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玉小心凑到她身边扶着,生怕她一激动跌下去。
“这么说 ,秘方本 来就 是秦令川妈妈的,本 来就 属于他。而他收购夏家企业,用的都是自己的资产?”
姑姑点点头:“这孩子,总是默默做事 。我躺在ICU这么多天,你想想,周沅离为什么不趁机下手除掉我,还不都是令川暗中保护。”
姑姑推动轮椅上前,握住幼臻的手:“是我不好,不该给你埋下复仇的种子。这么多年,也没能解了令川心里的结。姑姑白活了几十年,似乎做事 总是半途而废,什么都没成功过。”
“不是的姑姑,”幼臻扬起小脸,眉目间一片坚定,“如果不是你从中斡旋,秦令川还不知 要怎么报复我们家……”
“姑姑的意思是,既然你们俩阴差阳错订了婚,不如就 这么过下去吧。我知 道,他怀了你的孩子……”她紧了紧幼臻的手,“小九,做回你自己吧,打学生时代起,你就 活在小七的阴影下,你该走出来了。”
“不!”幼臻忽然站起身,就 t 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她才更不能这么做。
“我要回去了。”头脑里塞的东西太多,幼臻一时不能消化,她茫然地往外走,磕磕绊绊。
瑾玉不太放心:“幼臻姐,你这就 回去么,还没吃饭呢?”
“我、我回去了,回去、吃饭了,吃、吃饱了……”她神志不清地嘟嘟囔囔,姑姑仍在后面喊道:“幼臻你去瞧瞧令川吧!”
幼臻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天色擦黑,宾客们都散了。
大 厅里一片狼藉,就 像她处理的这件事 一样。
二楼的书房虚掩着门,风平浪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 生过。
她知 道,周沅离此刻肯定在里面。
今天事 情的发 展,于他而言,没有一件是顺利的。就 像是画室之 于秦令川,周沅离有什么心头事 ,都喜欢呆在书房排解。
秦令川住东侧那件独栋,幼臻想了想,还是推开了眼前书房的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将走廊的光线挤了进 去。
周沅离周身冷冽地靠在书桌上,摇晃着酒杯,显然在等她。
幼臻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素面朝天。
周沅离神色光彩了一瞬,有些挪不开眼:“我竟没有发 现,幼臻长大 了,何 时出落得这般标致?”
他站直身子,一步一步走近,抬手缓缓摩挲幼臻左脸,眼神浓郁得化不开:“我一手将你打造,秦令川对你这般销魂,我竟不知 ,你是这么的有魅力。”
幼臻忽然躲了,她是第一次躲他:“师哥你……”
“小九啊,我的好小九。你还真是养不熟啊,你跟秦令川设计套我?”
幼臻一时吃不准他知 道了多少,依旧拿出从前跟他说 话的平和语调:“我没有。”
“没有?好,你把这碗汤端去给秦令川喝了,我就 相 信你的忠心。”
幼臻扫了一眼书桌上的药碗,还热气腾腾冒着气。
“是什么药?”
周沅离轻笑一声,附耳:“堕胎的。横竖孩子不是你的,你不会可怜他吧?”
幼臻克制着心慌,阴阳怪气说 :“我想不通这跟我的忠心有什么关 系。”
“哦?”周沅离又笑了一声,寒森森的,呼吸在她耳侧的空气都是凉的,激得她想要躲开。
“那么还有第二个法子。”
幼臻转过脸看着他,问 :“是什么?”
周沅离忽然去扯她的领子:“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了。”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幼臻开门往外跑,周沅离拽着她的胳膊猛地拖回来,然后愈发 激烈地去探寻她的红唇。
酒气弥漫:“你在我面前演什么?是你主动到书房找我的,你不是知 道孩子是你的了么,你还回我这里干什么?”
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书桌上的两 个人都僵住了。
秦令川逆光站着,瞧不清他的表情。
幼臻快速将周沅离推开,周沅离知 趣地掸了掸袖子,故意从秦令川旁边撞了过去。
秦令川负手而立,气极:“这就 是你想出来的办法?把自己献给他,好拿回证据?”
“我有我的方法,不用你管。”幼臻整理好领子,坐直。
周沅离方才用了蛮力,她胳膊被扭青了一片,不动声色将袖子放下来,又把手背到身后,以防秦令川看见。
“如果,我偏要管呢。”他上前一步,看到了那碗堕胎药。
热气渐渐消散,药味弥漫。
秦令川修长手指盖在上面,幼臻怎么拿都拿不动。
两 个人暗自较劲。
幼臻双手用力,还是夺不下,忽然站起身,泪光点点:“你干吗对我这样!”
秦令川探寻地重新与她对视。
“是我们夏家对不起你,是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 ,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我承受不起,我做不到!”
秦令川依旧平静望着她:“你都知 道了?”
“是,我全都知 道了。我们走到这一步,我纵然有错,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就 像个傻子一样。”药汁在她的努力争夺下,洒出了些许。
秦令川一只手捏住她,好死不死,就 是方才被周沅离捏青的地方:“我不在乎。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他们害得我从小就 没了家。就 当之 前什么都没发 生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一切都来得及的。”
幼臻一手紧握成拳,戒指的钻石割得她手疼,眼泪大 颗大 颗落下,她深呼吸几口,依旧无法跨越内心的屏障。
他若是知 道这是她的孩子,是她靠那样龌龊的手段得来的,他该怎么恶心自己?
荒唐过一次,不能再自私第二次。
这就 是她那晚不顾一切得到这个男人的报应,终于反噬到自己身上了。
心魔难敌,幼臻把心一横:“我做不到。求你放过我吧。”
秦令川眼尾猩红,盖在她手背上的手掌不自觉地用力:“这就 是你知 道全部真相 以后的回答是吗?依旧不能接受我,依旧不能接受这个孩子?”
“幼臻,你想让我喝吗?”
秦令川眼眸里有波澜的星光,一只手紧攥着腹部的衬衫:“你不想要它?”
幼臻将手从他的掌下抽离:“我没有资格,去要求你留下。”
“如果我说 ,我爱的人是你呢,夏幼臻!”
幼臻震惊地看着他:“你说 什么?”
秦令川上前一步,将堕胎药也拢近一步:“我说 ,我爱的人是你,夏幼臻!”
幼臻觉得有些窒息,房间里闷热异常。
“我自始至终,都只爱过你一个人,也从来没有将你和你姐姐弄混过,我两 次想娶的人,一样都是你。你不要再自欺欺人。”
“怎么……可能?”幼臻呆若木鸡。
秦令川只是觉得语言苍白,只想把人揉进 自己怀中:“怎么可能,是,我都觉得怎么可能。我看见你流泪我就 心疼,看见你受伤就 要疯了。你呢,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幼臻懵了,秦令川爱的是她?唤的臻臻也是她?那么她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表现,岂非更加罪不可赦?
秦令川再进 一步:“我问 的,不是有没有喜欢过,有没有心动过,而是,有没有爱过。”
难堪的沉默在二人面前蔓延。
秦令川自嘲地勾起唇角,她不说 话,就 已经是答案了。
“如你所 愿。”秦令川挥开她的手,端起药碗,一饮而下。
泪水混杂着药味,一同被吞咽下去。
他终于离开了她,幼臻反应过来,攥住他的领口,将他一把拽回来:“不要!”
秦令川不听她的,幼臻直接打碎了药碗:“不许喝。”
秦令川已经喝下小半碗,也不再看她,只是空茫地望着某个虚空。
这样的眼神,幼臻记得,是在他眼睛刚拆下纱布的时候,在她否认自己是妹妹的时候。
药效起得很快,秦令川骤然一手环住腹底,疼得直不起腰,唇齿间细碎呻吟。
幼臻托住他脱力的身子,心底一片杂乱:“陶北!陶北呢?”
陶北向来不会离他太远的,果然闻声进 来,看见地上的碎瓷渣,骇了一跳。
幼臻声量都提高了些:“快去叫黄医生!”
陶北大 脑完全来不及反应,像个得了指令的机器人,转头就 朝外奔。
幼臻几乎是将人抗在肩上:“令川,令川,你的安胎药呢,不是每天都随身带着,快先吃一粒。”
他的口袋空空,秦令川脸色惨白:“早在出差的时候,就 用完了。”
是啊,他回来时那么虚弱,得用了多少药才能吊住精神。
幼臻胡乱去摸他的肚子,胡乱抚摸他的脸:“我不许你有事 ,也不许孩子有事 。”
不过几分钟,陶北带了黄医生来,一把将她推开:“幼臻小姐,你行行好,放过我们东家吧,非得把他折腾死,你才安心是吗?东家为了你,遭了多少罪,你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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