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在下邳出现到现在,你身上有太多的神秘,太多的疑点。妙弋,不要让我来质问你,我只想你跟我坦白。因为我们是最亲密的羁绊。”项羽此人就是如此,他率直而坦荡,同时亦会要求最亲密的枕边人对他坦诚以待。这些虞妙弋知道,可她如何对他完全坦诚?而且,下邳?怎么,他竟怀疑她这么久,以项羽不容他人一丝一毫欺骗隐瞒的性格,他竟还会那样宠着她,她是不是该感到殊荣?
“我对你一心一意。”沉默良久,虞妙弋只能这样说道,但明显不是项羽想要的答案。
“妙弋,我不要听你这些虚浮的表白,告诉我,你心里一直埋藏的秘密。相信我,我会体谅你,因为我对你也是一心一意。”见她又委屈得眼泪打转,项羽叹着气,挨近她,伸手抚着她的眼角,但虞妙弋却重重地拍开他。与他冷战的这些日子,她可以在所有人面前,甚至是某猫面前都坚强,不去掉任何一滴眼泪。但是他直白的挑明以及质问却如此轻而易举地击碎她所有的坚强。
“既然你我对彼此都一心一意,你为何要究根究底?项郎,不要逼我好不好?不要怀疑我好不好?”她爱他两生两世,就让她隐藏点秘密不行么?虞妙弋攥紧拳头,任指甲扣入掌心,将盈眶的泪水咽回。
项羽的脸色仍没见缓和,“妙弋,还记得你在雍邱说过的誓言吗?你说过全部的。无论身与心,都该对彼此坦诚不是吗?”他从一开始就迫切地想知道她埋藏在心里的秘密,此刻更不想放过。虽然不知道她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但是他总觉得只有知道了,他才能真正懂她,懂那个在下邳暗牢匍匐在他脚边呼唤“项郎”二字的人,懂她那时候眼底深沉的哀痛与绝望。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追究这么多,但是时隔一年,每每想到虞妙弋当时的眼神项羽就疼得撕心裂肺。他想知道,无论是了解她还是想为她分担。
见项羽一点也不退让,虞妙弋忽然也恼了,昂起头,她直视他,望进那双世人不敢直视的重瞳之眸,“如果我不说呢?”
“妙弋,不要逼我。”项羽不悦了,暗恼着她的冥顽不灵。
“我逼你?为什么算我逼你?为什么每一次做出退让和迁就的总是我?你为什么就不体谅我一回,不那么唯我独尊一回呢?项羽。”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总爱主宰一切,什么事都他来做主,听不进她的话、旁人的劝,他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指责他刚愎自用?
她爱他。即便他刚愎自用,即便他霸道蛮横,限制了她诸多自由,可是,她的重生她能说么?那地府冥司千交代万交代,警告过她一旦告知他人,她的重生将会作废,她将会完完全全地失去他,她如何能说?如何能放弃这样来之不易的重生?放弃他们再一世的羁绊?
她爱他爱得毫无尊严,失去自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而他呢?他为何不愿为她做任何改变?一方一厢情愿的付出真的是爱吗?她为何又爱他爱得如此辛苦。而他到底爱她吗?有多爱?她不想比较,可是,她现在好难受,好心寒啊……
“项羽,倘若你觉得我对你隐瞒是对你不忠,觉得这样与我相处让你难受得不愿回家,那么你大可休了我。不必让你相看生厌。”赌气说完这话,虞妙弋翻身而起,直接下床,无奈一夜的纵情让她双腿发软,这样急冲冲的迈步让她狼狈地摔倒,项羽一见赶忙起身扶她,虞妙弋正气头上,项羽来扶,她却重重推开他,地板冰凉却怎么也不及她此刻的心。
☆、遣妻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看不见,⊙﹏⊙b汗
我重新再更下~
项羽过来扶她,虞妙弋推打着他,无奈夜晚已过,某猫的法术已经失灵,力气对换回来,虞妙弋怎么也推不开项羽,只能由着他抱回了床上。将她冰凉的身子圈在怀抱,项羽无奈一叹,“为什么你宁可让我休了你也不愿对我坦诚?到底什么样的苦衷?谁威胁着你吗?”她越是这样他越是想要知道一切。他项羽哪容自己的妻子受任何委屈?
“我是不愿吗?是不能啊!项羽你放开我,你的霸道强势让我很受不了,休了我,大家一拍两散,一了百了。”她满带赌气的自暴自弃让项羽大怒,“够了,虞妙弋,别以为我宠着你,你就可以威胁我。”
他一再给她机会,她何以一再不珍惜,一再踩他的底线?他心平气和和她讲话,她居然拿“休妻”来威胁他!
“你宠吗?对,也许你只是在宠,而不是用心在爱,不然你不会一味地想要索取占有而不懂退让包容。”争吵已经开始,虞妙弋一口气把埋藏于心的委屈与不满全部抖出,听得项羽额角青筋毕现,“你说什么?我只懂索取占有?在你眼里我是这么蛮不讲理?跟我在一起你很委屈么?”
虞妙弋欲言又止,眼泪又打转着,但是她不愿再在他的眼前掉下任何一滴泪,所以她再次将盈眶的眼泪悉数逼回。沉默一会,她逼着自己冷静,不再顶撞。现在他们两人都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只会争吵起来,多说无益。
平复下心里的情绪,虞妙弋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我不想和你争吵。”说罢,伸手推着项羽环在她腰肢的手臂,“放开我。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会吧。”
项羽蹙眉,圈着她的手臂没见动静,犹豫一会,他才放开了她。“好。我们都冷静会。希望我们下次的交谈能愉快些。”
项羽一松开她,虞妙弋便下床,无论是他还是她,怀抱的瞬间空虚和背部的失去依靠让两人心都微微抽疼。然而虞妙弋没有回头,在衣柜找件像样的衣裳穿上,始终是背对着他,而项羽也没有追上,他只是坐在床上,一声不吭地看着她穿戴,看着她独自离开。
门一开,初冬的冷风便灌了进来,项羽的心瑟缩了下,冰凉的空气中似乎闻到了咸涩的味道,那是她的泪……
看着她独自离去的背影,项羽的心被狠狠刺痛,当下心一横,再也冷静不了,匆匆下床穿衣后就追了出去。他是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一次他就退让一步,体谅她一回,将她揽回怀抱吧。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能比她的眼泪更具杀伤力,让他无可奈何只能举手投降。只是刚刚好几次,她明明有泪盈眶却逼着自己不落下任何一滴。他的妙弋在假装坚强啊,而他竟然逼得她如此痛苦,甚至有苦也不愿流露了吗?她终究让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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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门口,项羽还未踏进,项庄便从身后唤住他。“羽哥,见到你真好。快跟我去见范先生,有、有要事商议!”项庄喘着气说完,脸色竟有些慌乱。
“什么要事?等我一会吧。”他现在得先哄哄家里的小娇妻。项羽甩开他,直接迈步。项庄一急,直接跑上前拦住他,“这事拖不得,十万火急!羽哥,先跟我走吧,范先生一大早的急召。大伙都到了就缺你。”
项庄严肃的脸色和口中十万火急的“要事”让项羽顿住,蹙眉。见项羽还在迟疑,项庄赶紧补充,“羽哥,能不能为叔父报仇,灭暴秦杀章邯就在此一举。”这一句终让项羽回头。叔父项梁的灵牌还等着用章邯的血来书写,项羽一听便不再怠慢,跟着项庄离开。而这一走,直到夜晚降临项羽才又回到府上。
一见项羽,懿儿和凤雅都很高兴地上前恭迎,然而项羽没有理会她们,木然地从她们身旁走过,面色冷凝而沉重,那一双总是溢满神采的重瞳之眸此刻竟空洞而茫然,虽然两个小丫头不敢直视那一双与众不同的眸子,但见将军灌铅般沉重的步伐,两小丫头面面相觑,不由蹙眉担忧。
回到他们的房里,项羽没有点灯,借着屋外的灯光,他勉强可见床上妻子的容颜,此刻的她静静地睡着。项羽轻轻走近,心立刻被揪疼,昏暗中,她的眉紧紧颦蹙,脸上还有泪痕,让项羽本来坚定的心又开始动摇了。
他不舍,他惶恐。除了叔父项梁身死那一刻,项羽再一次尝到这种无力与绝望。
可是,怎么办?项羽静静地凝视着心爱之人的睡颜,无声地问她。告诉我,妙弋。我该怎么办?是该选择西征还是北上救赵?
西征虽然路途遥远却不必与秦军正面对抗,相对安全。而北上救赵却要和秦军主力章邯的二十几万大军做正面对抗,不,除了章邯的二十多万大军,还有王离的七八万边防军。而楚军,纵使楚怀王愿倾全国之兵也只有十几万,兵力的悬殊无可避免。可是,无论章邯还是王离都是他楚项羽的大仇人。章邯杀了他的叔父项梁自不用说,而王离却是王翦的孙子,当年项羽祖父项燕就是死在王翦手上。新仇加旧恨,两大仇敌当前他项羽如何能退缩?纵使北上救赵是以卵击石,他也得去碰一碰。
如今项氏兵权被收,他没办法名正言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如今之计就只有以战复权,重震军威。所以他必须赌一把,甚至不惜在怀王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军令状。若赢,他便可为楚国立下汗马功劳,赢得军民威望,若输,他愿交出任何兵权,从此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