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周大少爷的手机新增了两个便民app——“全民点评”,“团团外卖”。
有一次在沈吾安的坚持下,他还往朋友圈转发了一条“点赞满40立减3元”的活动广告。
几乎在点击发送的下一秒,阮松青就发信息问他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然后又说要快递一个照妖镜给他,让他照照看是被什么上了身。
更不提这条朋友圈下面上百个点赞和翻倍的评论。那些或熟或不熟的好友,不敢直接问他,就在他的评论区你来我往地猜测打诨。
他在好笑的同时,意识到他的世界变得有些热闹。
“周森。”沈吾安叫他。
她终于愿意叫他的名字。
她们在孟叔提供的工作室里,沈吾安又在搓泥。
周森盯着笔电的屏幕,闻声随意地“嗯?”了声作为回应。
“晚上回去前,先去超市一趟行吗?”
周森不假思索:“行啊。”
“没有菜了。”沈吾安自顾自往下说:“还想买点水果。你喜欢吃秋季的什么水果?”
周森满脑子工作内容,分出一条神经回答沈吾安的话:“桃子。”
“桃子不是秋天的。”
“那就鸭梨吧。”
沈吾安:“……”
到超市的水果区,果然看到水果区放了不少亮黄色的鸭梨,整整齐齐摞在货架上,远远看过去还有些金灿灿的。
沈吾安领着推购物的周森一路目不斜视,直冲目标物,一口气买了十几个鸭梨。
周森不在状况,有些吃惊:“你要用鸭梨做香吗?”
沈吾安埋头挑个大肥美的:“给你吃。”
周森:“什么?”
“吃不完带回家慢慢吃。”沈吾安又说。
周森摸不着头脑,但看沈吾安挑了半天,还是好言提醒:“上面那个个头更大。”
买完水果蔬菜,沈吾安又说想去买点零食。
以前她只在赵浅要来前准备这些,但最近周森来得多,偶尔吃完饭还会稍坐片刻。她不能每次都让周森干喝茶 ,备点小零食的想法在脑里存了好久。
她绕着货架一圈圈绕,周森也好脾气地跟在她身后一圈圈转,可购物车内半天没多一件零食。
在绕第三圈的时候,沈吾安停下脚步,抬头问周森:“你喜欢吃什么?”
“我?”
“嗯。”沈吾安发现周森大多时候脾气好到可怕。她带着空着肚子的他,漫无目的地转悠半天,他竟然不催也不急,就这么笑眯眯陪着她。
沈吾安看着他说:“我想准备点你喜欢的零食。”
话音落下,两人都怔了证。
沈吾安率先回神,忙不迭撤开视线,又手忙脚乱地扯了好几包薯片扔进购物车。
她明显感觉到耳根脸颊在迅速发热,并且越来越热。
她这么说话,好像默认周森以后会常去她家,更像是她们关系非比寻常。
眼看她还在往购物车里扔薯片,周森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好笑地提醒:“西瓜抹茶味就算了吧。”
沈吾安定睛一看,手中薯片的包装上画着巨大的西瓜,还有一坨绿莹莹的抹茶点缀在旁。
她不自然地对周森扯了下嘴角,将薯片塞回货架。
周森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同理心爆棚的人,也极少会在别人陷入尴尬时施以援手。更多时候他习惯扮演漠不关心的旁观者。
可此时此刻,他一秒也不想让沈吾安留在尴尬里。
“买点话梅吧。”他语气自然地转移话题,同时抬眸寻找话梅的位置。
沈吾安犹豫地盯着购物车里的薯片。
周森见状,在众多薯片的味道里挑了挑,留下几个经典口味,把剩余的放回货架。
“我记得话梅在隔壁那栏,”他推着购物车要走,但行动前,他先询问了沈吾安的意见:“我们去看看?”
沈吾安说:“好。”
“你喜欢什么样的零食?”周森边走边问。
沈吾安低头踟蹰片刻,回答:“我其实不喜欢零食。”
周森轻笑:“我也是。”
察觉到沈吾安似乎又开始迟疑,他说:“但偶尔饭后坐在一起看电视,也会想吃点甜的。”
沈吾安下意识抬头去看他。
正好和周森的目光相接,他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麻烦你陪我一起了。”
沈吾安仍旧怔怔地抬着头。
她想:不管是什么,请在这一刻遮住她的眼睛吧。
因为她无法移开看向他的视线。
第38章
经过几个月之后, 沈吾安终于迎来好消息——复原香成功了。
孟达海拿了些试用款给懂香的熟人,反响相当不错。
又在历时三个星期后,试用香开始投入生产。
孟达海喜不胜收, 日日都笑容满面。第一时间把酬报打给沈吾安, 还乘胜追击拉着沈吾安签订了合作香厂的合同。
直到这一刻, 沈吾安才终于从无形的压力中松口气。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能力得到认可更让人骄傲,也没有什么比自身的成就更让人满足。
在孟达海的影响下,沈吾安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圈子里, 不少人慕名而来, 关系甚至托到阮松青那,想找沈吾安做定制香。
在这期间,她在某个深夜收到林观川只有两个字的信息。他说:【恭喜】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同时, 周森在市区的工作室也装修完毕,正式开工。
沈吾安来不及喘口气, 便开始三地通勤。每日在市区工作室,孟达海工厂, 和出租屋三地之间来回奔波。
和周森真正开始共事之后, 她才意识到什么是超常人的工作强度。
她再次回忆起刚开始听到周森名字时,大家对他行事风格的形容:大刀阔斧,雷厉风行。
远在复原香刚成功的阶段, 他就开始不动声色地安排宣传通稿, 往各个平台安插软广告和推广。
直到他找到她商量做一份个人简历配合公司宣传, 沈吾安才把他做的那些事串成线。
他对公司的定位, 目标群体和发展方向都有非常明确的规划。
但最让沈吾安愿意留下的原因, 是周森对她的尊重。
他所有的决定从来不是独裁专横, 关于工作室的各项事务,他都事无巨细地和她商量, 咨询权衡她的意见。
诚如他所言,他们是合作共赢的关系。而他选择和她合作,是因为欣赏沈吾安的能力,所以他尊重重视沈吾安的想法。
十二月初迎来了本市的一波寒潮。
十几人的小工作室,病倒十个人。
其中就包含沈吾安。
周森从外地出差回到工作室,没找到沈吾安。转了一圈,水都没喝一口就跑去孟叔工厂找人。
结果也没找到。
他只有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晚上还有应酬。
这么一来一回已经浪费了一个多小时,他难得地有点无措。
本想给沈吾安来场突袭,结果现在只能拨通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的人先难以抑制地咳嗽几声,才发出沙哑的声音问:“怎么了,周森?”
周森盯着孟叔工厂里属于沈吾安的专座,问:“生病了?”
“流感嘛。”她不是很在意:“公司倒了一批。你抵抗力不行更要注意,去公司记得戴口罩。”
周森问:“你在家?”
“嗯,有点发烧。我和刘新请假了。”
刘新是公司的助理+人事+文秘等。小公司,一人兼多职。
周森看了眼时间,开始在心里计算算上来回时间,他能在沈吾安家里待多久。
不到十分钟。
他没有办法地叹口气:“吃药了吗?”
“吃了。”
“我晚上有应酬,马上就要出发。”
沈吾安说:“好的,你先去忙。”
挂了电话,沈吾安从床上撑起身子,再次量体温。
也不知道温度计是不是坏了,滴了半天都显示40.1,40.2。
她觉得温度不该有那么高,但应该也不会太低。因为脑袋实在昏沉得厉害,而且身上也很懒,一点儿也不想动,只想睡。
退烧药是早晨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吃的,八个小时过去,温度没能退下来半点。
的确应该继续吃药。
沈吾安摸到胶囊抠出两颗,就着冰凉的水吞进肚子,又哆哆嗦嗦裹着被子躺下。
这是高烧没有要往下退的迹象。
她如虾米那般缩成一团,祈祷药效快点起作用。偏还在这种病得不能自理的时刻,突然想起老人家的话:“要找个伴啊,不然等你老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没人帮你。”
沈吾安闭着眼睛头昏脑胀地想:找过,没了。除了添堵,屁用没有。
还不如姐妹。
如果赵浅在,肯定会飞奔过来。可惜她也忙得脚不着地,这几天都不在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