向几人,转移话题,“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我们去学校帮忙算分登成绩,后来你说在这边,我就过来了,他俩估计是想玩儿游戏吧。”孟雯丹点开贴吧,“刚刚还有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应该是被管理员删了。”李沪坐在岑书另一侧道。
“靠,你们这么快上机了?网管,麻烦这边开一台!”周边没位置了,严博时坐在他们斜对面,“你们说郭海军那事儿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呢,还没仔细看,帖子就被删掉了。”孟雯丹浏览了一会儿贴吧,仍然没刷到消息。
“是不是恶作剧啊。”贴吧里常有些人恶搞,弄个吸引人眼球的标题,再杜撰一些内容。
岑书皱眉,她刚扫了眼那个帖子,感觉不太像恶作剧。
孟雯丹环顾四周,凑到岑书耳边小声问道,“小书,你哥呢?”
“我看看。”岑书看了一眼郑准年,不在座位上,“刚还在那边和他同学打游戏,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OK,那我去买几瓶水。”孟雯丹别了下耳边的碎发,往岑书指的方向走,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此时李沪和严博时已经打开了游戏界面,严博时打游戏的时候嘴里喋喋不休,跟郑准年很像。
李沪则截然相反,只偶尔说几句话,指尖在键盘上移动,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冷静得不像是在打游戏。
“在看什么?”
岑书回神,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沪已经摘掉耳机,注意到她停留许久的目光,此时正在侧头看她。
“游戏,嗯,游戏,感觉还挺好玩儿的。”岑书捏住虎口,暗自腹诽,这个借口有些蹩脚。
“哦。”李沪倒是毫不在意,他动了动手指,骨结咔咔作响。
“这部短片还可以吗?”
“嗯?”岑书抬头看李沪,他视线落在岑书的电脑屏幕上,是她刚才又打开的影片界面。
她意识到他问的是影片还行吗,是作为一部作品的创作者询问观看者的感受。
“嗯,很好。”岑书捏着鼠标,点头。
应该说是非常好,以李沪的年龄来讲,可以说是很有天赋了。
只是遗憾小恒最终都没走出桎梏的圈子,一生都在假象中。
她说出自己的看法,李沪反而笑了,“本来就没有绝对的自由,每个人都带着无形的镣铐。”
岑书眨眼,顿了顿,“海报中那句......”
“不自由毋宁死?”
岑书点头。
“拍的时候,其实也没想那么多。”李沪思索了一下,“大概是觉得勇敢的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求自由,直至死亡。”
勇敢的人......岑书微微抿唇,“可故事的结尾还是个悲剧。”
李沪靠着椅背,整个人都窝在椅子中,他头发好像长了些,碎发遮住一点眼睛,眼眸深邃,他笑了笑,
“但你怎么知道小恒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再一次挣破桎梏,逃离一切呢?”
如果是小恒,就算是无数次,他都会以命相搏,奔赴自由吧。
岑书动了动唇,刚想开口,便撞进对方乌墨般的双眸中。
她有些大脑有些卡壳,忘了刚要说什么。
“李沪?”郑准年拎着一包雪糕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递了根雪糕。“你来得正好,快,组个队,刘帅太菜了。”
谈话被郑准年打断,岑书摸了下微红的耳廓,不再说话。
孟雯丹跟在郑准年后面,她冲岑书眨了下眼睛,耸耸肩。
“你哥真是个大直男,我说好渴啊,你猜你哥说啥?”
岑书沉吟两秒,开口道,“出门左拐便利店?”
“......不是,他说,是啊,天太热了。”
岑书等她说下去。
“没了,结束了,他就没说啥了。”
“雪糕吃吗?”郑准年把袋子往两人面前一放,让她们俩挑。
孟雯丹先一愣,忍不住嘴角上扬,伸手拿了根酸奶雪糕,“吃,谢谢!”
岑书拿了根大头脆。
郑准年看了眼网吧里面越来越多的人,微微皱眉,“吃完我送你回家。”
孟雯丹冲岑书挤了挤眼睛,岑书余光扫过坐在旁边的李沪,拆开大头脆包装,缓缓道,“我和雯丹有点儿事情,晚点再走。”孟雯丹隐秘地给她竖起大拇指。
“行吧,你随便,要走了和我说一声。”
“好。”
其实也没待很久,后面岑书和孟雯丹实在受不了烟味先走了。
“轰隆!!”
天边一声惊雷响起,雨滴噼啪打在地面,来了一阵急雨。
两个人停在网吧门口。
“好大的雨,我好像没带伞。”
岑书伸手接住屋檐掉落的雨,“没事,太阳雨,估计一会儿就停了。”
但雨下了好久,都还没停,孟雯丹叹气,“这个点打车也难。”
刚好是下班高峰,又很临时地下了一场雨,打车的人比平时要多。
岑书看着一个又一个走过去打伞的路人,她突然想到一个脑筋急转弯,对孟雯丹道,
“雯丹你知道下雨天什么最惨吗?”
“啊?最惨?地面?一直在外面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