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合作这些年,主从地位早已对调。如今包知遥不仅修为渐长,更是人脉金钱都不缺的巨星。而她,本来在人界的根基就浅,三年前伤了妖丹后修为也不比从前。
银蛇缓了语气:“那富婆既然没什么本事,想必把东西弄破的应该是这两个人之一?如果是路迎春弄破的,只怕这时早已上报天庭,我们却没察觉到任何动静。”
包知遥点头:“我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一些。我的人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他们在两两交谈,没办法判断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交谈完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分道扬镳。富婆跟着路迎春回了亭东区天理司,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反而是这两个人,神神秘秘的。”
他说着,指了指另一张刚刚银蛇没注意的照片。照片上,胡翩翩正把镀金玩偶递给璇璇。
“这两人说,这个玩偶可以辟邪招财,把玩偶送给了这个小女孩。我的人感觉这个玩偶上面的气息不一般,那之后跟了小女孩一周,她家好像确实在这一周中运势不错。至于辟邪,那小区风水很好,暂时没看出什么。但说不准,和鞠伟的事也许有些关系,眼下的线索也只有这个了。”
包知遥又点了点胡翩翩和于且行:“这两个人出了游乐场没多久就甩开了我的人,大概是用什么障眼法从传送门走了,不是好相与的。”低阶障眼法并拦不住当天负责跟踪他们的那个人。
银蛇细细看了看那张照片上的镀金玩偶,有些不喜:“金在哪里都高银一头,这玩偶我看着就像是来克我的。后面的事情我来做,你不用管了。”
“别做太过。”包知遥再次提醒。银蛇敷衍着应了,随后就从传送门离去。
包知遥盯着她消失的地方,右眼皮突然不受控地跳了两下,不太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路迎春打来的灵犀,让这个本来应该和以往一样闲适的值班夜,情绪拉紧了起来。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我这边还有另一个案子得去跟,明天你跟宝珠一起去那边先看看怎么样?”路迎春在灵犀那头征求于且行的意见。
于且行点头:“好。不过这个玩偶原来是萨沙小姐做的,稳妥起见,我觉得可以请她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路迎春应好后挂了灵犀,胡翩翩立刻凑了上来:“怎么了?”
“那天送给璇璇的玩偶,出了点问题。孩子妈妈怀疑家里有脏东西,经人指点找到了表哥那边。表哥明天有事,要我和赖小姐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于且行简要和胡翩翩说着事情的经过。
孩子的妈妈叫方碧如,那天的行径已经能看出来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她老公秦景明更离谱,听说玩偶能招财辟邪,直接连着包装袋一起掳到自己书房去了。那以后他的气运确实不错,就更把玩偶当个宝了,锁在玻璃柜里不准别人碰。
前两天璇璇趁秦景明不在的时候溜进书房、砸开了玻璃柜,当时秦景明正好提前回家推门进来,看到了她手碰到玩偶的瞬间,金壳全部粉碎掉落。秦景明大怒,打了孩子一顿,第二天气运就开始陡然下滑。
之前他们公司竞一个大标,本来因为不在甲方常用供应商库里,资质是不够的,他不仅蒙混过关,还一路顺畅得了标,然而突然被人举报了资质不够的事情,项目被叫停。
若只这一件事倒也没什么,但怪事却接二连三发生。
凯凯原来可以说是个钢铁小直男,最近突然开始偷偷摸摸穿女装了,有一次还被方碧如抓到偷用她的化妆品躲在房间里化妆。
璇璇这两天则是经常问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她以前从来没问过:
“现在你是更喜欢我还是凯凯。”
方碧如说,一开始她都是回答“一样喜欢”,但璇璇接着就会用一种不像孩子的、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然后说“你在说谎”,那种目光和语气让她觉得有点瘆得慌。
璇璇本来就朋友少,放了暑假以后很少出去玩,现在更是基本不出门了,每天就一直盯着方碧如看,过一阵子就问她更喜欢谁,搞得方碧如有点神经衰弱,都不太敢跟璇璇对上眼神。
胡翩翩听完后,眉头紧锁:“这事儿听起来确实蹊跷,尤其是大表姑居然完全没感应到什么。照理来说,只要有异常,她的玩偶在现场,她不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到。”如果察觉到了,早就来找他们商量了。
“是,所以明天我打算请萨沙小姐一起去看看情况。”
胡翩翩拉住于且行的手:“我也要去。”
于且行不太认同:“你上次和方碧如起了冲突,不好再用减容符和她打照面,又不方便以真容示人,要不还是等我们带消息回来。”
“我还是一起去吧,”胡翩翩坚持:“如果要问话,有我在容易甄别信息的真假。如果怕人身方碧如有抵触的话,我就狐身过去。”
于且行正在犹疑,迎客铃响了起来。
第47章 大师上门
就算这两年大环境有些萧条,华樟路总是繁华的,有不少人气旺的酒吧,只不过没几个是正经喝酒的地方。萨沙一般都是直接无视主街上那些迷离暧昧的灯牌、情调满满的装潢,直接往支路的巷子里蹿。酒香不怕巷子深,蹿得深才能找到性价比不错的喝酒好去处。
今日她和李妙华都不当值,五点一到,寻欢的寻欢、觅酒的觅酒。八点没到,萨沙已经在一家下酒菜做得不错的小酒馆开完了胃,正准备去巷子里一家常去的小店再开第二轮。
这家店虽然开在巷子里,毕竟还是离华樟路近了点,租金不菲。上次去的时候,老板跟她说可能开不了太久了。
“前几年经济好,华樟路客流量大,我们这里捡点肉渣也够过活了。”当时店里没别的客人,老板坐在她对面陪她一起喝:“我这店还好不大,才能撑到现在。旁边的确得健身房现在什么样你看到了吧?三层呢,那么大面积,开了小二十年了,咱们这条巷子叫确得巷,据说就是当年拆迁新开出来巷子的时候,以这家健身房命名的。到如今确得巷还在,确得健身房却跑路了。一天天的来这么多人在门口闹,也不说顺便来我店里消费消费……”
萨沙当时已是半醉,颠来倒去地安抚了一番,没太记得老板说什么时候关店,只记挂着关店前要多来个几次。那天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望了眼旁边大门紧锁、一片漆黑的健身房,在喧闹激烈的维权声传到耳里的时候还在想,这边要是有个有钱的金主盘下来开家喝酒的地方倒是不错……这么大的地方,应该能贮存不少酒……
今儿个兜到确得巷那小酒馆门口,往日那坏了几节灯管的霓虹灯小破招牌居然一根灯管都没亮。萨沙心里一咯噔,快步上前,只见店门已经落锁,门口贴上了转租告示和老板的电话号码。
萨沙扼腕,赶紧打通了电话:“老板,恁存货还有多少酒,打个折转手给俺,俺都包了……”
正在和店老板讨价还价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萨沙不耐地转过身去,正要教训几句打扰别人讲电话是不礼貌的,望见来人的瞬间,瞳孔放大、满脸惊恐,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喂,萨小姐,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个价真的不能再低了!看在你是老客的份上我再送你一张确得健身房的五年卡吧,我才用了两个月,我听说他们隔壁社区的门店还没倒闭呢……喂萨小姐满不满意你给个说法啊……”
地上,不知道怎么开了免提的电话还在响着,萨沙却已经无心买酒了。
就在老板终于放弃赠送确得健身卡打算再让价一些的时候,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多少钱?我都包了。”
“大表姑!”
“怎,怎么了!”偷偷摸摸关上门溜进店里的萨沙被吓得一哆嗦,如果是狗身,估计毛已经都炸了起来。
胡翩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反应那么大干嘛,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以前不都是至少喝到十点?”
萨沙心一抖,暗暗叫糟。刚刚被突然遇上的事儿闹得无心继续喝酒就直接回来了,忘了算计这时候胡翩翩和于且行还没下班。好在胡翩翩并未多纠结,马上跳跃到下一个话题:“你还记得游乐园那天你给我的玩偶吗?”
“记得啊,恁不是说送人了?”萨沙松了口气,不追问她刚刚遇见了什么就都好说。
“拿玩偶的那孩子家里,好像出事了。”
萨沙听胡翩翩讲完始末,愣住:“怎么会,俺一点都没感应到。听起来这都有一周了,咋能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俺当时拿的那个玩偶过期了?”
“明天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胡翩翩说完看于且行没有反驳,知他是默许了。
次日早上,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灰色SUV反着早高峰通勤车流,驶向西郊。路上车流不多,这车却开得稳当,不疾不徐地从高架匝道驶出,往西郊知名的高档别墅式小区汇金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