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娴摇头:“不知道,周道长她是跟着官差们一起进山了,我听我爹说,云雾山很大的,有人在云雾山里走了几天几夜都走不出来,周道长他们要在山中找东西,应该没有这么快回来吧。”
她伸出手摸摸元旦的头,给她顺一顺头发,说:“元旦你不要怕,你可以一直跟我住在一起,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元旦点点头,把头垂下去,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可是……我想师叔了。”
徐娴握着她的手,说:“走,我们去洗漱,洗漱完了,我们去吃东西!”
她带着元旦跟自己爹娘、哥哥一起吃过早饭,拉着自己的哥哥一起陪元旦玩。
徐娴拿出毽子,道:“元旦,来踢毽子了!”
昨日,她们就在院子里踢了好久的毽子,元旦玩得开心得不得了,她以为元旦今天也一定会玩得很开心。
可是喊了几声,小孩儿就站在一边,扭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徐娴跟自己哥哥对视一眼,她走到元旦身边,问:“元旦,你在看什么?”
元旦说:“师叔。”
徐娴又看向自己哥哥,两个孩子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徐娴道:“元旦,等周道长回来了,她会来找你的,我们先去玩,玩着玩着,说不定周道长就回来了。”
元旦嗯了一声,眼睛还是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一点挪步的意思都没有。
徐娴拉着自己哥哥徐润走到一边,低声道:“哥,这要怎么办?元旦会不会哭啊?”
徐润立刻说:“不会吧,周道长又不是不来接她了,只是可能会晚一些,这有什么好哭的?”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蔫头耷脑盯着门口看的小孩儿,又有些不确定了,说:“应该不会哭的吧。”
还是不放心:“我们带着她玩其他的吧,玩得开心了,她就记不得这件事情了。”
可是他们平常玩的游戏本就不多,喜欢玩的好些游戏对于元旦来说又都太难了,于是玩着玩着,别说是元旦,就连他们都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吃过午饭,小孩儿明明已经很困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是不愿意回房间睡觉,就要在门口守着。
无奈,他们只好陪着她,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徐娴还在劝着:“元旦,我们回房间睡觉去吧,好不好?”
话落,元旦突然就站了起来,跑到门口,说:“娴姐姐,师叔来了!是师叔来了!”
徐娴起身拉住她,元旦激动极了,指着门说:“娴姐姐,快开门呐,我师叔来了!”
徐娴看看徐润,徐润说:“打开门看看?”
于是两个小孩儿把大门打开了,元旦一下子就跑了出去,他们给吓了一跳,赶忙追出去,就见到元旦朝着巷头飞快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师叔,师叔!”
徐润拔腿就要追上去,徐娴一把拉住他,说:“哥,你看,是周道长回来了!”
在不远处,穿着青色衣袍的道人缓步走来,她身侧背着一个黑色的包,背后斜背着一个长条物。
小孩儿直直朝她跑去,道人出声道:“元旦,慢点跑。”
徐润和徐娴看看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徐娴:“哥,元旦是怎么知道周道长回来的?”
徐润摇头:“不知道啊。”
另一边,周一见元旦跑得越来越快,不得不加快了步子,几大步上前,一把搂住扑进自己怀里的小孩儿,接着双手一提,把小孩儿提了起来,单手托住她的臀,把她抱了入怀中。
然后就感觉到小孩儿抱住了自己的脖子,把脸埋在自己脖子里。
热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上,有些痒,周一摸摸小孩儿的背,低声问:“怎么了?”
元旦有些瓮声瓮气地说:“师叔,我好想你呀!”
周一浅笑道:“师叔也很想元旦,所以事情一办完,师叔就来找元旦了。”
“真的吗?”元旦抬起头,圆圆的眼睛盯着周一,周一颔首:“自然是真的。”
元旦眨巴眨巴眼睛,又把脸埋在了周一的脖子里,小声说:“元旦也很想很想师叔!”
“昨天晚上,我都梦到师叔了!”
她又抬头看着周一:“师叔梦到元旦了吗?”
“唔。”周一选择实话实说,“没有,师叔梦到师叔的师父了。”
“师叔的师父?”元旦的脸上好奇起来,“他在哪里呀?”
周一:“他跟元旦的师父一样,生病后去换身体了。”
元旦:“那他换到新的身体了吗?”
周一:“应该换到了吧。”
“师叔找到他了吗?”
“还没有呢。”
“那我陪师叔一起找!”
“好,谢谢元旦了。”
抱着小孩儿,她走到了徐娴和徐润面前,两个小孩儿有些拘束,喊:“道长!”
周一颔首,说:“多谢两位小友帮忙照顾元旦,给你们添麻烦了。”
徐娴和徐润齐齐摇头,徐娴说:“没有没有,道长,元旦很乖的!”
元旦眷恋地抱着周一的脖子,看着徐娴和徐润,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时候,徐宏林出来了,要请周一进门歇一歇。
周一婉拒了,说:“天色不早了,贫道刚从山中出来,风尘仆仆,得回去收拾一番,改日得闲了再来拜访。”
徐宏林颔首:“既如此,便不留道长了。”
他看看巷子,问:“道长可是从古柳那边过来的?”
周一点头:“正是。”
徐宏林有些好奇:“古柳旁的井水如何了?山中源头的邪祟可解决了?不知道长可否透露一二?”
周一:“自然,山中井水源头已经寻到,邪祟已除,至于古柳旁乃至整条古柳街的井水都已经干净了。”
方才入城后,她便同衙役们一起到了古柳处,助古柳清除了根网中的所有黑炁,此刻,虽蛙卵和巨蛙还在,但对城中人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
闻言,徐宏林松了口气,说:“那就太好了!”
他朝着周一行礼:“多谢道长为我等冒险入山除祟,道长高义!”
周一放下了元旦,回礼,道:“徐郎中言重了。”
这时候林慧娘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是周一昨日在观中给元旦收拾的行礼,她递给周一,周一接过,向她道了谢,又同徐宏林、徐娴、徐润道了谢,便带着元旦离开了。
山中邪祟被解决的事情似乎已经在城中传开了,出城的路上,不时有人向她道谢,甚至有人朝她磕头,周一将人扶了起来,那人似乎更加感动了。
就这样走到了城门,因出入城的人不多,所以耳边便立刻安静了下来,同城门的衙役道别,踏上大路,此刻路上行人寥寥,耳边仿佛只有行人走动发出的脚步声。
周一静静地看着天空中漂浮的大片金色日炁,突然右手牵着的小手停了下来,周一便也停下来,看向了元旦。
小孩儿仰头看着她,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然后松开她的手,朝着她张开了双臂,嫩生嫩气地问:“师叔,抱。”
周一突然笑了,躬身将小孩儿抱了起来,小小一团的身体便依偎在了她怀里,软软的、暖暖的,她问:“元旦累了吗?”
元旦摇摇头,说:“没有。”
然后又说:“只有一点点。”
周一笑着说:“无论元旦有没有累,想要师叔抱的时候,都可以找师叔。”
元旦抬手抱住了她的脖子,说:“师叔,我们今天晚上可以吃芙蓉蛋吗?”
周一:“可以啊,元旦还有什么想吃的?”
稚嫩的童音说:“还有……蛋炒饭!”
温柔的女声说:“可以。”
“……桂花茶?!”
“没问题。”
大片的金色日炁之下,青衣道人抱着小道童走在回家的路上。
第82章 剑中
耳边鸟雀啁啾, 周一睁开眼睛,窗外有光照进来,不算太亮, 她看向窗户的方向, 还听到了鸟雀扑腾翅膀的声音, 现在应该是早上七八点的样子吧。
肚子上沉沉的, 伸手将元旦的腿拿下去, 小孩儿闭着眼睛,还在呼呼地睡着。
昨日回到观中,她烧水给两人洗了澡和头,为了让头发快点干,往灶洞中添了柴, 二人一边喝着桂花茶, 一边烘着头发, 待到天都黑了好长时间了, 才回房休息。
元旦还眼巴巴地看着她的房门口,问她今晚可不可以跟她一起睡。
周一自然不可能拒绝。
她轻手轻脚起床,给小孩儿掖好被子, 穿衣梳头, 来到门口, 推开门就见到一只浅褐的鸟儿从桂花树上飞走, 接着七八只毛色一样的鸟儿也扑腾着翅膀跟着飞离。
这是一群土画眉,每天早上这些时候它们就会飞到观中桂花树上停留一会儿。
坦白说,周一不明白它们为何会对桂花树情有独钟, 早些时候,桂花树上还有桂花的时候,她就没见它们吃过, 现在桂花都没了,树上更没有什么可供它们吃的东西了,但它们还是坚持来这棵树上站一站、蹦一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