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鱼儿小哥翻着龟仆递上来的上品春宫图,面上笑意浅淡,嗓音清越。
“奴唤鱼儿,不知二位贵客如何称呼?”
逐步走来的少年面容秀美,身形挺拔柔韧,肌肤胜雪,莹润生光。难得的是,在此等污浊之地,少年身上竟毫无风尘之气,望来的目光水润含光,透出一股莹莹清透,让人心旷神怡。俨然一个勾魂摄魄的美貌少年。
燕景权眉头一皱,退开两步,刚要说话,便见身侧女子大步上前,竟一把握住了少年细白双手。
“鱼儿小哥真乃天人之姿!见之难忘!小人章华!闻名已久!特来相见!”
鱼儿小哥微蹙的眉头很快舒展,反握住对方双手,更加凑近。
“章华兄弟虽貌不惊人,这双眼睛却独有一番真情实意,鱼儿自愧弗如,今夜当秉烛夜谈。”
门外,龟仆听到鱼儿小哥说到‘秉烛夜谈’,便知这二人又是一条大鱼,连忙喜滋滋的离开。
房内,在慕容稷与那鱼儿小哥双手交握时,燕景权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听见门外人离开,他连忙上前,迅速将二人分开。
“说正事。”
慕容稷无奈看了眼男人,只好将他们的计划告诉周宝瑜。
周宝瑜虽认不出人皮面具,但听到主子常用的章华,便知道来人是谁。
听到女子计划,他拧了拧眉头,悄声道:“他虽然撤走了一批人,但鬼市内的暗哨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各个出口,都有他的人守着,如今更是只进不出。听绿荷姐姐说,他很快就会以整肃京畿秩序为由带兵强扫鬼市,届时我们的暗路都会被发现。主子若想离开,还是现在就走!几日后,怕就再也出不去了!”
说着,他就地转身,几步窜到那张红纱缭绕的锦绣大床前,手指在床柱内侧按动。床榻陡然一沉,露出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幽深洞口。
“你们现在就走!我去收拾些细软给你们路上用!”
“听我说。”慕容稷抓住少年手腕,仰头看着那双忧切双目,“为了万无一失离开京都,我必须暂时留在这里。”
“可……”
“没有可是。”慕容稷斩钉截铁,“这数月之间,崔恒早已将世家完全掌控,世家延续千年,几乎各处都有他们的暗哨和家仆。我只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才能在世家的眼睛下,顺利离开京都。”
“但若金吾卫真的奉令扫荡……”
“不会。”
慕容稷:“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这里他们无法完全清理,按世家‘谋利为上、□□为要’的行事法则,他们最多只会给这里设一队兵士管着。应付他们,鬼市中人自有非常手段。”
周宝瑜张了张嘴,还欲再劝,却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哄闹声。
燕景权看向慕容稷:“是金吾卫。”
慕容稷:“来的倒是快。”
“那我们怎么办?金吾卫不同普通兵士,他们定会一个个检查这里的人!你们这人皮面具...”
"慌什么?"慕容稷看了看二人,忽的指向床榻,“你们,上床脱衣服。”
“啊?我?他?不行的不行的!主子我不行啊!你知道我最讨厌男人的!”
燕景权更是脸色黑沉:“绝对不行!”
慕容稷盯着二人:“金吾卫可就快来了,你们非要如此扭捏吗!”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后退几步,连连摇头,决不妥协。
很快,那些金吾卫搜查到二楼,龟仆来不及阻止,便被那军爷一脚踹开。
“金吾卫查缉!你们……”
话未说完,那冲进来的几名金吾卫便倏地睁大双眼,后面的话硬生生噎在了嗓子眼。
猩红纱帐笼罩的床榻正猛烈震颤着,轻纱薄帐内,男人宽厚肩背肌肉紧绷,剧烈起伏,□□。而在那精壮雄躯之下,只能勉强窥见几根宛如白玉的纤细手指,近乎挣扎的死死抠抓着男人起伏如山峦的脊背,每一次动作,都愈发颤抖无助。
床前,一名秀美绝伦的少年,衣衫微敞,他斜倚在矮榻边缘,气息未平,面颊靡丽,仿佛刚从一场激烈的欢事中抽身不久,带着慵懒与惊讶,看着他们。
“……官爷?”
三人共乐!还他娘的都是男人!
听到那柔媚入骨的轻唤,床榻间激烈的暧昧声,直到不能再直的几个金吾卫瞬间从房间退出,狠狠擦了擦眼睛。
“走走走走走!!!”
“下一个!下一个!!!”
龟仆滚了上来,探头探脑的看了眼里面,却只能看到轻纱内男人宽厚的肩背。
好在他们家鱼儿小哥还是如往常般迅速脱身。
然而不等他说话,却被鱼儿小哥愤怒的目光瞪了出去。
龟仆在外面挠挠头,
“难道鱼儿小哥看上那个粗鄙的男人了?”
第181章 你先放开 抱歉……臣……冒犯了…………
知道男人对她隐秘的心思, 慕容稷原本拉上床的是周宝瑜,只是想随便做做样子应付过去。却没想到,她刚褪下少年衣衫, 满脸羞红的周宝瑜便被直接扔了下去。
来不及惊呼, 代替上床的男人赤裸着强健的上身,胸膛数道狰狞疤痕带着凛冽气息俯身而来, 惊的慕容稷下意识就想跳下床,却在中途直接被男人大手一捞,按在了怀里。
周宝瑜又急又气,忍痛爬起来就往床上扑。连少女的手都没摸到,就再次被扔了下去。
外面脚步声渐近,龟仆鬼哭狼嚎地讨饶声十分清晰。
他恨恨看了看床上将女子护的严实的男人,将本就松垮的衣服扯得更开, 露出大片胸口, 又抬手掐了几把, 白皙皮肤立刻浮现几道暧昧红痕。他故意喘着粗气, 斜倚塌旁,装出情事刚歇的模样, 讶异看向门口。
“……军爷?”
果然, 那些从来只玩女人的金吾卫看不了这种场面, 很快就退了出去。
然而, 身后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周宝瑜起身,瞪走好奇张望的龟仆,刚掀开纱帐, 便被一道霸道的真气震倒在地,喷出一口血来。
下一瞬,纱帐内传来女子无奈的声音。
“我没事, 你先出去。”
细白手指已然看不见,周宝瑜既愤怒又担心,在女子又说了一遍后,他才慢慢退出了房间。
门一关,屋里死一般寂静。
慕容稷被迫坐在腿上,动弹不得。她目光低垂,压根不敢对上头顶那道灼热的目光。
方才那番,她根本无法控制,因为自落入男人怀中,她便不可忽视的整个人瞬间僵硬起来。
随之而来的,头顶喘息更是沉重。为了让男人收敛些,她只得试图用疼痛让人清醒些。
可他却愈发……
现在,虽然外面的金吾卫走了,慕容稷却更加忧虑。
她想离开,却仍被紧紧按在男人怀里,紧贴胸膛,她能听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声,更能感受到……
她艰难咽了咽喉咙:“你……先放开我……”
“不。”燕景权回答的没有半分迟疑。
他强行压抑着体内躁动的欲望,额上青筋显露,两只手却极为克制的落在女子身上。
“殿下,我喜爱你……喜爱极了……”
慕容稷知道,但她更明白,她们一旦跨越这个界限,便再也回不去了。
她拍了拍男人紧绷的手臂,柔声道:“你先放开,我们好好……”
“不!”
燕景权手臂收的更紧,呼吸急促:“我不懂!殿下明明也对我……为何却总是推开?!我可以为你死,为你抛下所有!殿下,慕容稷!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慕容稷动作微顿,指尖蜷缩。
男人身体紧绷到极致,因为情绪激动,声音更是颤抖。仿佛害怕她再次离开,落在腰间的大手逐渐用力,胸腔的心跳声更是猛烈。
“慕容稷,你可知我听到京都消息时有多害怕吗?我怕你真的出事,再也不能看见你,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幸好……幸好你还在,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男人浓烈的情感让慕容稷不知如何招架,她只能收回手,克制着被对方激起的情绪。
“可我已经累了……”
女人声音疲惫,燕景权忽的将人松开,直直望入那双平淡的目光。
慕容稷看着他:“在崔府的每一日,我都在想着如何离开。我也想看见你,看见灼儿、阿姐、玉青落、五娘子,还有所有我在乎的人。”
“我深知你对我的情意,可眼下,我真的提不起丝毫力气去再喜爱一个人。”
“燕景权,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燕景权看着女子,很久没有说话,身上的热度却逐渐冷却下去。
他恢复沉静,松开女子,退出床榻,系好衣衫,姿态恭敬。
“无论殿下如何,臣永远都会效忠殿下一人,喜爱殿下一人。”
慕容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