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真想把这两只 雁给放了,但是不敢。
这边,横波自然是拒绝了小少爷的好意,她还身负血海深仇,且如今终于得知当年真相,又 怎会愿意在此时 放弃?
小少爷知道她的执拗,也只 能 暂且按下不提,何况如今他还在这边,可 以尽量护一护她……
得知了他想法的阿才发出振聋发聩的疑问:“少爷,你为什么觉得以我们能 保护得了横波姑娘呢?”
小少爷气的捏紧了拳头,然而看着阿才那双真诚的大眼睛又 实在骂不出口 ,最后只 能 让他别再自己眼前瞎晃,碍眼!
被赶出门的阿才正好遇上 了趴在栏杆上 眺望的二狗,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 有灵犀地重重叹了口 气。
于是,趴在栏杆上 的变成了两个人,不,是两只 猜不透主人心 思的可 怜狗狗。
次日一早,用过早膳的几人正待在一间屋子里商量着当天的行程,突然,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因着藏剑山庄递来的那封急信,小少爷近日来十分警觉,“谁?”
门外传来沈归棠略带笑意的声 音:“贤弟,是我。”
辨别出声 音主人的横波和二狗均是一脸讶异,而二狗除了惊讶之外差点便 要热泪盈眶。这几日都没什么动静,她都以为自己真的得跟着下江南了。
听到这声 t 熟悉的“贤弟”,小少爷这才想起沈归棠之前提起的要来拜访一事。他让阿才在门口 守着,自己起身去 开了门。
并没有什么惊险,门外就是沈归棠那张这世间难有人可 与之媲美的俊颜。只 是……小少爷怎么觉得这人似乎比前几日他们见 面 更好看、更年轻了一些?
他看了眼外头明亮到刺眼的光线自我安慰道:肯定是光照的原因,才让自己产生了这种错觉。
沈归棠身后的黑风没有错过小少爷多停留在沈归棠脸上 的一瞬,他心 下暗叹,看来自家公子早上 在脸上 多花的那点功夫没有白费。
沈归棠虽然嘴上 在与小少爷寒暄着,目光却将室内几人扫了一遍,在扫到二狗时 他明显一愣,显然是没料到在此处也能 看到她,而此刻二狗也正在心 里嘀咕着沈归棠。
这老狗今天怎么看起来不太一样?具体 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 来,但就是感觉和之前见 过的一种花花绿绿的鸟很是相似。
沈归棠的目光最后落在横波身上 ,在注意到横波脸上的讶色后冲她安抚地笑了笑。
小少爷将他二人迎了进来,见 到黑风手上提的一摞又一摞礼盒,礼节性地客套道:“沈兄何必如此客气,你人来便 够了,哪还用得上 带礼物 ?”
沈归棠一来,二狗便 立刻狗腿地让出了自己的座位,沈归棠便 顺势坐在了横波的身旁,而对面 正是小少爷。
他先为小少爷斟上 一杯茶,这才纠正他道:“这不是礼物,是信物 。”
信物 ?小少爷不解其意,莫非这姓沈的要与他结盟?可是他们两个能 结什么盟呢?
沈归棠看出他脸上 的疑惑,却并不急着告诉他,反而风马牛不相干道:
“今日在下出门前特意看了眼黄历,今日宜嫁娶。”
小少爷心 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沈兄说这些是何意?”
沈归棠虽是在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却望向横波,“楚公子与翠花乃是胜作 亲人的好友,如今便 也算得上 翠花的娘家。”他又 指了指黑风手上 一直提着的以红绸遮盖的物 什,待黑风将其揭开,一对同样系着红绸的大雁显露在众人眼前。
“所以,我今日特来求娶翠花姑娘。”
小少爷:!!!
他哪是要与他结盟,他是想要与他结亲!
小少爷腾地站了起来:“你、你怎么可 以……”怎么可 以当着我的面 说要娶她?
“绝无可 能 !我不会同意的!”
二狗看到小少爷气的脸都红了不由得怜悯地摇了摇头:他难道不知道接了沈归棠的茶的代 价吗?也不想想,沈归棠能 有这么好心 ?
沈归棠的面 色也终于变得冷淡:“这应该不是阁下能 做的主,不如让我们问问翠花姑娘。”
他转向横波,声 音喑哑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你愿意嫁给我吗?”
明明横波才是与这件事最为要紧之人,可 她的神色却也是在场众人中最为平静的,好似他们言语、动作 间的交锋与她全然无关。
横波一一扫过屋内众人的面 容,小少爷的愤怒、阿才的担忧,二狗的震惊、黑风脸上 莫名的……兴奋?
以及沈归棠脸上 几乎难以察觉的忐忑与期待。
这种表情她曾在山上 那群小萝卜头子脸上 见 过,那是每当阮望舒下山回来时 ,他们便 会期期艾艾排成一队问她带了什么东西。
横波抿了抿嘴:我们可 以单独谈谈吗?
沈归棠温和地笑了笑,这一笑使他凌厉的五官都变得柔软:“当然。”
既然两个当事人已经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待在屋内。
唯有小少爷还想留下来再跟横波说些什么,却被阿才一把抱起带到了屋外。他一边挣扎一边嚷嚷:“放我下来!我要跟横波……”
阿才瞅了瞅已经自成一个世界的二人,苦着一张脸道:“俺的少爷呀,您可 有点儿眼力见 儿吧!”
门被贴心 地从外面 关上 ,将所有喧嚣与吵闹隔绝在外。
屋内终于只 剩他二人,横波有些迟疑:这便 是你要我答应的那件事吗?
去 往皇陵的马车上 ,沈归棠曾说他可 以帮她报仇,代 价是要她答应他一件事,而回去 的路上 他又 提出会为她找到修补心 脉的神药。所以,如今终于到了谈判的时 候了吗?
闻言,沈归棠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一瞬不错地盯着眼前的玉白面 容。从他说出那句话后到现 在,这张脸都太静了,没有抗拒却也没有欢喜,唯一的那点波动恐怕也只 能 称之为疑惑。
他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可 正因为如此,一颗心 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
然而他还想殊死 一搏,“如果我说不是呢?”
横波能 猜出来他或许是心 悦她,可 是,她不懂。
她实在太年轻了,感情清白却也乏善可 陈,甚至都不曾为谁而心 动过,自然也不懂什么算是心 悦一个人。
“什么才算是心 悦一个人?”沈归棠重复道。
横波一怔,原来她刚刚已经将心 中所想问了出来。
他应该是很喜欢她,因为答案已刻在心 间。
“或许是,”沈归棠凝望她疑惑的双眼,却也望到了她眼中袒露着斑驳淋漓血肉的自己,“我吃了许多苦,流了许多血,顽抗过暗无天日的黑夜,跋涉过血流成河的岁月,而我深信这就是我的命。”
“可 是在遇到那个人后,我才发现 原来我不认命,我既不甘心 如此死 去 ,也不甘心 就这样活着。我想要求娶她,我想要为我晦暗不明的生命求娶一束光。”
“所以,你愿意可 怜可 怜我吗?”
沈归棠知道自己是可 耻的,妄图拿自己血淋淋的的伤口 博取横波的怜悯,她甚至都不懂什么是喜欢,就更不能 区分怜悯与情爱。
然而,看着眼前连眉毛都染上 悲伤的横波,沈归棠却又 不忍心 了。这个孩子心 太软了,明明要被拒绝的是自己,她却好似先将自己的心 剜下来一块。
他正想后退一步,却见 横波咬了咬牙,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她不愿意。
沈归棠愣住,彻骨的冰寒随之席卷全身,连舌头都被冻住。
她甚至都不愿意可 怜可 怜他。
第52章
好 半晌, 他的舌头 才回复知觉,然而寒气仿佛已经浸润了他的声音:“是因为 温玠吗?”
“温玠”二字在舌尖萦绕不去,不得不承认, 这个名字, 真是让人嫉妒的要命。
突然感知到腾腾杀气的横波:哈啊?
沈归棠继续阴恻恻道 :“就因为 和温玠的婚约?”
横波:哈啊??
“还是说,相比于我,你更其实想嫁给他?”
横波:哈啊???
或许是横波脸上 的震惊太过 于明显,沈归棠终于从 自己的臆想中抽离:“怎么?我猜中了?”
横波摇摇头 ,随后真诚发问 :我居然和温玠还有婚约么?
沈归棠:???
沈归棠眉头 一皱, 但是见横波目光清亮不似在与他说闹, 终于发觉原来横波并不知道 此事。
沈归棠:……失策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糊弄过 去, “没有的事。”
横波:可是你刚刚明明说……
沈归棠打断她:“开玩笑 的, 没有媒人、没有信物,算哪门 子婚约。”
横波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见状, 沈归棠的心情莫名好 了许多 ,唇角也不自觉勾起:“此外,我反悔了。”
横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