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娇_晓岚山【完结】(42)

  他的蛊毒犯了。

  在对战郃赤时,他拼尽了全力乃至以性命相搏,周身血液亢奋奔流中,每一次血液流经心口,他的心间就像被刀子刮过一般,不可遏制的剧痛欲裂。

  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无能或软弱,更不想让她看到他最狼狈的一面,只能夺路而逃。

  她却不依不饶的跟着他。就像以前她想尽办法都要靠近他一样。

  阿蒲蒻从荷包里抽出一张帕子,把他受伤的手拉下来,无比轻柔的包扎伤口。

  她的目光沿着受伤的手、气息不平的胸口,一点点往上,对上一张痛苦和隐忍交织的容颜。

  在她含着泪花的眼中,琥珀色暗魄盈盈浮现,嵇成忧心头震颤,再也难以掩饰内心的脆弱。

  颤栗的呼吸,痛楚的眸光,都再也无法隐藏。

  阿蒲蒻第一次看到他蛊毒发作时的模样。

  她起身靠近,抵住他的胸膛把他推到车厢内壁,柔软的唇瓣贴上他冰冷的嘴角。

  她在亲他。

  这个懵懂的少女,依然以为这是为他解毒的方式。

  嵇成忧僵住,任由她的唇毫无章法的碾压过来。

  他的手垂下去,保持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任凭芬芳、柔顺、清甜和忐忑不安被自愿奉上,犹如献祭。

  少女腼腆乖顺,也很生疏,只是非常轻柔的碰了一下他的唇角。

  蜻蜓点水的触碰中,微弱的火光迅速被引燃,从男人的唇边向周身延伸。

  躁动的胸腔,喧嚣的血脉,转瞬被填满。刺痛,颤栗,悸动,连绵袭来刺激他的感官和血肉,从唇到心腔一刀一刀被凌迟被屠戮,却又快活无比。

  但他并不满足于她施舍的这么可怜的一点欢欣,藤蔓从阴暗处孳生勃发,滋长出更多可耻的念头……

  男人起了欲念,胸膛变得滚烫惊人。纤弱的鼻息瞬间被包裹在粗重的呼吸声里。热浪把人炙烤得晕眩。

  炽热中,一缕清寒的松竹香盈面而来。

  是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比沉水香还要好闻。令阿蒲蒻恍惚想起,她从微雪堂外边的竹林穿行时,绒绒雪片从白雪覆盖的竹叶上轻盈落下,也是这般,清冷,单薄,谧静,令人心生安宁。

  只片刻的失神,清气便钻入她微微张开的樱唇,长驱直入。

  湿软的唇舌被裹住,被清凉的雪覆盖,被一片柔韧潮润的青竹叶放肆缠绕。

  啧咂声里,黏腻的水丝微漾。

  上回,可不是这样……她懵了,软软闭着的眼睛惊觉睁开。

  第39章

  往日里衣冠楚楚一本正经的青年, 俊逸的眼眉沾染了几分邪气,两颊泛起苍白的红晕,双眼微合, 仿佛沉溺于醉人的迷梦中。

  混和了白雪和青竹叶的雅正清息还在源源不断的渡入檀口。

  异样酥麻从阿蒲蒻心头刮过, 她心跳加速,按在他胸口的双手直往回退缩。

  他的唇舌追逐, 同时抬起垂在两旁的手臂, 十指张开,握住狐皮氅衣用力往面前一拉。

  少女跌坐下来。

  一只颀长大手牢牢的掌控纤弱细腰, 另一只裹着帕子的手绕到身后,毫不留情的钳住她的后脑,迫使可怜的小脸抬起来,无法动弹。

  在狭窄昏暗的车厢中,被禁锢在高大遒劲的男子膝头上的少女是如此娇小,像一朵粉色的小花跌入尘埃, 又像一只雏鸟, 自投罗网,落入鹰隼宽阔有力的翅膀里。

  是放它自由还是收入囊中,只在强者的一念之间。

  幸而男人夺去了主动权,只是为了索吻。

  菱唇被堵得严严实实, 不得已咽下更多的竹叶清香。细弱鼻息被更强劲更狂热的气息冲散, 呼吸变得费力。

  抵靠在胸膛上的双手用力挣扎想要撑开,却被轻松往怀里一按,一双柔荑就被迫贴到坚硬的胸膛上, 洁白柔嫩的手指头无力的蜷缩在衣裳的褶皱里。

  灼意和激烈的心跳沿着指尖钻入她的皮肤, 沿路撒下炽烈的火焰。她被熊熊大火包围,焚烧, 从胸腔到脸庞都变得燥热难安。

  怅惘被填满,心间的酸涩得到补偿。可,又有陌生的焦渴,从燥乱的内心隐隐升起。就像凭空多出来数不清的蚁虫在她心头噬咬,让人酥痒难耐,理智全无。

  唇与唇的亲吻似乎还不够,远远不够……可她茫然不知,还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马车向前飞驰,车厢轻微摇晃,他的怀抱像摇篮,既坚实又温暖,哄得她神思涣散,无法思考。

  从车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浮光,一旦进入车厢这个密闭空间,就被镀上一层暗哑朦胧的颜色。

  雪白的狐皮氅衣随意堆在地上,一袭粉红罗裙如水瀑一般铺泻开,长长的裙摆逶迤到地上,如云堆沓。

  她的鼻息还没喷出来就被攥夺,完全紊乱,呼吸从未如此艰难,昏沉沉的,不知今夕何夕。

  想要摇头摆脱却连一丝半毫也无法撼动。委屈的呜咽和气恼的哼唧声从塞得满满的唇中逸出,细若游丝、时断时续。眼泪汪汪,殷红的晕色散开,色如桃花,靡丽珠光从眼角绵延到脸庞,到小巧瓷白的耳垂,再到被托举高高仰起的玉颈。

  车厢中的幽景,从外头是绝计看不到的。然而,少女无助的闷哼声从车窗缝隙逃逸出去,令人耳红心跳,浮想联翩。

  俊美青年长眸微睁,从幽深暗色中溢出一丝爱怜。

  口中忽地一空,被拔得肿胀不适的丁香小舌终于被放过。

  阿蒲蒻全身瘫软的倒在他怀里,吁吁喘息。

  如果每次解毒都像今天这样,她一定会被憋得背过气去。

  一息还未平歇,她还在胡思乱想,青年的脸再次靠近,薄唇朝她的眼尾凑过来。

  阿蒲蒻本能的惊慌闭眼。一团漆黑中,感知变得更加灵敏。

  他的唇带着火热的温度小心翼翼的落下,轻轻吮去少女眼角的泪花。

  原本按在她脑后发髻上的右手手掌落下来,和包裹伤口的手帕一起抚上她的脸蛋,粗粝的虎口正好托住她小巧的下巴,覆了薄茧的拇指抵靠在水亮润泽的唇瓣上。

  缓缓摩挲。蜿蜒在唇边莹亮的水丝被他细致的拭净。

  真是个水做的人。

  醺红的俊脸沿着柔媚失神的眼眉滑了下去,靠到她的耳边,喃喃低语,“如果是别人,姑娘也会这样对待吗?”

  突然没头没脑的问过来,话里酸溜溜的,满腹的幽怨。

  “什……什么?”她的神志散乱,心思昏沉。

  青年的脸酡红如醉,喷洒出滚烫的气息:“如果是别人,姑娘也会为他解毒么?”

  神思被完全拉了回来。

  她想起来了,嵇成忧在赛场上为她教训那个无礼的西戎人,蛊毒又发作了,她想缓解他的噬心之痛,结果…谁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没有别人,是二公子你,只是你啊。”

  少女的眼瞳中还闪烁着湿漉漉的光泽。回答天真依旧。

  她到汴京之前就知道,嵇家二郎是阿母命她为之解毒的宿主,是族人敬仰且畏惧的恩人,是天下人交口称赞的君子,克己复礼,光明磊落,谦谦仁和。

  这些她都可以不在意,于她而言,他和她在山寨每日要喝的药汁没什么两样。她忍着苦涩,皱着眉头也要把药喝下去,只因她是他的药人。而她,亦视嵇家二郎是她的秘药。她为他解毒,因他亦能根治她的隐疾。各取所需,这很公平。

  然而自从她来到汴京,从一开始被拒绝,到那天在微雪堂书房的恍惚如梦,再到今时今刻的相拥相吻,她的心思变了。她有了私心,有了贪念。

  只有他,只能是他,她才会愿意。

  若换成别人,她会毫无良心的放任那人去死,不会在乎自己也会因此变成一个没有情绪起伏、没有感情变化的怪物。

  她应该高兴,那个她要为之解毒的人是嵇成忧。

  可是,正因为他是嵇成忧,他的宽厚仁爱不止对祖母三哥和他身边的人,他不只是将军府的嵇二郎,还是天下人的二公子。西北边疆的战祸在他手中结束,边地生民的流离失所被他终止。

  曾导致他中毒的苗人,也因得到他的宽恕,没有族灭。

  就连卑不足道的她,只因为是他的客人,他便敢于亲自和那个西戎人对决。

  更不用说,他对他的至友英王如何亲厚赤诚,还有英王妃和王令月这一对王家姐妹……

  她很想问他,如果今天西戎人出言不逊的对象是王令月,他会不会也这么做?

  但她很快把这个可笑的问题从心间摒除。

  只要有他在,他绝不会让他的亲人朋友涉身险境。就像英王要下场陪西戎球手蹴鞠,他断然阻止,绝不容他的至友有所闪失。

  这么说来,他把她也看作了和至亲至友一样重要的人。

  可是为何心中仍无法欢喜……

  情思未通的少女,心窍仍是蒙昧的,本应该不知喜怒不知乐哀,却不知不觉走向另一个极端,变得患得患失敏感自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高岭之花  晓岚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