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眠声音都颤抖了,“长风,血变黑了,是毒蛇。”
和畅下意识转过头,虎斑小蛇盘在山神大人的肩头耀武扬威,露出尖尖的蛇牙上还残留着一点血迹——这疯批还真是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对谢长风下手?
谢长风一阵阵头晕目眩,直觉这毒蛇并非一般的凡间毒物。于是飞快地捏了个法术诀印,而后勉力抽出背上的桃木剑,往伤口上一划,血液喷涌而出,黑色飞快地褪去,最后他摸出符纸贴在伤口上,才终于止住了血。
“你看,我就说没事的。不过,那毒蛇有些奇怪,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就算他老人家只是个掌管被阴山的“土地公公”,那也是修道出来的真神,能摆上供桌奉香火的。他养的灵宠,岂是等闲之辈?
果然,谢长风的脸色也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更加苍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黄色的符纸沾了血迹依然掉落,两个深深的血洞已经开始肿胀,伤口外翻,流出的血重新变成了紫黑色。
“长风,长风……”林雨眠整个人扑在他身上,发红的眼眶中蓄满了泪。
山神大人的毒蛇毒性过于猛烈,很快谢长风眼前便开始一阵阵发黑,摇摇欲坠,“你走,这里不太对劲,快离开!”
“我们还没有在红螺寺许愿,你说过要亲手将我们的红线连接……我们还要回江南……”林雨眠眼眶发红,蓄满了泪水,慌乱无助地喊着,“谁来救你在他?能不能救救他,他还不能死……”
这样一个美人,脆弱茫然地哀求着,漂亮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任谁都无法无动于衷。
可惜山神大人不当人,他将肩上的小蛇托在手中,悠闲地逗弄着,丝毫没有一个始作俑者的自觉。
“大人,你为何突然对谢天风下手?这并非我们的计划。”
“这话真是稀奇,你几时看到我对他出手了?”时迁十分淡定,“没听到他自己说,此地人迹罕至,是我们闯进来打扰了蛇的休息吗?”
——我觉得你在拿我当傻子敷衍!
“好好好,是我错了。”和畅深吸口气,“但是您看花魁的样子,说不定她最后的仇恨与谢长风有关呢?万一他现在死了,花魁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我们还要抓魇魂兽。要不您高抬贵手,救他一命?”
时迁退后几步,直接懒散地倚在墙上,“区区凡人,不救。”
“大人……我夜观天象,今日宜救人。”和畅还在努力地憋着理由。
谢长风的脸色已然青白,林雨眠机械而固执地拍着他的脸,仿佛这样就能叫醒他。
却没有发现她自己的眼眶猩红一片,最后彻底疯狂,一把抓着和畅,如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是朋友对吧?你救救他好不好,你家大人不是很厉害的吗?一下子就能找到你,让他救救他好不好?”
“雨眠,你冷静点,先放开我。”和畅吃痛挣扎着想抽出手,“我帮你去求求大人。”
没想到林花魁看起来漂亮雅致,疯起来力气却大得很,和畅怎么也没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最后还是一根红线抓着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拖出来。
“大人,这花魁怎么了?”和畅心有余悸。
“她的仇人应该不是这谢长风,但她的仇恨恐怕与他有些关系。”时迁皱起眉头,“眼下受了刺激,压不住体内的凶煞之气,恐怕要出事了。”
“压不住会怎么样?她会死吗?”
时迁直截了当道:“会啊。”
和畅:“……她的仇恨还未解开,怎么会就这样死了?”
“她只要再次重生,便可以继续报仇了,说不定这花魁就不是她第一次重生。”
时迁看着疯狂的花魁,嗤笑道:“将亡魂献给魇魂兽的人,永不入轮回,带着死前刻骨的仇恨,不断重生直至大仇得报。”
原著主要情节都在男女主的虐恋上,这个设定她真不知道。
和畅:“……大人你救救林雨眠,我不想她死。况且要是她再重生,我们怎么找魇魂兽呢?”
偏殿大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昏暗的殿门口现出醉方休老板娘婳婳曼妙的身姿,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来,裹挟着无数凄风冷雨,“小姑娘倒是心好,可惜摊上个冷心冷血的主子。不如离了他,跟我走吧。”
这小破殿什么风水?一个一个的,全都上赶着跑这里来打麻将呢?
第9章
婳婳动作敏捷又迅速,单手控制住了发疯的林雨眠,将她揽到自己怀里,柔声宽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乖,都会好起来的。别怕别怕,雨眠会得到心爱之人的,谢长风不会死的。”
她的嗓音绵软尾音又长,似乎夹杂着特殊的法术。
林雨眠当真逐渐安静下来,“真的吗?婳婳姐,你会救他的对吗?长风不会死的,对不对?”
“对,我答应你,一定会救他的。”
婳婳一边说着,一边悄悄伸手在她后脖颈上一敲,林雨眠身形晃动两下,很快便合上眼睡着了。
和畅紧张地跑到跟前,上下打量着她,“雨眠怎么样?她没事吧?”
“你倒是挺关心她,怎么样?考虑好跟我走了吗?”婳婳将林雨眠放到地上安置好,忽然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你那主子,单从面相上看着便是凶神恶煞的,定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好人这点,她同意。至于面相……
和畅回头看了一眼山神大人的脸,五官浓烈深邃,俊美妖孽,还是很有欺骗性的吧?
“哟,还舍不得了?那正好借你一用。”
婳婳原本捏着她脸的那只手,顺势向下一把掐住她的脖颈。
这是什么神展开?!
和畅本能地想扒开她的手,可惜婳婳看着纤细瘦弱,却极有力量。她无法撼动分毫,一张小脸憋得通红,艰难道:“婳婳姑娘,婳婳姐!有话好好说,万事好商量嘛。”
婳婳低声对她耳语,“虽然我看那谢长风也不是什么好人,奈何雨眠喜欢,所以只能麻烦你家大人拿出解药了。既然你是雨眠的朋友,应该不会介意帮她一把吧?”
介意!当然介意!你这是道德绑架!
和畅痛苦地憋出几声咳嗽,头一回觉得穿成女主不太合算——原女主从前恋爱脑上身只知道跟在师尊后面跑,一点法力都没修出来,现在害她被一个凡人拿捏得动弹不得。
“大人可能还不知道,我这个人最大的长处是眼睛特别好用,就算是没有光的地方,我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婳婳盯着山神大人肩上的小蛇,“方才我看到那条蛇咬了谢长风,麻烦大人给个解药吧?”
时迁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同样连个眼神都吝啬地不给,自顾自地逗弄着小腾蛇。
“大人的小侍女漂亮又可亲,就这么没了岂不可惜?”婳婳的指甲又尖又利,涂着艳红的豆蔻,轻轻划过和畅的脸颊。
和畅吓得汗毛倒立,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求救似的望着山神大人。
时迁仿佛听到个笑话一般,挑了挑眉梢,不紧不慢道:“侍女这种一抓一大把的东西,你要就拿去。”
——不气不气,一定是山神大人的权宜之计,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和畅按捺住想破口大骂的心,眼眸低垂,一言不发,努力保持做一个安静合格的人质。
“既然大人并不在意,那我也不必给你留着了。”婳婳一用力,尖利的指甲宛如锋利的刀刃,割开她脸颊的肌肤,血珠子立刻如连珠串似的顺着脸颊滚落。
疼!
和畅只觉得脸颊一热然后一凉,尖锐的刺痛火辣辣的。她努力把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打人不打脸啊,尤其是女主这张这么好看的脸!
婳婳:“救还是不救,全在大人的一念之间。”
身形单薄的少女强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淋雨之后衣裙地黏在身上,裙摆上尽是泥渍,愈发狼狈可怜。
还有白皙的脸上那一道刺眼的血痕,时迁莫名心生烦躁——天机派怎么净收些没用的徒弟?
“你这是在威胁我?”时迁冷笑着抬起手,“真是几百年都没有碰上这么会找死的人了。”
他脚下未动,双手十指变换,三根细细的红线在指尖交错缠绕,眨眼便缠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凄惨的痛呼声,掐着和畅的那只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肌肤,皮肉一片一片地削下来,掉到地上溅起一点灰尘。整只手臂尽是淋漓的鲜血,露出骇人的骨头。
和畅还没有反应过来,腰间仿佛被红线缠住,一股大力令她整个人向后一跃,看到山神大人熟悉的面容,她才稍稍安心,满脸通红的半趴在地上拼命咳嗽。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一块皮肉滚着灰尘掉在她身边,鲜血蜿蜒流淌沾到她手上,成功引起她一声尖叫,并且比受伤的人叫的还要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