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狐身的胡翩翩蜷在副驾,有些恹恹的——她一路上几次尝试想趴在于且行的大腿上,都被无情拒绝了。这两周她听了妙妙老师的话,乖乖背书,结果是两头空:书没背出什么来,也没见她不乱于且行乱,明明就稳如泰山。
今天想趁着狐身占点便宜,谁知原本对她狐身爱不释手的他,居然现在戒备心这么强。狐狸毛那手感,谁摸谁知道,这男人的忍耐力果然可怕。
“我看这扁扁恐怕对于且行有点心思。”后座,赖宝珠在小声和萨沙说悄悄话。
于且行本就不爱偷听别人说话,胡翩翩此刻也无甚心情,因而虽然同在一辆车内,后座这两个却已经说了一路小话了。
聊八卦萨沙可就来劲了:“他俩早就过了明路了,只不过小于比较矜持嘛。黄花大闺男,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么说,他是福瑞控那件事居然是真的?”赖宝珠眼睛圆睁:“我当时还骂过老杉,说他俩明明只是同事关系……我擦,这于且行看不上翩翩居然是因为品位特殊,不喜欢美人喜欢毛茸茸的,早知道三年前翩翩强吻他的时候用狐身不就成事了……”
“恁知道的真多啊。”
但还是没俺知道的多。萨沙意味深长又略带得意地看了赖宝珠一眼。
“他俩搞上就搞上吧,我们翩翩独美就好。”赖宝珠作为唯粉忐忑多时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没留意萨沙同情的眼神。
萨沙不忍心多看赖宝珠,扒在窗口向外看:“我们是不是快要到了?应该就是这个别墅小区吧。还真大啊,这都顺着围墙开了两公里了吧,还没看到门。”
“门就在前面了。”随着于且行话音落下,车已经驶到小区门口。保安登记了车牌号,和方碧如确认了访客信息,这才放他们进去。
“可以啊,还挺高端。”萨沙按下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区内宽阔度堪比外面马路的内部路。
精心修剪的行道树静立两旁,树梢上还挂着应季的花果:这一段车行道旁高达一丈多的紫薇花层层叠叠向远处推去,恰如紫云浮动;下一段人行道上架起枝繁叶茂的葡萄藤,一串串云南夏黑如黑珍珠般缀落其间。
公共区域内的小花园内,绚烂如火的石榴花掩映着太湖石搭的假山,不知从哪里引来的活水穿过假山潺潺流淌,色彩斑斓的锦鲤悠然嬉戏其中。假山拾阶而上,可至一座六角望亭,亭顶上一大颗颜色剔透的桃花形状粉色琉璃珠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隐约映出正北方的别墅,即是方碧如家。
“这地方,风水还挺讲究。”赖宝珠一眼便看出些门道:“难怪那个秦景明要从孩子手上抢玩偶,他是真信这些。”
车又拐过一个路口,便见到方碧如正站在一栋别墅门口,见他们来,赶紧上前引他们停车下车,态度恭敬有礼,与那天在游乐园时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今日于且行是以本来面貌出现,因而方碧如并没有认出他来。
这三人虽然穿着寻常,容貌却均是不俗。于且行肩上还趴着一只毛色罕见的漂亮狐狸,更让方碧如信服他们是世外高人:“大师们快快里面请。”
“先去看看那个碎了金壳的玩偶吧,上次你不是说放到储藏室去了?你先生今天也不在?”赖宝珠问。那天方碧如来找他们的时候,容色憔悴满面惊惶,却只自己一个人,说丈夫没空陪同过来。
“不在,他要做生意,抽不开身。”方碧如一边把他们往地下储藏室引,一边回答。
赖宝珠冷笑:“家里出这么大事,他是一点都不着急啊。”
方碧如叹了口气:“没办法,男人要在外面拼事业的,家里只能我们女人多操心些。”
她这口气似乎只是为最近的疲累不安而叹,听起来并不觉得家里出事几乎全由她一人承担面对有什么问题。
别墅的地下一层兼做车库和储藏室,这对夫妻就两个人,车位倒有四个,其中三个车位都停着车。萨沙有些惊讶:“恁家里这么多车开得过来吗?”
“见不同的人要开不同的车,再说还要和穿搭配套。”方碧如此时虽有求于人,依然改不了爱炫耀的本性,见萨沙问顿时侃侃而谈:“他今天去求人,姿态要低,开的是最差的那辆。家里放着的这几辆价位、品牌、功能都不一样,看情况开。唉……那辆老车都好久不开了,要不是这两天倒了霉,本来中了的标说叫停就叫停……”
方碧如说着说着有些没了兴致,径自去了放在角落的的一个壁柜,掏出钥匙开锁取玩偶。
赖宝珠皱了皱眉:“对生意倒是上心,见客户连车都讲究搭配,孩子的事他是一点都不操心。”
胡翩翩扭头望向赖宝珠,以兽语道:“宝珠,你没多久之前还被男人骗,看不出来现在这么清醒。”
赖宝珠拧了拧胡翩翩的耳朵,正想骂她情商低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只要不在恋爱就头脑清醒得很,更何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方碧如却已经拿着玩偶走了过来:“怎么了?我刚刚听见狐狸在叫。”
“没事,灵狐觉得这下面浊气有些重。”于且行咳了咳遮掩,同时开了灵犀群聊,提醒大家先通过脑内群聊交流。
方碧如并未多想,将玩偶递给了赖宝珠:“赖大师,就是这个,外面本来是镀金的。给我女儿的那两个人说,这个玩偶能辟邪招财,结果金壳居然碎了,你说膈应不膈应……最奇怪的是,璇璇那天都挨了一顿打,被打完了还想把这碎了壳的玩偶拿走,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我老公也是在气头上,跟孩子较劲,把玩偶锁在这里谁都不让碰。还是今天早上我跟他说了有大师要来看,他才把钥匙给了我。”
赖宝珠接过玩偶端详,碎了金壳的玩偶恢复了之前白色毛绒的样貌,只白绒上残留着些金粉。
“奇怪,这的确是碰到脏东西才会有的反应,但我没察觉到这屋子里有不干净的气息,你们呢?”赖宝珠通过灵犀询问其他人,大家均是一样。
萨沙拿着玩偶看了看,同样觉得奇怪:“毛还白着呢,难怪俺一点异动都没察觉到。”如果情况有异,玩偶的毛会淡淡发灰,像脏了一样,其实就是被脏东西污染了。
于且行伸手接过玩偶,手与玩偶接触的瞬间,有种异样的熟悉反胃感。然而那感觉一瞬即逝,等他想再捕捉什么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趴在他肩上的胡翩翩敏锐察觉到他肌肉绷紧了一瞬。
“没事。”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对方碧如说:“带我们去看看孩子们吧。”
第48章 留得清白在相机
凯凯的房间前,方碧如敲了敲门:“凯凯,妈妈要带客人进来了哈。”
手刚放上把手,门内突然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
方碧如连忙打开房门,只见一个穿着粉色纱裙的小男孩跌坐在地上,脚上套着并不合脚的成年女性高跟鞋,鞋尖上还绕着一截裙摆,身旁是倾倒了一地的各色玩具,大概是刚刚听到敲门声,一惊之下绊到了裙子撞在了旁边巨大的玩具收藏架上。
三人一狐交换了一下眼神:男孩身上清浊二气流向紊乱,确实有问题。
“凯凯!”方碧如眼睛凸出,声嘶力竭:“你怎么又穿你姐姐的裙子!是不是她偷偷给你、哄你穿的?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男孩子不能穿裙子!”
她伸手要去打凯凯,凯凯像一只猴子一样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在他制造出更多的响动前,于且行拉住了他。
拉住凯凯的瞬间,于且行刚刚在碰到玩偶时那种熟悉反胃感又来了,依旧稍纵即逝。他暂且顾不上管,与凯凯对视道:“凯凯,可不可以告诉哥哥,你为什么想尝试穿裙子呀?”
另一边,方碧如眼看打不着儿子,尖声对着走廊另一侧璇璇的房间喊:“璇璇!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撺掇凯凯穿裙子的!”
“我没有!是他自己偷我衣服!”璇璇愤怒的声音透过门板穿透而来,房门紧锁,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凯凯对由他引起的骚乱置若罔闻,贪婪地盯着趴在于且行肩上的胡翩翩:“你把这只狐狸送给我,我就告诉你。”
于且行笑了一下,站起身:“好吧,既然凯凯不想说就算了,你穿裙子也挺好看的,就一直穿着吧。哥哥帮你拍张照,等会儿请你妈妈发到你的班级群里,同学们肯定都会觉得你这样穿很好看——”
“不要!!!”凯凯的尖叫声和母亲、姐姐的争执声交杂在一起,却更为刺耳和尖利:“不是我想的!不要给同学看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穿上了!”
胡翩翩的尾巴点了于且行的脖子一下,这是他们之前约好的信号:一下是真话,两下是假话。
于且行只觉得后颈那一小片皮肤被撩拨得酥麻,痒意顺着颈椎挠过了他整个背脊,虽然胡翩翩的尾巴这次其实老实得很,并没往他衣领子里钻。
他屏了屏神,将心思放回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