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亡夫长兄借子后_迎婵【完结】(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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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曾失了自己的分寸和底线,宋持砚回去后还算冷静,唤下人备了热水仔细净身后就上榻安置。

  灯吹了,门外守着的护卫看大公子睡下了,交头接耳地私语,“大公子是去哪了?回来后竟然沐浴了整整半小时,好生古怪。”

  砰,一个茶杯破开薄薄窗纸飞了出来,护卫忙侧身闪避,警惕地奔到窗边:“大公子!是有刺客?”

  冷淡的话从窗内渗入夜色,没有人情味,让人不寒而栗。“再妄自揣测,月银减半。”

  两护卫齐齐噤声。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诧异:大公子行止稳重,从来不会发脾气,绝对是有猫腻!

  隔着窗纸,宋持砚坐在榻上,蜷起空空的手心。

  田氏脸贴在他胸口,在下方求他的时候,他不曾波动。护卫一句猜测就让他愠怒扔了茶杯。

  他不应该,也不会波动的。

  幼时他行止恣意,还不是现在的端方公子,师长多次纠正,年少的他认为君子不是通过虚无的举止体现的,一度不理解为何师长要他行止端方,只要他守住原则不就算君子了?

  师长称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行止疏忽了,身上的弦也就松了。

  这些年他的礼仪行止从未乱过,旁人都道宋家公子清贵端方,但宋持砚私下并不认为风仪很重要,只将此作为盛着宝珠的玉椟,用于迷惑那些只看表象的人。

  今日才有了体会。

  起初只是一星半点的烦躁,他还可以克制,但做出了扔杯子的失态举止之后,更多、更荒唐的恶念也蠢蠢欲动,试图攻破他的底线。

  它们在诱惑他:跨出这一步并不难,事已发生,克制着做、尊重着做,跟放纵着做,肆虐着做……

  有区别么

  百步与五十步,并无界限,真正的界限只存在于迈步之时。

  宋持砚闭上眼。

  翌日破晓,他外出督办公务,给郑氏请安都省了。

  郑氏屋里窗户洞开,清风和日光撒入,因梅雨而死气沉沉的屋子里潮湿一扫而空,溢满了安宁。

  “总算成了!”郑氏心头的巨石减半,“这种事有第一回 就有第二回,最难的已经过了。”

  “是啊,夫人说得在理啊。”陈嬷嬷只总算迎来了曙光,生怕这点曙光下一刻阴了,忙不迭地认同,“哪怕第一回 还拘着,后面会更好的。”

  郑氏心情大好,“唤那孩子来吧,她毕竟帮了我。”

  田岁禾被唤来郑氏这。

  外面全是虎狼,失去了阿郎的她就像小肥羊失去牧羊犬,无处可去,只能躲入郑氏这。

  她对郑氏有惧怕,也有着晚辈对庇护者的敬重。更像长工面对东家,总担心活计干不好会被扣工钱。如今总算成了,也算有了些交待。

  不过也还是忐忑的,田岁禾想着待会要怎么提起昨夜。

  要是说她全程心不在焉,没有很主动地缠上去,郑氏会不会觉得她不够用心?要是说努力了,会不会认为她不够爱阿郎?

  她忐忑了一路,可来之后郑氏说的第一句话大出所料。

  她问她:“好孩子,你叫什么?”

  和善的语气叫田岁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庆幸有衣袖遮掩才不会叫郑氏看见了去。

  突然亲切的语气已经很奇怪,突然问她名字就更怪了。

  她来这之后,郑氏一直都唤她“田氏”,田氏田氏,虽然听起来文绉绉的,比村里人常说的“狗蛋他娘”、“二栓他媳妇”是正式多了,但比起阿翁和阿郎亲切的“禾禾”、“阿姐”、“闺女”,却差了很多。

  因此“田氏”在她听来这就跟“姓田那女的”一样,很傲慢。

  如今郑氏总算不叫她“姓田那女的”了,打算叫名字,田岁禾本应该动容的,但是反而怪。

  可能她跟郑氏不够熟吧。

  心里想了乱七八糟一大通,嘴里还是乖乖地应了。

  “回夫人,我叫岁禾。”

  “岁禾,是个质朴的名字。”郑氏笑笑,在她当母亲的二十年里,她多半时候跟孩子抱怨、哭诉。还有不断的后悔、内疚、道歉,这会发现她好像不大会亲近晚辈。

  郑氏只能通过给财物表示亲近,“你来了歙县这么久,还不曾出去去逛过吧,年轻人总闷着对身子不好,正好放晴了,你跟着林嬷嬷她们一道出去逛逛吧。碰着想买、需要买的也别拘着,都记在我的账上。”

  “多谢夫人。”

  田岁禾很怕给人添麻烦,本想着安生在自己院里待着,又觉得总是闷着不出去看看外头的世界对她往后的日子不大好。

  她应该不会一直在宋家。

  *

  歙县是徽州最富庶的县城,可比他们那繁华多了,田岁禾逛地连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林嬷嬷看田娘子就像看洞里探出头的土拔鼠,怪有趣的。

  林嬷嬷哄道:“夫人说了您将来可是小小公子的亲娘,是宋家的人,看上什么尽管买。”

  田岁禾向来知足,吃饱穿暖就够了,也没什么想要的。

  她平日也就只有一个爱好,田岁禾拉住林嬷嬷:“有没有雕刻的铺子啊,我想看看。”

  大地方工匠的雕工肯定比她要好,田岁禾听人说有用一个桃核就能雕出一艘船的能人,船上窗户的纹路、船客的眉眼都很生动。

  林嬷嬷带着她到了城里最负盛名的玉雕铺子。

  路上经过知州府,田岁禾,没留意周遭,林嬷嬷眼尖,忙朝着前方行礼:“给大公子请安!”

  “大公子”三个字像一道机关,触发田岁禾对宋持砚的畏惧,她成了个傀儡,听到这三个字后立马恭敬地大大鞠躬:“宋大人!”

  宋家虽重礼仪,但林嬷嬷也不曾这样对主子行大礼,但田岁禾如此恭敬,林嬷嬷被感染了,竟也跟着对前方的大公子大大地鞠一躬。

  恭敬过了就显滑稽,仿佛宋持砚不是大少爷,是老太爷。与他同行的同侪和下属乐得笑出声,“宋少卿治家有方啊!”

  宋持砚不语,清冷目光看向致他风评受损的罪魁祸首。

  田氏埋着头,她身量比他娇小许多,宋持砚站在府衙石阶前,只看见她盘起的云鬓。

  和一截细白脆弱的玉颈。

  纤细得禁不起半分催折,尤其昨夜因为难忍后仰之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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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周榜单字数已经够啦,因为收藏离V线还太远,要临时调一下更新频率,偶尔隔日更攒攒收藏 / 所以明晚不更啦,周一下午18点更[爆哭][爆哭],争取早日V上 / [红心]么么[红心]

  第13章

  田岁禾恨自己太胆小,她控制不住地畏惧他,想跑。但他不回应一句“不必多礼”、“再回”她又不敢跑,就像提线木偶一样。

  她嘲笑着自己,又猛地想到宋持砚不也是一个木偶?每每被人问候,宋持砚必定会冷冰冰地回一句“不必多礼”,也跟她一样的单调。

  牵着她的线是“怯懦”,牵着他的是高门的“礼仪”。忽然间,田岁禾又觉得她跟这位大公子之间没什么贫贱与富贵、胆小与冷淡的区别。

  她偷偷抬眼。

  宋持砚竟在看她,不,他是在看她发间的白花。是村子里每一个男人刚死的寡妇都会簪的。

  田岁禾莫名想起昨夜的事。

  借.种生子这样大的事,宋持砚应该会知道吧,今日她问候他,他这么久没出声,还如此古怪地看她发间的花,眼神凛若秋霜。

  昨夜不容忽视的巨大存在感还梗在她的身体里,田岁禾无法逼迫自己忽视。又被宋持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当初阿郎的大哥曾看到过她为阿郎掉泪难过,眼下他一定瞧不起她,觉得她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夜晚勉强能克制住的羞耻和抗拒在白天加倍放大。

  还有清醒后对阿郎的内疚。

  田岁禾纤弱的细颈低垂,宋持砚目光无意流转,她放在裙边的手揪着裙摆,用力得泛着青白。

  像昨夜刚开始之时,她无法忍受艰难揪紧枕头。

  宋持砚低敛纤长睫羽。

  大公子今日一身朱红官服,如圭如璋,芝兰玉树,但朱红的官袍也没能掩盖从骨子里流露的清冷。林嬷嬷无法将白日里的大公子和夜里同三公子遗孀同床的人视为一人,撞见宋持砚的时候林嬷嬷甚至没有想到他和田岁禾的关系,是田岁禾的紧张和宋持砚的沉默提醒了她。

  这才格外留意二人的反应。

  田娘子不知道夜晚跟她欢'好的是大公子,她她一向怕大公子,并不奇怪。但娘子不知道,大公子却知道,今日的大公子属实有些怪,宋持砚待人疏远,但礼数从不会错,这样周全的人,竟半晌不语。

  林嬷嬷不由想及昨夜。

  田娘子不是第一回 ,大公子却是啊,二十多年第一次碰女人,就不会有一点波动么?

  她打量着宋持砚清冷眉头,宋持砚冷厉的视线忽地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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