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会长。”
对方没赶上比赛解说，为什么还在比赛后专门跑一趟学院？
……
茶杯里的热气缓缓升起，乔伊斯闭上眼，安静让蒸汽抚慰吹得有些僵硬的脸。
她调动全部魔力用于赶路，没来得及保暖。
“好茶。”她睁开眼，“特纳公爵的私藏？”
伊迪丝花了一点功夫才将“特纳公爵”这个名字与赫达的脸对起来，点点头，“她是一位慷慨的小姐。”
乔伊斯放下茶杯，似乎想借这个话题发散两句，但强行拉回了注意力：“我看了你刚刚和罗丝比赛的录像。”
这帮卖录像的动作是真快……伊迪丝腹诽一句，面上不显，平淡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你的剑术老师是梅莉。”乔伊斯用陈述句讲出，“……很厉害的比赛。”
她本身就是个剑术爱好者，看得比一号透彻得多。刚刚结束的比赛看似两人有来有回，实则全在伊迪丝一人的掌控下。
伊迪丝半真半假道：“不算老师，只是有幸听了几句指点。”
“是吗？”
乔伊斯换了个姿势。从反应看，不是从小跟着梅莉练习剑术的人，不可能在高强度对战中每一个步骤都符合梅莉的风格；但确实，从伊迪丝的动作看，肌肉略显僵硬和生疏。不像练了很久的样子。
一个看起来很有经验的人，动作居然会如此不熟练吗？
但这不是她今天的目的。乔伊斯转过头，看着刻意坐到侧边的伊迪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打算毕业后进协会吗？”
听到话的伊迪丝挑了挑眉。
“我的荣幸。”她沉吟片刻，“但我记得魔法协会没有缺人到这个程度。”
她表现得再出彩，表面上的成绩也不过和厄休拉齐平，可没听说乔伊斯主动邀请王女。
她刚想再迂回地打探一下消息，没想到乔伊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开口：“我想和皇室作对。”
伊迪丝：“……”
见鬼，这种话不要在她面前说！
她转身就想走，表现自己对皇室和协会的斗争不感兴趣，却被乔伊斯的下句话拉住手脚。
她说：“有兴趣合作吗？”
……
教师区域，谢利药剂实验室。
谢利·斯科特一边检查伊迪丝的伤势，一边听她讲乔伊斯的邀请，最后总算在她脖子和背的连接处找到一处半个指甲宽的伤口，施咒治疗。
处理完一切，他站直身，垂下的红色发带从伊迪丝鼻尖扫过，转身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抱歉，我总结一下。”
“乔伊斯认为你能拿下联赛冠军，希望你能借用联赛第一被邀请参观皇宫的机会，帮她找一样东西。”看伊迪丝没有要补充的样子，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而她能给的报酬，则是一份四年后直升实验室主负责人的协会工作？”
“还有，她会出手确保决赛的公平。”伊迪丝耸耸肩，“女王肯定无法做出影响比赛公平性的举动，但王子派和其他人想讨好她的人会。”
“前者可以直接忽略。”谢利垂眼思考，“对你来说，实验室主负责人不算什么特别难升的位置。更何况它的兑现还要四年，期间变故太多。”
“后者倒是有一定吸引力，但到皇宫窃取东西的危险性配得上更高的报酬——我的建议是，不接这个任务。”
“说得没错，但让我犹豫的不是这些。”伊迪丝轻轻敲击桌面，“乔伊斯承诺，为了方便我那天的行动，会特意制造一个能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危险’。”
这也将极大方便了她的自由探索，和她本人的目的相近。
“她要的是什么东西？”
谢利语气冰冷，“能让乔伊斯冒着被女王发现后处死的风险设计‘危险’——以她的能力，确实能在被处死前跑掉，但显然，沃克家族不行。”
“……她说是一份‘罪证’。”
伊迪丝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乔伊斯的脸，“她只是知道有这个东西，但对具体内容了解不深……我怀疑就是女王圈养天赋者的证据。”
乔伊斯含糊其辞，但不妨碍她猜中。
“我尊重你的选择。”谢利闭眼，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他很感激伊迪丝愿意来找自己商量，但对方心里明显已经有了答案。
……
伊迪丝应下了那份邀请，在此之后，她的生活又陷入了平淡之中。
最后一轮积分赛结束，泽布伦顺利拿下第一，和伊迪丝成为了唯二两个积分数为二的选手。
决赛在两周后。
积分赛很好过渡了火诞节和学院生活，不少人看完比赛后被激励，再次投入学习之中。而关于决赛的讨论也愈演愈烈——但直到伊迪丝在赫达桌上看到写着600金币的下注条后，她才意识到这份热情有多疯狂。
“组织者是四年级的特德和吉本，特德有个银行家母亲，吉本的父亲则是王都最大那家赌场的经营者。”赫达将下注条郑重地夹进书里，“两人从二年级就开始做这个生意，信誉很好，只抽成不捣乱，所以学院老师知道，但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压了你赢。”
伊迪丝沉默：“谢谢。”
涉及到金钱的输赢，决赛时观众的热情绝对会出奇地高。
除此之外，泽布伦来一年级为她送斗篷的事情也逐渐传开，混杂着去年年末舞会的邀请，逐渐演变成玫瑰色的新闻。但等伊迪丝反应过来时，这些谣言已经消失了：伯特伦让在课上将传纸条聊这个的学生罚抄了三倍的作业，除开赫达、塔特尔这几个朋友，谢利也表示自己在努力辟谣；不过伊迪丝怀疑，能让谣言消失得如此彻底，主要还是女王的功劳。
大家爱看王子爱上平民的戏码，不代表王子背后的皇室爱看。
外界的纷扰没能影响伊迪丝，她按部就班地学习，工作，准备比赛，在距离决赛还有一周的时候，终于等来了基思院长。
这位年长的女士面色红润，声音洪亮，看起来比火诞节前年轻了十岁不止。
几位高年级的助手迅速上前，接东西，脱外套，倒水泡茶，忙得脚不沾地。伊迪丝没找到能插手的地方，本打算打个招呼就回去整理资料，却被基思院长招手拦了下来。
几个助手的动作皆是一顿。
虽然他们迅速调整好心态，动作连接得几无破绽，但一个二个却都将耳朵凑了过来，妄图了解原因。
院长甚至还没来得及夸赞他们一句！
“老师？”伊迪丝语气略带疑问。她放下资料，短短几步路中，脑袋里闪过无数条猜测。
她最近似乎没犯什么事。
“破格让你在一年级成为我助手的一员，是我近些年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基思院长语气愉悦。她微微舒展身体，不经意地带出别在右胸镶嵌着小指指甲盖大小的徽章。
伊迪丝的视线在上面停顿了一秒，又迅速收回。
是女王的赐予的特别贡献徽章。
她很熟悉，这徽章本就是赐予在研究领域有特殊贡献的法师的，她上辈子也拿到过一枚——几乎每个拥有自己实验室的研究员都有。
但这在协会近乎“泛滥”的徽章，在不以研究见长的学院就显得难能可贵了。
伊迪丝没开口夸赞。以她现在的身份，知道这事会有些奇怪。最后是那位倒水的学生率先发现了这个，夸张地惊叫出声。
伊迪丝适时表现出惊讶：“这是？”
基思院长嘴角抽动，矜持道：“女王赐予的特别贡献徽章——嗯，我最近的研究成果得到了认可。”
“你留在我本子上的思路很有用，伊迪丝。”
什么？
伊迪丝回忆了一下，勉强记起来还有这么回事。当时院长不在，她路过看见公式，顺手在草稿纸上写了些思路。
没想到院长认得出我的字。对，她当然认得出，我整理了那么多资料……纷杂的思绪在她脑中盘旋，伊迪丝面上却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我的荣幸。”
院长笑眯眯地表示要给她奖励，边上几位助手的眼睛瞬间发红，看着满是羡慕。
那位倒水的更是口快直接问了出来，却被基思院长告知研究还在保密阶段。
保密阶段？看来是实用性的研究，这么精细，大概是要用在皇宫……等等，上次看到的公式是什么来着？
她敲了敲脑袋。
希望能和她要探索的地方有关。
第179章 交谈 她打算先将一部分资料交给乔伊斯……
伯犹尼斯学院，咖啡厅。
藏在餐厅深处的小房间里，伊迪丝咽下口中的咖啡，苦涩的气味很好驱散了困倦，但也让她忍不住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