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掺和!听到没!”
欧阳瑾默默点头。
临走之前,欧阳瑜又看了眼对方身侧紧跟的瘦小随侍,眉头微蹙。
“别老是惯着这些奴才,父王不喜欢。”
欧阳瑾微顿,没有说话,只是将瑟缩的小路护在了身后。
见此,欧阳瑜恨铁不成钢的暗骂一声,大步离开。
--
医堂内,
“嘶!——疼疼疼!阿姐轻点儿啊!”
慕容琬狠狠瞪了少年一眼,手下轻柔:“知道疼还下这么狠的手!你疯了吗!”
扫过四周怨气浓重的目光,慕容稷想要安抚几人,笑容却扯到了脸上伤口。
她只能龇牙咧嘴的收回笑容,神情却得意洋洋:“别看我伤的重,实际也就皮肉伤,谢兴纨可就惨了!”
听到隔壁传来的阵阵痛呼声,燕景权重哼一声:“虽下重手,却未伤到根本,而且这是上庸学院,有的是良药,对他根本没什么影响。”
慕容灼既生气又心疼:“阿兄为何要自己上呢,我明明也可以的!”
玉青落叹气:“殿下此行不妥。”
就连近日平心静气的宇文贺都摇了摇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战场大忌。”
慕容稷无所谓,她挥挥手。
“你们回去吧,我在医堂正好和五皇叔做个伴。”
几人又关怀了几句,便前后离开,最后只留下从头到尾都默不作声的陈默。
慕容稷一抬眼,发现对方正看过来,目光复杂。
她不禁好笑道:“怎么,你也觉得我做的太过了?”
陈默摇摇头,顿了很久,才道:“合适。”
“难得啊,能听到你回话。”
陈默望向另一侧房间,闷声道:“他也说过五殿下。”
慕容浚出身不好,虽然后面养在淑妃膝下,学识上又得了陛下几分赞赏,但在这些出身数百年世家子弟的眼里,慕容浚始终都比不上慕容瞻。
况且,安平候世子易若淳对这个准妹夫也看不惯,学院内的世家贵胄为讨好这二人,自然会对慕容浚处处针对。
有流言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慕容稷也相信自小隐忍的慕容浚能撑过去。她将陈默送来书院,只是保证对方的安全。可谁曾想,慕容浚还是在无妄森林出了事。
慕容稷起身,拍了拍对方肩膀,安抚道:“没事了,如今有我在。”
陈默跟在少年身后,望着对方清瘦的身躯,却仿佛感觉到一座大山立于他面前,让他可以依靠,亦可以随时休息。
男人嗓音沉哑,带着浓浓歉意。
“抱歉,我……失职了……”
慕容稷脚步顿停,她转身,望着眼前几乎将头埋进胸口的高大坚毅青年,忍不住失笑。
“你只有一个人,如何应对他们,能活着就不错了。走吧,五皇叔如今应该已经醒了。”
慕容稷拍了拍对方垂下的脑袋,转身离开。
陈默陡然抬头,发顶似乎还余留着少年手掌温热的气息。他抿了抿唇,大步跟上。
路过嚎叫惨烈的隔壁,慕容稷敲了敲房门,故意高喝道。
“谢兴纨!别吵了!还让不让其他病人休息啊!”
“慕容稷!你个……嘶……轻点啊!”
这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临安王将谢家公子打进了医堂。
慕容稷满意点头,很快便再次收起笑容,轻轻的摸了摸脸上的红肿伤痕。
“嘶……真是好久没这么疼过了啊……”
陈默关切望来。
慕容稷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大步走进慕容浚医间。
早已被之前的吵闹声喊醒,慕容浚望向走来的受伤少年,眉头紧锁,虚弱道。
“稷儿,你怎么伤成了这样?!”
慕容稷连忙上面,将欲起身的慕容浚按下,说了之前在天极书堂的激烈场面。
慕容浚不理解的看着对方红肿面颊:“那你何至于此?”
不严重怎么住进医堂!
当然,她想住单间的真实想法可没办法对外说,慕容稷只好叹气。
“谢兴纨毕竟是天极学子啊!我怎能完全赢过他。”
慕容浚眸中冷厉:“竟敢对皇孙动手,真是放肆!”
“好了好了,五皇叔,我这点儿伤休息两天就下去了。说说你之前的事情吧,为何会被困在无妄森林?”
闻言,慕容浚揉了揉太阳穴,缓了下突起的晕眩,才慢慢道。
“记不太清了,我只知道,应是被人从后面打晕了头,好像还闻到了一阵特别浓郁的香气,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到现在,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记忆里的人影也都是模糊的。”
慕容稷:“那可有听到什么声音?有没有人说话?”
欧阳瑞想了半天,才犹疑道:“似乎有人在叫……百……罪……”
“百神醉?”
欧阳瑞猛地抬头:“对!就是百神醉!你怎么知道?”
慕容稷没说‘情魂骨’的事情,只道:“听个有名的大夫说过,百神醉是一种毒花,据闻其形似孔雀翎,香气清幽,可迷人心智,长在无妄森林深处,十分难寻。”
陈默这段时间从黄仁澄那了解的也不少。
“百神醉入药,轻则乱智,重则致瘾,难以自控。”
慕容浚若有所思:“难道我被用了百神醉?”
慕容稷:“极有可能,不过也不必担心,只要是毒,就能解。五皇叔如今刚醒,也要多多休息,才能恢复好。”
慕容浚缓缓点头。
两人又说了些近些日子关于京都和上庸的话,慕容稷和陈默便离开了医间。
因慕容稷和谢兴纨有伤在身,下午课业便未参加。后经学院先生商讨,五位长老决议,责令二人抄写学规百遍,十日内交出。
是夜,
望着眼前被送来的笔墨纸砚以及厚重的上庸学规,慕容稷头都大了。
得到单间的欣喜被这惩罚一扫而光,她刚要蒙上被子先休息,却听到了有人敲门。
慕容稷反射性捂住方才解开束腹带的胸口,警惕道:“谁?”
门外敲门声停下,传来对方清润悦耳的沉声。
“是我。”
晏清?
慕容稷眨了眨眼:“进来。”
第97章 动心识情狠断桃花 想让我消气,你知道……
早知道少女故意与谢兴纨打架受伤, 可晏清也没想到慕容稷竟对自己下手这样狠。
原本精致漂亮的面容上此时红肿青紫,眼眶也肿了起来,唇角竟渗出血色, 看上去十分严重。
晏清指节抚过冰冷瓷瓶, 走向床边,眉头紧蹙。
“你不信我会将你们换到单独舍间?”
刺鼻药膏裹着清凉气息骤然贴上伤口, 激起一阵细小的刺痛,让慕容稷猛地一激灵,就要后退,却撞进对方早有预料圈紧的臂弯里,脑袋被青年牢牢把住,动弹不得。她只能忍着刺痛任由对方敷药,齿缝间泄出嘶痛。
“……怎会……只是我等不了了……”
“为何?”
慕容稷仰起面庞, 望进青年深邃眸中, 心底忽然涌起莫名的冲动与情绪, 她搭上对方敷药的手臂, 缓缓贴近,吐气如兰。
“因为…那东西勒的难受呀……”
晏清开始还没理解, 直到手臂外侧猝不及防地陷进一片无法言说的温热柔软。他陡然睁大眼, 身体僵直, 心脏狂跳如擂战鼓。
慕容稷手指往上, 捻着青年滚烫发红的耳垂,轻笑道:“如何?可是你梦中的感觉?”
晏清喉结急促滚动,眼眸轻颤, 没有回答,漆黑的瞳仁里跳动着某些疯狂情绪。
慕容稷望着眼前金相玉质的俊美面容,手指滑过绷紧的布料褶皱, 勾住那标志着学院身份的天极束带边缘。
晏清呼吸一重,猛地按住少女发烫手指。
“这是上庸学院!”
慕容稷不耐抬眼:“那又如何?本王病了,你亦有这个资格服侍本王,此处此时正合适不过。”
炽热的手指紧贴肌肤,激起层层颤栗。
‘啪嗒’一声药膏猝然掉落,晏清急促喘息着,一手将对方游离在自己腹部的手腕迅疾合住,另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灼热与坚定压在少女后背,紧紧抱住对方。他侧头,薄唇轻柔的吻过少女发烫的脖颈,声音沙哑得厉害。
“殿下,不可,还不到时候。”
晏清知道自己已然动了心,可他亦清楚,少女如今只是被药物影响才如此情难自禁,他不能趁人之危。
况且,皇长孙风流之名传遍大晋,晏清既然起了心思,便不会轻易将自己交出。他要成为慕容稷心中的唯一,更要让少女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
在这样的地方,绝对不行。
又一次被拒绝,慕容稷烦躁拧眉,愤怒想要挣脱,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只能紧紧贴在对方泛着凉意的身躯上。体内汹涌的热浪□□冲击全身,像是要将她狠狠撕扯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