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淼这才注意到岸边那些扛着设备的工作人员，赶紧致歉：“不好意思，我刚刚远远看见有人往海里冲，以为你是想寻死，这才跑过来的。”
男演员倒是颇为和善，笑了下：“算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我们重拍一条就是。”
叶淼仔细看了眼他，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尽管这样，她还是认出他来。
“你是......程明老师？”
“嗬，眼力不错，这样也认得出。”
叶淼很高兴，当即对偶像表示自己的崇拜之情：“你的那部《外婆桥》我看过几次，绝对能认出你来。”
程明有些意外：“那部电影很老了，没想到还有年轻人会看。”
“怎么会，你演得好，喜欢的人很多。”
“谢谢你们的喜欢。”
几个人重新往沙滩走，这段戏要重新拍摄。
“我能不能在旁边看？”叶淼问。
“当然了，你的自由，这片海我们还没那么大的本事包下来。”程明笑着说。
叶淼退到镜头外，看他表演。
程明进入角色很快，前一秒还在说笑，下一秒已经变成了被饱经风霜的中年人。他面容惨淡，心如死灰，一步一步往海水中央走去。
正在这时，一位女演员出场，她一边喊一边跑向程明：“你回来，你别做傻事。”
程明不为所动，任女人在身后咆哮。一个十五六岁的男生也冲了过来，少年步伐快，拖住程明的手，落后几步的女人赶过来，抱住他的腰。
程明不管不顾地挣扎，但毕竟比不过两个人地力气，被拖着往后面走。程明发疯一样两脚乱踢，少年一拳打在他身上，将他打倒在海水里。
女人想拉住儿子，但没劲了，只能摊坐水里，恸哭：“你是要我们的命是不是。”
程明在水里泡着，海水朝面部涌来，让他一时呼吸不畅，少年见状，又把人拉起来。
人的生理反应促使着他呛咳起来，气通了，程明眼眶通红地看向少年，突然啪啪几下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然后痛苦地蹲在水里，发泄般地用双手在水面拍击。
“cut！”导演喊停，一场情绪高昂的戏结束，几个演员还沉浸其中。
程明晃了晃脖子，玩笑般地说：“导演，以后这种戏别找我了，消耗太大，累。”
导演：“那不行，这种戏就得你来。”
人群中，白煊提醒叶淼：“戏看完了，走吧。”
她嗯了一声，运动鞋也湿了，确实该回去了。远离围观人群前，她转过头，最后看了一次拍戏现场。
夕阳下，海水退去，沙滩好似被洗过一番，金黄的细沙闪闪发亮。
晚上，叶淼躺在床上，闭上眼，脑中却不断闪出程明电影里的画面，麦浪、细沙、英文小诗、程明惨淡的笑。
她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或许是她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她想当演员，像程明一样的演员，演最打动人心的角色。
第二天早上，她就把这个想法跟白煊说了。
“之前你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现在想到了，我想报考表演学校，做一名演员。”
白煊不意外：“昨天见到程明后产生的想法？”
“不全是，其实我小时候就想从事艺术型工作，可以天马行空，只是我爸不支持。现在好了，我可以用你的身份去做了。而且我还算了一下，以现在的分数，考国内任何一所影视学校都没有问题。”
白煊骑着车，语气轻松：“恭喜你了，找到了目标。”
“这么说你支持？”
“很好啊，干你自己想干的。”
叶淼觉得自己占便宜了，白煊原身颜值高，考影视学校肯定有优势。
晚上回去，她又把这件事告诉周嘉云。
周嘉云虽然意外儿子的想法，但她是学音乐的，本就从事艺术工作，依旧表示对儿子的支持。
“好啊，那你要好好准备，我可以教你弹琴，到时候秀秀才艺。”
叶淼心中的大石头落下，然后开始了解各大影视学校的招生要求，进行条件匹配。
这段时间忙碌又充实，而且叶淼跟孙霄关系渐好，有时会跟他一起打球。孙霄也在努力学习，但底子太差，效果不明显。
又到模考日，这次白煊考入前十名，叶润和惊于女儿的突飞猛进。同办公室的老师也纷纷夸奖，觉得这孩子是开窍了。
叶淼悄悄问他：“你为什么不考个第一？”
“进步总得循序渐进。”
“那你下次考个第一好不好，我还从没体验过名字在第一排的感觉。”
白煊摇头：“不好。”
她转过脸看他：“为什么？”
白煊嘴角一弯：“怕你太骄傲。”
高三的生活单调得只剩学习了，期末考前的半个月，叶淼去了北京，她要参加影视学校的艺考。
白煊又回到一个人上学的状态，他有些不习惯，往常都是叶淼跟他一起的。周日下午，他从图书馆回来，经过海城之声。透过玻璃窗，看着屋里正在弹琴的女人，脸上带着温和自信的笑。
他推门进去，却发现里面不止坐着两小孩。角落里，某个大男人坐在板凳上，带着笑认真视着弹琴的人，颇为陶醉。
白煊也坐到旁边聆听。
李翔瞥一眼白煊，小声问：“唉，你觉得唱得怎么样？”
“很好听。”
李哥笑了下：“巧了，我也这样觉得。”
一曲完，里面坐着的两个小学生开始各自练习。
李哥朝周嘉云招手，做着口型：周老师。
周嘉云朝他微笑，走到他身边：“又来陪佳佳练琴啊。”
李翔点头。
“李先生真有耐心。”
李翔耸肩：“没办法，她父母忙，我这个当舅舅的自然要上心。”
“小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在图书馆学习了。”她又看把目光转向白煊。
“学累了，更想听听音乐。”
周嘉云一副了然的样子：“我看你是不习惯吧，往常都是跟我儿子一起学习的。”
白煊也不反驳，只说：“希望‘她’在北京考试顺利吧。”
周嘉云：“是啊，要是考上了，正好给我做广告，毕竟这段时间我一直再教他弹琴。”
聊了两句，她要去指导学生弹琴了，白煊也推门离开。
五点，课程结束，周嘉云送学生离开。
李翔在门口驻足，周嘉云问：“李先生还不走？”
李翔看了清雅美丽的女老师，犹豫道：“那个......周老师，我能不能留一个你的微信。”
怕她误会，李哥戳了一下旁边的小丫头，“我主要是怕这小孩儿，要是回家练习有不懂的，我也能及时请教你。”
小丫头一双大眼睛望着老师，娇声道：“周老师，拜托你了。”
好吧。周嘉云报了电话。
李哥笑了，加上微信：“那不打扰周老师了。”
路上，佳佳扯着李翔的手，说：“舅舅，刚刚我帮了你，说吧，怎么谢我吧。”
“帮我什么了。”
“不是我，你能要到周老师的联系方式。”
李翔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人小鬼大。”
佳佳哼道：“周老师这么好看，又有气质，估计是看不上你。”
“你懂什么是气质。”
佳佳不服气：“当然懂，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说到气质，李翔低头打量自己，常年跑船练就了一身的腱子肉，日晒风吹皮肤难免糙了点。
正好，美女配野兽！
第10章 过年
学校期末考试前一天，白煊下楼取车，他弓着腰解开后轮胎的车锁，突然眼前多出两条大长腿。
“小白。”头顶传来声音。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他拿着锁抬头，就看到叶淼扶着车把手站在前面。“她”留着干净清爽的头发，长款校服穿在身上挺拔又好看。
叶淼露出笑容：“好久不见。”
白煊：“还以为你要等期末考完之后再回来，刚好躲过考试。”
难得听到他调侃，叶淼乐了：“这不就辜负了你一片好心，白给我补这么久的课。”
白煊头发长了，被他绑成了团子。叶淼第一次见，不由伸手捏了一把。
白煊避开，推着车要走。
“诶，等我。”叶淼找到自己的自行车，骑着追过去。
旁边又多出个人，白煊突然觉得也挺好。他问：“你这次去北京参加艺考有把握吗？”
“听天由命。”反正能报的学校都试了。
“不过嘛。”她偏头看旁边，“你这张脸这么帅，应该没问题。”
白煊抿唇，无言以对。
不过她并未得意忘形，走的这段时间功课落下不少，叶淼有些担心。晚自习，她问白煊：“要不要回去再做一套试卷？”
白煊淡定道：“现在学了也没用，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