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母问:“颖颖,又长一岁,再拖下去,只能嫁二婚,给人家当后娘了。”埋怨九利:“你也管管阿妹。”
“我怎么管。”九利话中有话:“我还要她管哩。”
栀栀抬头看梁颖一眼,梁母说:“你们单位那么多小伙子,帮了留意留意。”
“颖颖看不上。”九利端过蜜汁烤麸,吃得蛮有味道。
“我只怕人家看不上她。”梁母埋怨不停,搞得年夜饭越吃越沉重。
梁颖一直隐忍不响,在家待有两日,就回复兴中路去了。
太阳高照,她还在睡懒觉,有人按门铃,熟人都知道密码的,是以用枕头捂耳朵,假装没听到。
但对方显然不见到她不罢休,梁颖烦恼的爬起来,去打开门,一个带墨镜的高挑美女,开口问:“你是梁颖?”
“是!你.....”是还未说出,一个巴掌甩过来,她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抚住火辣辣的脸颊,梁颖努力镇定问:“为什么?”
“我这是警告你,不要枉图抢我的男人。”她叫嚣。
“你男人是谁?”梁颖边问,边打110。
“潘云鸿,你不要对他有非份之想。”女人恨恨说。
潘云鸿!梁颖拨通他的电话,过了许久才接,那头问:“什么事?”
梁颖报上地址,然后说:“你来一趟。”又问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张元玥。”她取下墨镜,很好,还挺出名的一个模特。
梁颖告诉潘云鸿:“你最好来一趟,张元玥在我这里。”
“你把手机给她。”语气极不耐烦。
“不,你来。”梁颖大声说:“我报警了,不想大家难看,你最好来一趟。”她挂断,对张元玥说:“进来吧。”
她不怪张元玥,如果男人尊重她的话,她也不用气急败坏跑来这里,都是被玩弄的女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十分钟后,曹经理来了,潘云鸿没有来,想想他当然不会来,女人之间的捻酸吃醋,在他眼里只会是笑料,不值得亲自下场。
曹经理看到她敷冰袋的脸,让张元玥道歉,她不肯,他凑近低低地不知说了什么,她吓得脸白了,不情不愿说对不起。
此刻警察也到了。
待闹剧终于结束,世界恢复了本来面目,梁颖坐在沙发里,感受着脸颊肿胀,静静看春晚重播,窗外由白到暗至黑,她在想,她怎么把日子过到这份上了,这样没尊严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呢?好像无止无境,主动权不在她手上,令人六神无主,难过至极。
有人按门铃,一声接一声,她想不会是潘云鸿又一个情人找上门吧,这趟她会先发治人。按亮灯,站起去开门,怔了一怔,不是别人,竟是潘云鸿。
“你来干什么?”她问。
“不是你让我来的。”他拎了行李箱进来,在玄关,看到拖鞋换上。
“你现在来,没有任何用处。”
他不说话,进到客厅,脱掉大衣,坐到沙发上,看她远远站着,问:“有吃的吗?我没吃晚饭。”
梁颖一声不吭进厨房,下了一碗馄饨,再端给他,他接过,顺势拉她坐身边,打量她的脸问:“还疼不疼?”
“不疼。”她嘴硬,拿起遥控器换台。
他吃馄饨,称赞:“味道可以的。”她不响,专注看电视。
吃毕,潘云鸿去卫生间,再过来,已经收拾好了,放了两杯热茶,袅袅冒烟,她仍在目不转睛看电视。
潘云鸿坐下说:“以后这种事体不会再发生。”梁颖笑,当他放屁。
“笑什么?”他偏问。
“怎么?笑也不让人笑了?”她反问。
潘云鸿笑,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好了。”从行李箱里取出个Harry Winston盒子,递给她。
梁颖接了,没有拆,放在茶几上,坦言说:“潘先生,我不是十八九岁小姑娘,看到珠宝就移不开眼。你要真想补偿我,能不能听听我到底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他问,声音很冷淡。
梁颖心一紧,但也顾不得许多了,恳求说:“潘先生,感谢你的投资救了我的公司,你说个数,我一定努力工作还给你。”
“你知道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你要想睡我也可以,你说要睡多少次,才肯放过我?”她问。
“我并不care你的肉体。”他直言:“你脱下礼服,在我面前换衣服时,我看得很清楚,比你更性感的,不是没有。”
好吧!她自取其辱,硬着头皮问:“那你想要什么?”
潘云鸿不答,笑了笑:“你应该看过我们签订的协议,违约的话,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吧。”
他摆明了不会放过她!梁颖一下子泄了气,纵然万般委屈齐涌心头,仍强忍住眼泪,闭言不语,潘云鸿站起身:“阳台在哪里,我想抽根烟。”
她指指方向,看他往卧室方向走,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跟过去:“不要......”话未讲完,听得卧室的灯,“啪”地亮了。
潘云鸿也愣住,再回头看梁颖,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咬着嘴唇,满脸胀红,他点点头:“这难看至极的粉红色。”往阳台而去。
他抽好烟,拎着行李,换鞋时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到长宁的别墅来。”
“去做啥?”她问。
“吃饭。”他拉开门出去了。
梁颖转身回到卧室,把粉红床单,被套、枕套、靠椅垫,地垫,桌布统统换掉,甚至连粉红笔筒都收起来,她下定决心,一日不离潘云鸿,一日不用粉红。
她洗过澡,看到手机有未接来电,是傅行简,想了会儿才回拨,那头很快接起来,劈头就问:“舅舅还在你那?”
“已经走了。”梁颖懒得多讲。
“张元玥白天找你去了,还打你一耳光?”
“曹经理是你安排在舅舅身边的卧底吗?”她问:“这样尔虞我诈,有意思啊?”
“你豪门狗血剧看多了。”他说:“我来找你,看到你们都在,只是没有上来。”
梁颖叹口气,首次对他怒其不争。
第七十九章 潘云鸿(8)
曹经理来接梁颖,她想着总不好空手上门,买了 一大盆蝴蝶兰,送来潘家。
到了才知是家族聚会,傅行简姆妈立于走廊,盘起发,墨绿色天鹅绒旗袍,一串南洋珍珠项链,手戴大钻戒,通体透出泼天的富贵,她旁边是潘云鸿,傅行简搀扶一位耄耋老者进客厅。傅母看见梁颖,很惊讶,然后笑:“梁小姐,今天是家人聚会,行简邀请你来的?他怎不和我说一声?”
梁颖看向潘云鸿,在和旁人聊天,似乎未注意这边,正合她意,忙说:“看来是我走错门了。”端起花盆,转身要离开。就听得潘云鸿问:“你去哪里?”
梁颖说:“你们家人聚会,我在不合适。”没人理她,潘云鸿朝傅母说:“我要她来的。”
傅母显然对他的操作也很迷惑,却仍得体地道歉:“梁小姐,是我唐突了。”梁颖只能放下兰花盆,送给她Harry Winston盒子礼品。
潘云鸿看了,挑挑眉,没说什么。
梁颖走进厅里,沙发坐满人,互相热络寒暄,没人理睬她,只好拿了一杯树莓鸡尾酒,站在角落,慢慢喝着,环顾四周,发现虞兰也在。
傅行简无意中回头,见到她,怔了一怔,走过来问:“你怎么来了?”语气十分诧异。
“你以为我想来?”她淡淡地。
“舅舅叫你来的?”见她点头,傅行简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梁颖待开口,看见傅母在远处向她招手,便走过去,一起的五个女人,三个年长,两个年轻。傅母拉她坐下,并介绍:“虞兰,你认得的,她两位是行简的表姐,她是表妹。这位是梁小姐。”一口一个梁小姐,客客气气拉远彼此的距离。
虞兰面无表情,其它人也只笑笑,连对她好奇都提不起兴致。说实话,梁颖对她们也毫无兴趣。
接下来就是“七大姑八大姨”茶话会。
虞兰先说:“二表姐,刚刚说到启泰黄金的周老板,包养了音乐学院的女学生,他夫人一点也没察觉么?”
二表姐说:“还能不察觉,她陪周老板早年白手起家,精明的很,很能沉住气,一沉就是四年多,待女学生的小囡三岁了,有一天保姆抱在游乐中心骑摇摇椅,小囡突然没了。遍寻不着,只好报警,巧了那天游乐中心的监控故障,查不出啥来。女学生先怀疑保姆,又怀疑遇到人贩子,最后一口咬定是周夫人报复。我听讲,周老板没办法,回到家里给周夫人坦白,长跪不起求她交出小囡。”她喝乌龙茶,故意卖关子。
“快讲呀。”傅母催促。
“周夫人咬死不知道。女学生疯了,现在还关在宛平南路600号。”
“更滑稽的是,周老板又包养了个十八线小演员。”五表姐嘻嘻笑:“这趟周夫人不晓要卧薪尝胆多久。”都笑了,只有梁颖觉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