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稷知道今日她很倒霉,但她没想到,还有更倒霉的事情。
当她正为如何套出无妄森林事情发愁的时候,内间的门,忽然开了!幻梦抱着她先前塞入床底的染血衣衫和假肢,两三步走上前来,一脸无辜的将血迹摊开,发出好奇的询问。
“下面怎么流血了?”
“流血?下面?!”
幻梦自从进入内苑,就不再穿学子衫,这一套染血衣衫是谁的再清楚不过。
花玉锦吓得从座椅上弹起来,大手迅疾拉过少年,面色惊恐的解开少年外衫,往下探去。
“慕容稷!你可真他娘的能忍啊!都伤到命根子了还跟老子玩什么文字游戏!这么多血,该不会是被废……”
话未说完,花玉锦便被一股磅礴内息震到墙上,他咽下胸腔被震荡而起的血气,不可置信的望着忽然出现的晏清。
随后,他眼珠圆睁,死死地注视着二人亲密的动作,脚步僵硬的跟着进入内间,后背紧贴房门。垂落手指颤抖虚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触碰到的空荡一般。
最后,他惊恐万分的用传音入密发出绝望嘶吼。
【你们疯了吗!!!!!!】
这他娘的可是欺君之罪啊啊啊啊啊啊!!!!!!
稍有不慎,他们整个花家都会跟着陪葬!!!!!!
慕容稷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有气无力道:“小舅舅坐下说话,小心别把门拆了。”
“你还知道……”花玉锦强抑怒火,声音变调怪异,越沉越抖,“小心?!你一个…怎么能成了皇长孙?!花玉妏她可……对!她肯定知道!老子就说她怎么还专门来信让老子好好照看你!原来竟是为了……淦!楚王这个该死的小白脸!定是他蛊惑的花玉妏!!!老子当初就觉得他不怀好意!现在看来,他就是想要我们整个花家给他这个短命鬼……”
“花先生慎言。”
男人嗓音清越动听,平时学院先生议会,就是这样的声音将长老们的意思一一传达,花玉锦很熟悉。
但他如今却觉得很陌生,不仅因为对方话语中的威胁,也不是先前克制的攻击,而是这个人,这个清正肃穆的学院首席先生,如今竟然对他这个风流纨绔的侄……女十分关怀,素来不苟言笑的俊美面容上带着温情和忧色,往日里毫不留情的大手此时却小心翼翼的抚过少女苍白面颊,紧握纤手……
花玉锦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大步上前,将男人从床榻扯开,仰头怒瞪。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你他娘是不是当我们花家没人了!!!竟然对……”
“好了小舅舅,别欺负他,他如今已经是本王的人了。”
花玉锦僵硬扭头:“你、说、什、么?!你、们……”
“就是你想的那样,”慕容稷又疼又烦,脑袋都要炸了,直截了当道,“本王睡了他,本王需要他。现在知道本王身份的人寥寥无几,你最好冷静下来,否则,花家真的会给本王陪葬。”
话落,室内陷入死寂。
慕容稷不再看他们,合上双眼,疲惫道:“本王累了,你们出去。”
晏清看了眼蜷缩侧卧的少女,眼眸沉暗,先行走出内间,将昏睡在门口的幻梦放在外间软塌,轻身离开房间。
“后山奇石。”
花玉锦冷哼一声,从正门离开。
内间,
听到二人离开,慕容稷无奈轻叹,在药物作用下,按着肚子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去多久,她感觉到小腹传来阵阵暖流,温热紧贴着肌肤,时不时的抽痛酸胀逐渐消散,唇上传来湿热气息,苦涩药汁涌进来瞬间,慕容稷眉头紧拧,脖颈却被紧紧按住,抵抗的舌尖被强行纠缠吮吸,药汁不断涌入,深灌咽喉,落下灼热苦涩。
“唔……哈……”
慕容稷眼眸怒睁,双手紧扣对方结实手臂,却无法撼动半分。
一吻结束,嘴里满是难以忍受的药苦味,倒霉难受了一整日的慕容稷直接被气哭了。
“你……你故意的!!!”
从未见过少女如此委屈哭泣,晏清一时间慌乱无措,连忙松开,跪坐一旁,将药碗放远了些。
“抱歉殿下!我只是想喂殿下喝药!喝了药就不会疼了!”
慕容稷哭声一顿,吸了吸鼻子:“从哪弄的?”
“潘大夫那里,公主也用过。”
慕容稷不高兴:“青玉做的就不苦。”
晏清柔声安抚:“他不在医堂和小院,应是去找灵慕他们了,下次我定提前找他准备好。”
慕容稷再次蜷缩起来,面色痛苦,可止痛药丸却被男人直接截走。
“此物同逍遥丸药性相似,对殿下身体有害。”
“你……”
“我来帮殿下。”
慕容稷怒火还未发出,便被男人掌心温热内息温柔包裹起来,暖流深入血肉,轻柔流转,痛意逐渐舒缓。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视线忽然凝聚一处,缓缓道。
“花玉锦打你脸了?”
第131章 书局祸清查寒门危 …谨遵殿下之令……
夜阑人静, 皓月高悬。
幽冷月色下,侧卧在床榻上的高大身躯微僵,隐在暗色下的如玉面容浮出些许无奈窘迫, 在少女好奇注视下, 耳廓逐渐晕染绯红。
“……无碍,小舅舅只是有些担心殿下, 现下……已经解决了。”
“……小舅舅?”
晏清眼睫轻颤,握紧少女泛凉手指:“殿下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
慕容稷眨眼:“可当他面叫了?”
花玉锦自小天资聪颖,既是外祖父用来给别人家炫耀的好孩子,也是一手将花家其他兄弟姐妹打造的‘声名显赫’的幕后操盘手。这样的天才人物,最喜玩弄人心,也最讨厌比自己聪明的人。
据她娘所说, 当年晏清进入上庸后没多久, 花玉锦就灰溜溜跑回了老家, 最后不知道外祖父做了什么, 他才乖乖又回了上庸学院继续当先生。
如今,让花玉锦听他讨厌的人叫小舅舅, 不知道是折磨, 还是享受。
晏清顿了顿, 回想起听到他叫人后气急败坏的在奇石上疯狂攻击的中年男人, 轻咳两声,点头。
“他很喜欢。”
慕容稷目光怪异,刚要再问, 便听到无妄森林的事情。
“殿下放心,因为百神醉的事情,世家与金陵王暗处交锋, 应无暇顾及此次考核,有燕景权和夏侯千他们做队长,五皇子不会再出事。”
慕容稷:“我现在担心的是方江文。”
“他并非完全被欧阳瑞控制。”
“我知道,只不过……只要方江茵还活着,还在欧阳瑞手里,他就无法脱身。”
晏清拧眉:“殿下是想……”
“同时进行,”慕容稷抚过男人如画眉眼,轻触无暇面容上的红肿青紫,边暗骂花玉锦辣手摧花,边认真道,“只有在同一时间,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分身乏术。”
晏清沉了口气,握住少女手腕:“他们无暇顾及,殿下也同样如此。届时发生意外,我若赶不及回去……”
“晏清,”
慕容稷微笑着按住男人唇瓣,另一只手紧贴腹部温热大手,轻笑道:“你所想到的,本王都想过,你心里同样明白,那就是最佳时机。本王不奢求你能及时赶回,只要你能安全的护住他们,保护好自己。情魂骨……本王会亲自解决。”
晏清沉压怒火:“上庸考核燕景权他们都会去无妄森林,欧阳瑜也是队长,你准备用谁来接应?武道平平的欧阳瑾吗?!还是准备独身应付深陷药瘾的欧阳瑞和那些权贵!你……”
“还有崔家,”
慕容稷直接打断,在男人怒目下,笑容愈发肆意起来。
“南越使者,圣女,再加上金陵王,越是混乱,本王胜算越大。”
晏清直直盯视着少女,仿佛他从未真正看清过对方一般:“行差一步,满盘皆输。慕容稷,你当真要用自己的命去赌?!”
“本王的命,早就在赌桌上了。”
慕容稷双目陡然散出奇异光色,期待,紧张,忧惧,但更多的还是激动,她忽然抱住男人劲瘦腰腹,埋入对方温热胸膛,声音颤抖。
“恒安,你不会阻止我的,对吗?”
晏清还能如何。
当他同意成为少女身边没名没分的男宠时,他就知道,这辈子怕是都逃不开了。
他选的人,选的路,哪怕前方是深渊地狱,他都会陪她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晏清吻了吻少女发顶,嗓音郑重,沉哑。
“…谨遵殿下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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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日暮西沉。
上庸学院忽然迎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学院清扫,十几位各级先生与近百学院守卫浩浩荡荡的进入学舍,肃穆严正,气势威凛。
刚回到学舍的寒门学子战战兢兢,生怕像千尚堂出事那日一般,被先生们严查拷问,最后无故被逐出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