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眉说完,眼眸带着报复的狠厉,扑过来抢她怀里的孩子。
温画缇拼命抱紧,萝萝也感知到危险,在她怀里哇呜大哭。董玉眉狠狠抓牢她的头发,扯得她痛苦后仰。“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落到我手上了,还这么倔,我看你能倔到几时!”
从一开始她就不懂,她的大嫂哪来这么大敌意。董玉眉一直认定,若没有她的存在,自己就一定能嫁给表哥范桢。殊不知没嫁成还阴差阳错成了妯娌,五年的相处,这些矛盾便越扯越大,大到恨不能她消失在这个世上。
温画缇被扯得生疼,本来她也是能够反击的,此刻却因为抱孩子而不方便。萝萝扑在她怀里,还在呜呜大哭:“娘,娘!”
这一声娘突然唤醒旁边的霍成定,他急忙上来扯开董玉眉的手:“好了表妹,这对母女我留着有用呢。”
“有用?有什么用?”董玉眉跺了跺脚,“表哥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恨她,她曾经......”
骤然从疼痛里缓过神,温画缇一边嘶着气,一边安抚怀里的萝萝。
她的余光偷偷瞥向,竟看见霍成定挑起董玉眉的下巴亲了口,“好了乖表妹,这女人留下于我大局有用。等来日我称霸一方,登上皇位,你就是我的皇后,爱报复谁便报复谁。莫说她了,就是休了你的范家,我也能诛他们九族!你只消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他揽着董玉眉而笑,这女人倒真是被劝好了。瘪嘴娇哼了声:“好,为了表哥,那玉眉就暂且忍着,直到表哥大计所成的那日。”
“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霍成定抚摸她的肩,“对了,你弟弟的兵,帮我练得如何了?你去看看,免得他们偷懒。”
霍成定半哄半劝,三言两语支走董玉眉。
温画缇突然有种不祥预感,果然下一刻,这个独眼的男人便摸向萝萝的头。
萝萝被他的黑眼罩吓到,哭得更大声,霍成定骤然阴了脸:“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孩子,我刚刚救了你,你还有脸哭?果然跟姓卫的狗贼一个路子!”
“......”
温画缇生怕他伤害萝萝,抱孩子往旁挪了挪。
霍成定倒没什么不悦,只是注视她的脸,肤如凝脂,被扯得微乱的鬓发竟平添几分妩媚。
他看得有些眼热,手从萝萝的头移向她脸颊,来回抚摸:“还是小娘子你知趣些,不会大哭大闹。不过啊,这次你的命可不是交给我,而是全看上天了。哦不对,还有你的亲亲情郎。”
温画缇忍着恶心和恐惧,尽量平静道:“敢问何意?”
霍成定盯住眼前这两块“肥肉”,哈哈大笑:“我会写封绑票交到卫氏手上,他若肯听我的,你这性命自然无碍,没准他还会拿东西来换。可他要是不听,我就杀了你们母女喂狼狗,也算替我表妹报仇了。不知小娘子如何看?”
她垂下眼眸,浑身都是冷汗。
这死独眼想拿她们威胁卫遥?
不,卫遥肯定不会管的。他要是知道她还活着,就能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场骗局,以卫遥睚眦必报的性情,没准还会敬呈死独眼“四个字”——杀了不谢。
这不仅不能威胁到卫遥,还顺便替他泄了心头大恨。说什么孩子,姓卫的只要稍加推测就知道,这孩子跟他没半分钱干系。
到时候,她和萝萝没有利用价值,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不,她不能让霍成定知道,她们没有利用价值!
温画缇飞快地思索,有了主意。她抱着萝萝把头一扭,“得了,你别告诉他,我才懒得见他。你直接杀我们母女就好了,不就是一死吗?”
“哟,这还闹别扭了?”
霍成定盯住她微鼓的脸颊,眼神有些入了迷。他好像隐约嗅到一抹幽香,手不自觉抚上她的背:“那你告诉我,不送绑票,我该送什么......”
背上好比有条毒蛇爬了上来,轻轻掐住她后颈。这个人瞧上了她的色,但又碍于自己的大局不敢动手。
温画缇垂下眸光,登时有了主意——如果怎么样都是死路,她不如牺牲下色相,让自己和萝萝有命活,逃离这个地方。
卫遥才不会搭理她,所以她要自救。
一定要自救。
第50章 下药
这一夜平安度过。
对于霍成定来说, 她和孩子就是两个可以威胁到卫遥的香饽饽。所以霍成定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将她和萝萝关了起来。
她们被关在一间很黑的帐篷,有能睡的木板和一条被褥。为了防止她们饿死, 时不时还有人送干粮和水。但萝萝还小,连米粥都不爱喝,更何况是这些粗粮饼。
温画缇只好尝试问他们, “有马奶吗?我女儿牙都没长几颗, 吃不了这些。”
士兵:“......”
“你还挺挑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处境,谁还管你?”
帐布哗得落下, 隔去野外飘飘白雪。
她的手和脚都上了镣铐, 连着铁链绑在木桩上。铁链并不长,只够她抱孩子、用饭、睡觉等活动。
帐子里很黑, 比起霍成定的主帐,这里没有暖炉和炭火,温画缇只能把自己和萝萝裹进被褥。
没一会儿萝萝哭了,哭得一抽一抽, 不知是想亲娘、还是怕黑、亦或是肚子太饿没有吃的。
温画缇抱住小小的人儿, 轻抚她的背。低声道:“不哭不哭,姨母有法子的。”
萝萝好像真听懂她的话, 渐渐收歇哭声。就在这一刻,帐帘忽然被掀起, 士兵拿进一碗温热的马奶:“喝吧。”然后二话不说走了。
温画缇惊诧中有些感激,朝门望去, 他已经没影了。
她把马奶递给萝萝。萝萝咕噜咕噜喝完, 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嗓音稚嫩:“娘、娘!”
这孩子, 有奶就是娘,不过也胜在好哄。
温画缇看着萝萝,不知怎么眼眶就湿了......要是她也有个孩子就好了,也想要个家人。
长岁留给她的匕首还在,温画缇曾尝试用它去撬铁链,这铁链结实无比,除非有钥匙,否则她根本撬不动。
况且营帐门口还有两个看守她的士兵,想要硬逃,几乎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智跑了......
......
温画缇待在军营,整整观察三天。
她发现每天傍晚,都有送粮草的牛车进军营,等到第二日黎明之前再下山。
牛车有三辆,每辆装有二十来只木桶。这些木桶要么装水,要么装粮草,木桶并不小,正好能容纳她和萝萝。
萝萝只有一岁,士兵估计觉得这样小的孩子也跑不了,所以并没有给萝萝上铁链,只有她的手脚上了铁链。
既然要跑,她就得脱离这些铁链。
然而铁链焊得很死,除非有钥匙,不然怎么也出不去。
念及此,温画缇想到上回的主意。
深夜时分,温画缇把萝萝哄睡,轻声呼唤门口的士兵。
一个士兵进来,问她怎么了。温画缇说:“我有事想求见你们霍将军,很要紧的事。劳你通传声,他会见我的。”
士兵犹豫地瞥她,又怕真耽搁正事,只好前去通报。
没一会儿,他回来打开铁锁,将温画缇拎了出来。
她被带到主帐,霍成定还没回来。听士兵的意思,他还在跟人谈要事。
等待半柱香后,看守放松警惕。
趁着士兵没留神,温画缇迅速掰开手腕铜钏的铃铛。
铃铛里藏着几枚鹅黄药丸,也是当初新婚夜她给卫遥下的幻药。
这味药服用过后会出现幻觉,然后手脚无力,彻底昏晕。当初她怕有什么变故,一直没摘下镯子,没想到如今危急时刻倒派上用场了。
温画缇把此枚小药丸,神不知鬼不觉抛进烧水铁壶。
做完这些事,她在绒毯趴了会儿。
其实她来之前就睡够,养足了精神,此刻并没多少困意。但她仍是得装出一副等待太久而犯困的模样。
雪夜无声,炉火烧得正旺。直到半夜里一声“将军”传来,她的计划也开始了。
她趴着小憩,睡颜安静宁人,松软的鬓发落在脸侧。
眼前的烛光被黑影遮去,一只手掌落在她脸颊,来回抚摸。
她似乎被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眸,望向独眼男人,顺便从他目光中看出几分贪想。
霍成定挥人退下,问她:“听说你找我有事?”
“是。”温画缇点头,“敢问大人,我和孩子何时能走呢?”
“那得看你情郎怎么回信了。”
虽然霍成定送绑票在她意料之中,但得知的刹那,心脏还是梗了下。
果然计谋得早点实施,不然等卫遥回信,让霍成定知道她们毫无用处,就只剩下死路一条。所以这次,她势必要成功逃走。
她把玩着乌发,青丝一圈一圈绕上指尖。温画缇抬起水波荡漾的眸把人一瞥,“哼,他估计早忘了我们母女,我才不指望他呢。”
身旁有个极娇美的女人,细眉含嗔,轻轻两句话就转到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