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
因为所有人都在打伞。
孟雯丹无语,摸了摸胳膊两侧的鸡皮疙瘩,“好冷啊。”
身后传来一声笑,岑书尴尬回头。
孟雯丹惊讶道,“李沪?”
他身后还有郑准年和严博时,“你们怎么都下来了?”
郑准年揉了一下头,本就凌乱的发更加像鸡窝。“饿了,火锅吃不吃?”
“去!”孟雯丹举手积极响应。
“下雨天就是该吃火锅!”严博时率先冲到隔壁二楼。
吃到一半,郑准年作为唯一一个高考结束的人,看向这些个准高三生,突然有点怅然,“唉,你们还能再享受享受高中生活。”
此话一出,成功收获所有人的鄙视。
“你别拉仇恨啊。”
“哎,你们以后想干吗?”郑准年问完后道,“我先说,我想做游戏,最好能开一家游戏公司,做各种各样好玩儿的游戏。”
“你选的计算机专业,还挺对口的。”严博时喝了口饮料,想了想道,“那这么说的话我其实比较想当会计,每天跟钱打交道,感觉很爽。”
孟雯丹道“那我想当医生。”
严博时惊讶,“你要当医生?我姐就是医生,她天天在家后悔学医。”
孟雯丹问“为啥?我妈还说以后让我选医学呢。”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
“这什么跟什么,你一天天就在那瞎编吧严博时!”
......
“你呢?小书?”
“我还没想好,大概也是老师之类比较稳定的工作吧。”岑书心中其实隐隐有个答案,但她不敢说出来,也不敢细想。
“嗯,其实感觉岑书还蛮适合当老师的。”
“李沪呢?你想做什么?”
其实大家更好奇李沪,他可以连续几年的第一,大家都非常想知道他想做什么。
岑书也看着李沪,他和他们一块坐在桌前,火锅热气腾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那肯定是继承家业当老板啊,没准若干年后我还要在你手底下干活。”严博时拍了下他的肩膀。“对吧资本家?”
李沪笑了,“对,天天让你打白工,干不干?”
“干啊,怎么不干!”
......
吃完火锅已经天黑了,雨也慢慢变小,乌云散去,空气中夹杂着潮湿味道。
几个人在屋檐下站着聊天。
稀稀拉拉的小雨成了背景音,有丝丝清凉的夹杂着雨水的风吹到脸上,格外舒服。
马路上的车匆匆驶过,飞溅起来的水溅到马路牙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孟雯丹跟岑书手里捧着温热的珍珠奶茶,闲聊八卦,耳边还能传来郑准年、李沪还有严博时讨论游戏的声音。
岑书目光停留在李沪身上,他此刻侧身站着,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清晰的侧脸棱角,嘴角微微上扬,有种别样的温柔。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时间就停留在此刻,安宁而平和。
几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等雨停。
此后很久,都再也没有那么平和的夜晚。
就像,再也没有一个,那么喜欢的人。
——
那天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岑书过上补习班、家还有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孟雯丹也找了个补习班,严博时跟家人去了乡下,李沪在拍短片,郑准年去帮忙,成天早出晚归,见不到人。
突然有天,郑准年给岑书打电话,拉她救急。
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岑书正在家里憋作文,其实已经写了几篇了,但总感觉还是差点儿什么。
“叫我帮忙?”岑书犹豫道,“可我不会演戏。”而且她一面对镜头就特别不自在,僵硬得像块木头。
“没事儿,你先过来吧。”电话那边的郑准年语气有些无奈,有种死马当成活马医吧的摆烂感。
“好吧。”
郑准年又补了一句,“打车过来,我给你报销。”
岑书赶到森海公园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太阳晒得她眯起眼睛。
“来了来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指着他叫了一下,又转过身问郑准年,“那个是不是?”
郑准年戴着墨镜和太阳帽,手里拿着个本子,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他小跑到岑书面前,把太阳帽扣到她头上,“来得还挺快。”
“你们不是十万火急了吗?”岑书把头上的帽子向上移了移,“要我做什么?”
“呃...怎么说呢...”
“抱歉,这么匆忙叫你过来。”李沪从他后面走过来,脸上有些歉意。
“其实是我们有个镜头需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出镜,大概几秒钟就可以,原定的女生今天有事情没能来。”
其实情况比李沪说的要复杂,这个镜头非常关键,是影片的结尾,原定的场地就是森海公园的百年树下,女生站在树下,肩上停留一只白鸽,笑着看向镜头。
原定的女生是话剧团的,外形和演技都非常好,答应来演还是借助李沪舅舅的关系。
但因为在这之前去拍另外一部戏,当地下暴雨飞机无法起飞,赶不回来了。
这个女生的戏份不多,但都是在森海公园拍的,这里租借场地非常贵,还要提前约,他们的租期截止到明天,这之后是一场为期半月的大型活动,若是再等半个月无论是费用还是人都耗不起了。
试了好多人,都不行,要不然就是长相和环境氛围不搭,要不然就是年龄不合适,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个演的还可以的,却还是差那么一些味道。
“其实还有个人合适。”郑准年开口道。
“岑书?”李沪也想过,准确来说,这个画面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岑书。
就这样,郑准年把岑书叫了过来。
“其实都怪我,没统筹好,耽误大家时间了。”戴眼镜的男生自责道。
“别这么说,吴哥。”
他叫吴恒,比他们年龄都大一些,大家管他叫吴哥。
听他叫吴恒,岑书多看了他两眼。
这个忙,岑书倒是很乐意帮,但就是很多东西吧,隔行如隔山。
“卡。”不知道试了第几次,李沪有些无奈地摆了下手,“大家休息吧。”
吴恒小声对李沪道,“要不咱再试试别人。”
然后他又转头拍了拍郑准年的肩,“让咱妹妹好好学习,可千万别入这行。”说实在的让郑准年披个假发扮个女装都比岑书要灵动。
郑准年动了下肩膀,“滚!”
第28章
岑书笑得脸都僵了,她揉了揉脸颊,轻声叹息,对李沪道,“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
李沪把水递给她,“没事,别想太多,你在这休息一会儿,调整一下。”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岑书害怕鸽子,她害怕这类尖嘴动物,所以鸽子一靠近她脸上的表情就会崩,或者身体不自觉地向后仰。
“小乖,过来。”李沪叫鸽子名字,手中拿着给它的吃的。
小乖特别听话,停留在他指尖低头啄食,也特别机灵,听到小乖这个名字就会动动头,看向李沪,似乎在回应他。
“小乖?这是它的名字?”岑书问道。
“对。”
见小乖十分亲近李沪,岑书便问,“这是你养的鸽子?”
“我外公养的,这只最乖,所以就叫小乖。”
还真是很直白的名字,岑书笑了笑。
“李沪,过来一下!”吴恒招呼李沪。
“来了。”李沪食物给岑书,“不用害怕,它不会啄人的,一会儿再试一下,不要有心理压*力。”
“好。”岑书点头,她试探着伸出手,小乖扬起翅膀,飞到她手腕处,轻轻啄它手心,有些痒,她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你看,其实这块拼一拼我觉得还可以用的。”吴恒让李沪看机器。
“不过有一说一,小书还是很上镜的。”他给李沪调出画面。
白衣少女轻盈灵动,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她的发间,斑驳陆离,为她披上一层金纱,身后一片绿意,泥土与树叶的芬芳扑面而来。
“表情还是有点不自然。”而且鸽子没出现在画面中,少了最重要的元素,“要不把鸽子P上去?”吴恒正琢磨着怎么P上去,突然听到李沪说了声,“开机。”
“什么?”吴恒没反应过来。
李沪坐到机器后,拿起对讲机对摄像道,“胡哥,快,开机。”
他紧紧盯着监视器画面,女生站在高大的老树下,树枝向四面八方舒展,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肩上,阴影与光影交错落在她身旁。
在她的掌心,有一只白鸽安静地停留,羽毛洁白如雪,轻轻扭动着头颈,似乎也在享受着片刻安宁。
这个姿势,拍不到岑书的正脸,李沪拍了拍吴恒,“吴哥,帮我看一下。”吴恒应了一声,坐到李沪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