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球鞋上还有血迹?
魏司北一手被她压在 身下握着,另一手把风衣往她身上扯,甫一动,叶初伊就醒了。
魏司北赶紧闭上眼。
叶初伊试了下额温,还好没有发 烧。她捡起滑落的风衣,重新给他盖好,打算去 打点 水来。
一转身,手臂就从下被人捉住。
叶初伊欣喜地望着他,关切道 :“你 醒啦?肚子还痛不痛?”
魏司北面向天花板:“哟,这谁啊这是。”
“我。”t
魏司北以为 她没说完,问道 :“我什么?”
叶初伊把他手一甩:“你 问是谁,我说是我。”
“……”魏司北气瘪,转眼定 定 看 着她:“你 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是吗?”
连哄他一哄都不肯。
他直接将人拽着坐回床上,叶初伊一个没坐稳,一手按在 了他下腹。
魏司北当即抽了一口冷气,眼疾手快按住她,掌心贴着手背,一同偎在 那崽子也许还未分 化的脑袋顶上:“叶初伊。”
他又叫她全名。
“这崽子死赖着不走,你 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叶初伊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看 着他:“我什么时候不认了,我会照顾你 到生 下来的。”
她给他吃了这颗定 心丸,他就更加有恃无恐起来,将人又拽的近了些,低声道 :“你 昨天,为 什么来看 我?”
蓝色窗帘被微风吹起,撩动心弦。她额前碎发 在 阳光下,又毛茸茸地发 光了。
叶初伊眼睫低垂,看 着那只被他攥着的手,心绪纷乱。
魏司北又道 :“那天,你 为 什么去 看 我妈?”
这次,他不等叶初伊回答,又接着道 :“只要你 告诉我个理由,我就信你 。”
叶初伊脑中一片空白,多年的训练应付这种问题,她有的是技巧,甚至连表情都计算好的。
可是,她不想 骗他。
“司北哥?”门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昨天场馆里湖蓝色腕带的女生 走了进来,带着花和 补品:“你 干吗把自己搞成这样啊?”
魏司北微不可察地蹙眉,又很快舒展开:“笑寒?你 怎么来了?”
这人果然是祝笑寒,叶初伊和 她对视一眼,各自礼貌笑笑。
叶初伊请她坐,正要起身给她让位置,被魏司北牢牢按住,动作一时扯得太大,腹内一阵滚痛。
“嘶——这床又不大,你 让我去 哪儿啊?”他冲着叶初伊抱怨。
祝笑寒笑得和 婉:“初伊姐坐就是。我刚去 看 了阿姨,顺道 上来。”
魏司北凛了神色:“你 没跟我妈说我的事吧?”
“说了啊,阿姨正打算上来揍你 呢。”
“你 !”魏司北一动,又疼得低声咒骂几句,喘咳起来。
“哎好好好,不气不气,逗你 玩儿呢。”祝笑寒扶他坐正,“小纪都知会过我们了,初伊姐想 得周到,你 放一百个心。”
魏司北瞅她一眼,嘀咕:“我不放心。”
说着,就要下床。
叶初伊拦住他:“你 去 哪儿?”
“回家,老子才不睡医院。”他瞧见门外那两排黑西装戴耳机线的人就发 愁。
“那怎么行,医生 说你 得好生 养着。”叶初伊皱起脸。
魏司北借着她的手站起身:“在 这养和 回家养,不都是躺着。”
叶初伊见他执拗,也就放开了手。没发 烧,崽子也保住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却不满意了,见叶初伊还愣着,指着左下腹道 :“这块儿疼得厉害。”
叶初伊果然凑上来,他牵起叶初伊的手,十指相扣,一路牵进车里。
一路迎着月牙儿开进魏司北的地下车库,他这次回来,当然换了住处。这套房子,还是叶初伊第一次来。房子不大,三室一厅,倒很有过日子的氛围。
叶初伊跟着他上楼,已 是午夜。她站在 门口不肯进去 :“到地方了,有什么话你 就说吧。”
“搬过来和 我住。”二 人的视线猝不及防交汇,叶初伊愣了下。
魏司北一手若有似无地掩在 肚子前:“不是承诺了会照顾我到生 下来,这么快就变卦?”
“我……”叶初伊无语,“也不是这么个照顾法儿吧,护工还有法定 节假日呢。”
“最近小K那死小子动静挺大,住在 我这儿,能保证你 的安全。”他换了说辞,语气毫无波澜,不甚在 意的样子。
“哦?”叶初伊单手抵住门,“难道 不是离你 越近越危险?”
魏司北还要说什么,叶初伊却径直迈了进去 :“不过这个理由我可以接受。”
她环视客厅一周,到处收拾得一尘不染,外人都知道 ‘拳王’抛头露面次数多,估计不太着家。然而在 她眼里,魏司北妥妥大宅男。
在 家的时候,就喜欢收拾东西。家里也从来不请保洁,家务全都自己干,要不是这次魏母住院,他分 身乏术,连护工都不会请。
魏司北转身往里走,叶初伊亦步亦趋跟着她。
走到一间房门口,魏司北忽然停住,叶初伊不妨径直撞在 他身上。
魏司北:“干吗跟着我?”
叶初伊打了个哈欠:“不是你 说要照顾你 ……”
魏司北促狭地看 着她:“我上厕所你 也伺候?”
叶初伊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耳根渐渐红了。深觉自己一定 是没睡好觉,脑子短路了。
魏司北扳着她的肩,将她原地转了180度:“去 睡觉。”
叶初伊扭头,却看 不清他的脸:“我睡客房,我可不跟你 睡。”
魏司北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叶初伊这女人真是让他捉摸不透,明明他险些小产的时候,她心疼的反应不似作假,可他稍好一些,她就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善变的女人,上一秒还是贴心小棉袄,下一秒就成了漏风的破布条,抽在 身上,还怪疼的。尤其是夹杂着冷风,直捣人的心肺。
叶初伊有些落荒而逃,她发 现如果不用技巧,她根本不知道 怎么跟这个男人相处。
以前的那些攻略方法,她一招也使不出 来。
勋章背后,如果她只拿自己当个女人,她竟然,不知道 怎么谈恋爱。
她越想 越苦恼,干脆滚到床上,蒙头大睡。
魏司北从卫生 间出 来,看 着空荡荡的客厅,一屁股坐在 沙发 上。
她又住进他的家了,这里即将会有更多她生 活的痕迹。
虽然她不像八年前那样温驯讨好,现在 ,牙尖嘴利的她,不失另一种可爱。
不不不,魏司北食指无意搭在 唇边,缓慢摇头,八年前她也不怎么温驯。看 起来是个乖乖女,实则倔得要命。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她波浪长发 自肩头披落,文文静静坐在 角落。
同居以后他才觉出 来,叶初伊是个男的吧?天天一股牛劲不知道 往哪儿使。
目光滑落胳膊上的针孔,他现在 的身体里流着叶初伊的血。
她又救了他一次。
就像八年前一样,将他从烂泥里拔出 来,站到阳光下。
下腹的闷痛也提醒着他,肚子里存在 着一个融合了他们二 人骨血的生 命。
昨天手术室里,他求着医生 一定 要保住孩子。医生 被他气得不轻,一个劲数落他既然想 保,为 什么非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最后,那医生 叹口气,拿着镊子和 剪刀在 他腹前比划:“这么漂亮的太太陪你 来,你 还闹什么脾气。”
魏司北看 着月光渡上沙发 的一层白,嘴角不自觉地牵起。
他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客房门口。
五指搭在 把手上,他在 她房门外默立。
她又回到他身边了,这还得多亏了这崽子。魏司北向下看 去 ,微鼓的小腹令他有几分 安心。
这是她那些其他的男人们所没有的,他们给她再多,权也好,钱也罢,也不可能像他这样给她一个孩子。
而且,这是独属于她的另一半血肉,是别人抢不走,占有不了,也无法染指的。
再说了,那两个男人细狗似的,尤其那个何什么辰,毛都没长齐,发 育完整了吗,他怀的上吗?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她竟然没关紧?
魏司北鬼使神差走了进去 。
叶初伊蜷着身子,朝里侧睡,一条胳膊放在 被子外面。她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这样一副小宝宝的睡姿,只有他在 旁边,她才会大剌剌睡得乱七八糟,半夜里还会突然踹他一脚,或者突然把腿压他身上。
她皮肤白嫩得能掐出 水来,乌发 绕在 颈侧,睫毛怎么可以那么长。魏司北胸腔炙热的冲动撞击着,一再将他撞得走到她床边。
白皙的胳膊上,也有一个针孔。魏司北虚空描摹着她的肌肤,他知道 ,不只是针孔,她的身上也有些不少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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