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打开衣柜,不出所料,黑白灰,白色最少,很整齐的排列着。
尹侨一觉得其实根本不需要她动手。
他衣服不算多,衣柜除了底层抽屉和顶层隔板收纳,上下有两排收纳挂杆。
衣服都已经分季节款式排列好了。上装挂上面一排,裤子围巾和四套搭配好的商务正装在下面一排,每个衣架上都挂着一张牛皮纸颜色的纸片。
尹侨一觉得自己简直多此一举,也明白了问他谁收拾衣柜时,他的诧异从何而来。
她有些索然无为的低落,“都不需要收拾好伐,问你的时候不讲。”
曲怀南去碰她的肩,哄她似的说:“想你更了解我的生活,你说的,这些事以后只能麻烦女朋友的。现在想请女朋友看看,给点意见。”
尹侨一轻哼一声,情绪也去了大半。
她自己拨弄了一下这些衣服,倒是发现曲怀南的裤子是固定的两三个款式,同色几条,衣服也是固定款式不同颜色凑几件,只有外套有些变化。
她有些新奇,问他,“你对衣服有什么固执的偏好。”
曲怀南稍稍顿了一下,“我不算固执的人吧,如果你是说衣服,这样方便我搭配而已,都是以前穿惯的品牌和款式。”
他笑,“男人,你知道的,购物目标都比较明确,夏洵按我从前的喜好帮我看的,就是不出错吧。”
“简单有腔调,我男朋友从前审美就不错嘛。”
尹侨一嘴上却不显露,听他如是说,心里总归有些闷闷的。
“你再买衣服,要我陪你。”她心想才不要他活的这样单调,也不辜负了这副好样貌。
曲怀南笑着说好,然后突然去衣柜最内侧的单独柜门里,取出一个折叠楼梯架好。
他伸出手,“小侨,过来。”
引桥一疑惑,走过去,问他要做什么。
“要麻烦你上去帮我找一个黑色的小纸盒,在上面的隔层。我扶着,你小心点儿上去。”
尹侨一不疑有他,小心翼翼踩上去,一眼就看到他说的盒子。
尹侨一拿过来,觉得意外的轻飘,怕自己拿错,一边又往里张望,“你要的盒子,里装的什么呀,这个像是空的。”
曲怀南:“应该就是这个,你打开看看。”
尹侨一转过身,稳了稳脚下,依言打开盒子,是一张银行卡。
“有一张银行卡,对吗?”尹侨一把卡放回盒子里,迈下台阶,一面问曲怀南。
曲怀南轻轻应了声是,忽地向斜前方移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
抬手探到她,又扶着她往下走了一阶。
曲怀南抬起头,目光灼灼,似在瞧着尹侨一。
他声音深沉,染着薄薄温情,“小侨,我怕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我想你应该并不缺什么。这是我的副卡,我看不见,不能及时发现你喜欢什么,适合什么,但我也想在你看到喜欢的东西时,能第一时间送给你。我是不想给你压力,只是希望你,能让我在能力范围里,做一个不那么糟糕的男朋友。和你相比,我能为你做的太少。”
尹侨一刚开始有些恍惚,一阵隐约的失控感,听到后来,不自觉攥紧手中的东西。
很快,她清晰的感受到曲怀南目光里的热度。他的眼神分明没有落到实处,却叫尹侨一的心有种漏跳过后,强烈震颤和酸痛感。
她似乎感受到曲怀南身上透明的,又始终存在的自我否定和不安全感。
看不见,或许摧毁了曲怀南的骄傲,但从来未能抹去他的那份骄傲。
面对这样袒露自己真实的曲怀南,她不经伸出手,轻抚他的脸。
“我缺的你已经给我了呀,曲怀南,你就是我最想要的。再也不要自我怀疑和否定,你很好。”
尹侨一渲染着她的淡淡疼惜。
曲怀南终于情不自禁,摸到尹侨一的脸,“不要拒绝。”
不等尹侨一思量到底不要拒绝什么,他仰起头,眼睛微眯,眼神深幽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灼热粗重的呼吸靠近,洒在她的唇畔。
他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身前压,另一只手在她脸上寻过来,细微粗粝感的拇指抚了抚她的唇,然后准确的吻上来。
这个吻,带着明明白白的占有欲,曲怀南轻巧地撬开她的唇齿,像一首逐渐激昂的进行曲,掠夺一阵强过一阵。
尹侨一思绪空白,一霎失重感袭来,只觉得胸腔里隐隐发紧,发痛,像被炙烤着。
她小声嘤咛一句,呼吸开始有些喘。
曲怀南感觉到她的微喘,才不舍地离开。鼻尖与她相抵,按在她颈后的手撤到她的腰际,把她抱下来,圈进怀里。
“这才是接吻,我们的初吻,在这里,还满意吗。”
曲怀南声音轻柔暗哑,像隔着一层纱传入尹侨一耳中。
尹侨一脸颊烧红,还在缓着。
骤然间,一声娇嗔“不满意”,尹侨一扬起脸,不轻不重地在曲怀南的唇角咬了一口,挣开他就想逃。
曲怀南还没散去的火又要烧起来,伸手就去捞人。
盲目的一捞,手里不是纤瘦得不消盈盈一握的腰身,竟触及一处恰到好处的柔软。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曲怀南胡乱这一捞,手心生热,覆着意想外的一份薄薄柔软,又似挶着捧棉花云,瞬时也忘了动作。
“你不要,不行!”
尹侨一声音急促,浑身一僵,微微颤起来。
曲怀南顿住,感受到她的不适,才触电般松开手,心头的火也凉了。
他亦觉失态,心中起懊丧,“抱歉,我不是……我失礼了。”
尹侨一在他有些颓萎的声音中回过神,僵硬地说:“不是你,曲怀南,我不是反感。”
她转过身,不太自然,“我,还有点心理障碍。”
看见曲怀南渐渐晦暗的表情,尹侨一忽生心慌,本还有点难以开口,一咬牙不管不顾了。
“你听我说,曲怀南,我高中的时候遇到点事情,有些太亲密的行为,我不是故意的。”
她逻辑有些散乱,不敢看曲怀南的脸。说不准是怕看见他失望,还是自己抗拒讲述那次经历。
尹侨一就这样,垂首,拽住曲怀南要侧的衣衫,极力让自己语气平淡。
那年高中,她父亲刚刚意外离世,母亲情绪一直不好,顾不上她。
一天晚上,上完补习班,白念提议散散心去吃份甜点,再走着回去,两人便没让人来接。
回去时,冬天的夜晚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她们遇到一个中年男性,双手插兜迎面走来,再正常不过的样子。
怎料那人经过她们身边时,猛然反身,死死箍住尹侨一,一只手在她胸上挤压揉搓。
她吓得狠了,张嘴却叫不出声。想挣扎,哪知一个成年男性的力气这样大,任她使出全力都纹丝不动。
身边的白念也吓傻了,呆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尖叫,一边挥着书包砸他。
男人被惹怒之时,正巧遇到周佑程路过,他扔下自行车就冲过来了。
当时,惊魂未定的尹侨一按着生疼的胸口跌坐在地上,到现在她也记不起,白念和周佑程怎么把那人打跑的。
她的左胸青紫一片,两周才消肿。万幸是伤害可控,留下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她们最终没有报警,她不想妈妈再担心,还有些小女生的难以启齿,再者这类的事件多半无头官司。
也因为这件事,她们认识了隔壁高中同年级的周佑程。
尹侨一的声音很冷,压抑住恶心,讲述着这段经历。
曲怀南两次要制止她,不想她再说下去,尹侨一仍旧坚持。
“后来,周佑程每天下课都送我们回家,他和白念,也是我唯一最要好的朋友。”
长久以来,她第一次完整的说完这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曲怀南,我很长时间都见不得那个年纪的男性经过我旁边,我怕脏,到现在都不喜欢陌生人触碰。可能不公平,那种亲密接触,我还需要点时间,你会不会……”
曲怀南很轻地抱住她,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似明白她心中不安,笃定地回答:“不会,小侨,多久都没关系。”
曲怀南此刻疼惜,后怕,懊恼……太多情绪交杂,他在她耳边呢喃,“还好你还好好的。”
尹侨一静默了,有了种奇妙轻松感,像负重长跑冲过终点,卸下装备,倒地大口呼吸空气的轻飘和松快。
以前也有过动情的时候,她叫停,秦司绅士道歉,她不多说,秦司亦不多问。以后只要她稍显不自然,秦司便停住,两人之间默契守着一条隐形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