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令川硬撑着按住陶北的手,示意他闭嘴。
陶北没法子:“好,我闭嘴,我不说 了。东家你都这样了还非要护着她。”
几个人小心翼翼将秦令川扶回东院,黄医生也没好气:“东家,我都跟您说 过多少次了,我医术再高超,也经不起您这么三天两 头地作 啊。我老头子一大 把年纪了,今天被你们这个陶北小伙从床上薅起来,腿都要跑折了。”
陶北打断他:“黄大 夫您就 少说 两 句吧,东家被幼臻小姐气个半死,到您这儿还得挨数落。”
秦令川冷漠道:“陶北,你先出去。”
陶北一脸焦急:“那怎么能行,我得留在这儿照顾您。”
秦令川冷笑:“照顾?孩子都没了还需要什么照顾。我还不够狼狈,需要参观么……”
黄医生给陶北使了个眼色,陶北只好先出去了。
明月高悬,将一层银辉染在白墙上。
幼臻居然还等在门外,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咬着唇无声地抽泣。
陶北差点没看见她。
幼臻忽然起身,眼前一t 黑,却不放他的袖子,缓了会儿问 道:“怎么样?”
陶北冷嘲热讽:“遂了您的心意,孩子终于没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说 着就 要往里走,陶北拦住她,“如果不想东家死得太快,您还是别见他了。”
“他也把你赶出来了是不是,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一个人忍着。”
陶北说 道:“事 到如今,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 了。就 算东家揍我一顿,我也必须得说 。”
幼臻掩面,听见卧室里传出的压抑的呼痛声,他…他好痛!
“东家知 道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如果幼臻小姐想夺回夏家企业,离开他,的确是明智的选择。”
他竟然知 道?
他早就 知 道……
她的反应早在陶北意料之 中,他缓慢点头:“从您频繁出入书房起,他就 知 道了。哪怕你是因为那些资料才愿意留下,只要你要求的,他都愿意给。”
难怪,难怪有些资料她那么轻易就 找到。
“东家一直很渴望一个家,他知 道怀上了您的孩子,不知 道有多兴奋。而您却觉得这是交换的条件,交易的代价,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他还陪她演这场戏,对她的穿帮视而不见。
他已经没有什么能给的了,唯有一颗真心,还让她弃之 不顾,肆意践踏。
他一直清醒着,接受这场凌迟,而连吗啡都不肯用。
陶北观察她的神色:“都说 夏二小姐性子好,对谁都是笑脸相 迎,善良体贴,唯独对东家,狠了心。”
幼臻一直摇着头,听到最后一句,忽然昂首,期盼道:“我想去画室看看,行吗?”
-----------------------
作者有话说:写到画室了,才发现之前有个情节忘写了啊啊啊啊[爆哭],明天我看看补在哪儿[托腮]
明晚要开始追夫了哦,预产期大概在周五[让我康康]
第23章 哄夫 孕夫纪录片
混沌中只疼得人发晕, 天 花板四四方 方 的白墙,只听得一阵阵压抑的粗喘。
秦令川不敢相 信,那竟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药是周沅离准备的, 必然 很烈。
估计很快就会落胎的。
腹中躁动得厉害,整个人却像一条涸死的鱼,连安抚的力气都没有 。
黄医生却不这么认为, 他不是没力气,而是没有 意志。
大概这次彻底被幼臻小姐伤了心,东家若不想保, 他就是拼尽全身医术也保不住肚子里的胎。
揉着被面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好想回到那个小院, 哪怕是那个出租屋也好。好想吃幼臻给他卷的猪头肉煎饼,配一碗咸味的豆腐脑。
归根到底, 他还是感谢幼臻的。
谢谢她, 让他误认为自己也曾短暂地拥有 过一个家。
这些日子,独自一人捱过的长夜,也还有 宝宝陪着他。
他便觉得不那么难熬。只是这个美好的梦境,终究分崩离析……
“东家,要不要让幼臻小姐进来?胎儿得了母亲安抚, 也许还有 一线生机。”
秦令川恍若未闻,只是麻木地望着天 花板, 等 待腹中生命一点一点离开他的身体,伴随着剥皮蚀骨的剧痛。
得不到东家的肯定回答,黄医生不敢擅自做主。
门上的磨砂玻璃外,那两个模模糊糊的白面人影似乎少了一个。
幼臻小姐已经离开了 ?
走廊的另一头,周家老 宅东院二 楼的画室, 贴墙放着的一幅幅画框上,蒙着白绢。
绢布只看看盖住画中人的眉眼,下颌与优越肩颈仍旧可见一斑。
那真是一张与夏若真别无二 致的脸。
秦令川在别的方 面不避着她,唯独这些画,她碰都碰不得。
明明她才是模特,却连看画的权利都没有 。
她拿起就近的一幅,猛地将白绢扯下。
柳眉星眼,而左眼角下一抹红痕——他是点了那颗痣的!
幼臻一张张看过去,最后索性将画布全部掀开——
福利院的她,穿校服的她,伦敦街头咖啡馆的她,穿着围裙给瓷器塑型的她,订婚宴上眉目冷淡的她……
双马尾的她,麻花辫的她,长发披肩的她,黄丝带飘扬的她,波浪卷的她……
原来,他一直看着她,一直都知道,她不是‘姐姐’。
“东家从未将您认错过,他说过,真正相 爱的人,哪怕是面对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也能 第一瞬间就认出自己的爱人。那天 ,我去给您送信和项链,没想到若真小姐恰巧回来,是我认错了人。”
陶北的话犹在耳边回响,幼臻摩挲着画框边缘,再难自抑,眼泪如星碎落。
最后的几幅,还没有 裱框,甚至着色并未全部完成。画面上,她侧躺在他身边,一手放在他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他在用这种方 式记录他们俩的生活点滴,哪怕是工作繁忙,也没有 停止。
第二 天 ,依旧是个雨天 。
没完没了的雨,让人实在提不起情绪。
窗玻璃上的水柱,更添一层内外隔绝的疏离感。
水柱末端在窗沿处徘徊,膨胀,就是久久不肯坠下,提不起又放不下。
腰部依旧酸胀得厉害,雨天 更甚,秦令川侧躺着,无奈调息。
“东家,幼臻小姐来了。”陶北放轻脚步,站定床尾。
秦令川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见!”
“她今天 来了三次了都,前两次您一直睡着,我就打发回去了。您还是不见?”
秦令川又把肚子上的被子团了团,望着窗外,却并不聚焦在某一点上。
陶北走近,半蹲下身,有 些纠结:“我看她挺担心您的,您真不理她啊?”
“理什么理,我之前的肚子都那么大了,她居然 舍得为了别的男人给我下药,不见!”
“可是……”
秦令川终于冷冷一瞥:“你现在是越来越会办事了……”
陶北吃瘪:“那我叫幼臻小姐回去。”
秦令川转过头,望见磨砂玻璃上那个窈窕人影,似乎低着头。陶北向她说了几句话,那个人影很快就走出了他的视线。
晚饭秦令川吃了一半,很快又全呕了出来。
他浑身哪儿都不舒服,什么也吃不下。
电视机开着,他看了一下午。
陶北下楼去给他拿热水,刚出门口,就折了回来。
“东家,幼臻小姐又来了。”
秦令川正把遥控器搁在肚子上,看得直皱眉,听闻,把电视一关:“不见!”
“嗯……,已经,到门口了。”
秦令川责怪地看了他一眼,极快地躺下去,把被子盖上。
陶北一转头,正对上幼臻。
陶北反应迅速:“东家这几天 都不太 舒服,黄医生特意嘱咐要静养,刚睡着。”
幼臻觉出他话里刻意的生分,把补品轻轻放在床头柜。秦令川脸朝里安静睡着,一手搭在腹上。
他越发瘦了,紧绷的下颌线更显冷厉。
她的视线又落在枕边的遥控器上,放低声音道:“那我就先回去了,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来过了。”
临走,她绕到电视机那边,摸了一下还发烫的后箱。
估摸她走远了,秦令川才转头起身:“走了?”
“嗯,您干嘛要躲着她?”陶北小心扶着他。
方 才躺得太 急,肚子里那位又抗议了。他“嘶”了声,拧眉。
他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 撞上了门口的身影。
幼臻也怔了一下,大方 自然 地走进去,坐在床边。
秦令川想躲,但又不敢大动作,只是别过眼去不看她。
“醒了?”
秦令川没回应。
幼臻将遥控器从枕边拿开,同样放到床头柜。秦令川还以 为她要碰他,身子僵滞,抬眸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她哭红的眼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