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找我有事吗,”他觉得尹侨一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就是跟你解释一下,其实你昨天有给我发两个问号,我才看到,就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后来又觉得问得很多余就撤回了。”
曲怀南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着说,“对不起,看来是我搞错了。”
尹侨一被他的话搞得不好意思,“不用道歉的,表情包是手滑,”
“嗯?”曲怀南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发的表情,一个小朋友划手机屏幕的动态图,手滑,你知道的吧?”
曲怀南温和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我知道,我发的问号就是。”
尹侨一也笑了出来,跟他说,“嗯,很精准。以后有事打电话好了,我觉得打字还蛮麻烦的。”
“好。”曲怀南觉得这里有她的迁就,还是和她说道,“软件能识别emoji表情和系统自带表情,只是其它表情识别不了,我用微信不会太影响。”
“嗯,那不方便说的就发微信。”
刚说完,尹侨一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简直怀疑自己最近降智了。
曲怀南压抑着的低笑。还好突兀的可视门铃声打破了尹侨一的窘境。外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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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侨一吃着简餐,顺便发起了群视频。
她朋友很少,关系好的只有白念和周佑程,白念家做酒店业,最近她一直跟她父亲各地做项目调研。而周佑程刚升机长,在新南威尔士短训。
视频里,白念在三亚的酒店阳台上碎碎念着自己的爸爸比外面的资本家还狠,感觉自己像人质。
新南威尔士州现在正是中午,周佑程的镜头里,澳洲阳光洒金万里无云的停机坪风景。
尹侨一吃着两天里的第一顿饭,想起屋外阴冷的天气,霎时觉得滋味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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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洵照常到曲怀南家。
他们的母亲是闺蜜,两人几乎算一起长大。虽然曲怀南的母亲因病离世,但两家关系依旧亲近。
后来夏洵赴美留学,回国后在S市工作,他也陪曲怀南走过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只要不出差没有应酬他几乎每周末都会来找曲怀南,有时在他家一起喝咖啡聊天再待上一晚,有时也硬拉着他出门夜跑或者去听听音乐会。
听到夏洵叫他,曲怀南从厨房走出来,几个熟悉的人都是自己开门。
夏洵轻车熟路地把食材拿到厨房去分类摆放。
“可以,一进门就闻到咖啡香。我带了些食材和牛奶面包来,先放冰箱里,中午你做三文鱼和芦笋,我洗碗,菜我给你放水池旁边了。”
“你好意思让我做饭?”曲怀南悠哉坐在沙发里对着厨房说,“咖啡在岛台上,你自己拿。”
“我跟你还用不好意思。”
又和他闲聊了一会儿,夏洵自觉打开财金频道看新闻,等着他做菜。
每次来,夏洵总不客气的让曲怀南做些事情,他偶尔会悄悄找好的角度拍些照片发给曲怀南的父亲和几位长辈,让他们安心。
曲怀南来S市三年多,每周和家人只是电话聊聊,甚至过年都是和小李还有冯阿姨一起在S市。
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和从前一样,可他有时不自觉流露出的盲态,夏洵看了仍会难过。
两人直到一点多才吃上饭,曲怀南这几年也能做几道简单的菜,味道还不错,只是会慢些。
今天这顿饭曲怀南有点心不在焉,还莫名其妙的问最近都有什么有意思的表情包。
“老曲,你不会是在网上认识了什么人吧?”夏洵怀疑。
更怪的是,曲怀南竟也不恼,只是笑说突然想到随便聊聊。
这让夏洵真有些不放心了,朝他伸出手去:“现在网上很多杀猪盘,你拿手机来,我给你下一个反诈App。”
曲怀南拍开他的手,“用不着,我不加陌生微信,真的只是突然想到随口问问。”然后就催着他去刷碗。
夏洵走后,曲怀南去书房熟悉项目资料,这是一个视障图书馆项目。
他经历不幸,从建筑设计界备受瞩目的新星瞬间坠入黑暗,万幸,他的才华还有用武之地,成为一名无障碍设计师,专注空间城市的无障碍设计。
可今晚他有点心猿意马,资料总是摸错行。
考虑片刻他给尹侨一发了条微信,[方便电话吗,跟你预约陪诊]
等了几分钟,手机没有动静,曲怀南暗笑自己的毛躁,重新摸着项目资料。
手机突然响起尹侨一的名字,他没发觉的时候,嘴角已经微微扬起。
“曲怀南,我是尹侨一。”
曲怀南笑着说道:“我知道,我的电话会有姓名播报。”
“这样啊,那以后不自报家门了。你打算约什么时间,”电话了几次,尹侨一和他讲电话不再那么拘着。
“下周五,还是7点40分行吗,我的助理还在休假,和不熟悉的人接触,我不太方便。”
“好,没问题。”
实际上尹侨一不喜欢异性近距离接触,但她却没想过拒绝曲怀南。
“谢谢,陪诊的费用想和你确定…”
尹侨一知道上次他就很为难,便说,“开工图吉利,就66好了,”不想他多虑,又说道,“我在做行业调查,你当我们互相帮忙,真的。”
曲怀南虽不太相信,但按目前对尹侨一的了解,也只好接受,“谢谢,周五仁济门口见。”
几分钟后,尹侨一的微信上果然收到曲怀南发来的红包。
刚点开,他又发来了四个字[开工大吉]
尹侨一乐了,回了个表情包,还有一条信息[谢谢老板表情包,宝宝抱着红包向你鞠躬]
曲怀南又回了一条[形象生动,不用谢]
看着这条消息,尹侨一想,这样聊天也没障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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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一直阴雨,尹侨一懒得出门,没事就在网上搜索和视障人士相处的方法,盲人生活视频。
直至看到一条盲人视角体验视频,全片只有大片的黑暗、小块模糊扭曲的光影,那种压抑,她不由去想,曲怀南的世界是这样吗?那样的生活太没有安全感,又有多孤独。
到周四,雨没有要停歇的趋势,S市春季多雨,又逢春季寒潮。尹侨一查了查天气预报,她还是拨了曲怀南的电话。
“你好,尹侨一,”他问道,“是明天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的,曲怀南,你住哪。”
曲怀南习惯了尹侨一式的直接,但仍是有些意外。只听她又说:“天气预报讲明天还要下雨,我开车去找你一起走,我们都方便点,你OK吗?”
曲怀南此时的感觉有些无力,不是所有人都习惯有些不便,他该想到这些的。
尹侨一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又说,“在路边等我们都不方便的,我明天先去接你。”
曲怀南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那麻烦你。你导航到新区路中央公寓,我通知物业,明天你直接跟岗亭说去7栋2102,开到B2层7栋入口等我,地库应该有导视标识。”
尹侨一突然笑了,“早该问你的,我住3栋。”
这个巧合,让尹侨一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尹侨一刚到7栋地库门口,就看见已经等在那的曲怀南。
她先叫住他,然后带着他摸到车门,再引导他的手摸到副驾座椅和门框的位置,“之前为了好看买的轿跑,底盘比较低,你当心头。”尹侨一目测他身高,担心他会磕到。
这次尹侨一跟他相处的方式,多了一些不留痕迹的照顾。
结束看诊,曲怀南要去工作室处理一些工作,尹侨一执意送他。
“今天耽误你了,我让行政准备咖啡和司康,方便的话,请你去工作室坐坐。”
去医院的路上,尹侨一说今天起床晚了担心迟到,想她该是没有吃早餐。
听她没有说话,曲怀南又说,“我几天没去,有些事要处理,会花点时间但不会太久。”
尹侨一依然没有回应,曲淮南拿不定主意了,“我可能唐突了,你忙的话,在—”
“是朋友的邀请吗?”尹侨一突然狡黠发问。
曲怀南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了,侧过头有些不确定地问:“朋友?”
尹侨一也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对朋友的定义标准很高?”
“不会,这几年,我没什么社交,很久没交过朋友了,有点…没跟上你的思维。”他似有些没落。
尹侨一感觉心脏似乎被轻轻揪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也不容易交朋友的,今天算是互相扶贫了。”
曲淮南反应了几秒,低垂着眼,笑声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