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下不熟_小鬼儿【完结】(100)

  陶怀州站起来,将手机交给刑沐:“你自己选。”

  总没必要把上百张都留下。

  刑沐趴着选照片,陶怀州站着,二人的脸相隔上铺的床栏,他又多愁善感地觉得他是狗了,被主人关在外面,只能看,亲都亲不到。

  另外,艺术家都这么阴晴不定的吗?

  刚刚还扬言红遍全球,这就不满意了吗?

  刑沐皱皱眉头:“怎么每张都差不多啊?”

  废话。

  她恨不得一秒钟拍八张,能不大同小异吗?

  不是模特的错,但模特惶恐:“一张都选不出来吗?”

  刑沐从手机上抬眼,将手伸出床栏,捏捏陶怀州的脸:“是一张都舍不得删。”

  陶怀州扒着床栏,真跟被关在笼子里一样:“这床……挺结实的。”

  换言之,上铺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你敢!”刑沐怀疑陶怀州是真的敢,不如利诱,“你让我好好睡一觉,微信的上限我给你提高到每天十二条。”

  “二十。”

  “十五。”

  两个人划拳似的,最后定在一天十六条。

  天蒙蒙亮时,刑沐似醒非醒,用耳语的音量唤了一声:“陶怀州。”

  “嗯。”

  “醒着呢?”

  “嗯。”

  “我也觉得……这床挺结实的。”

  于是,上铺到底是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

  刑沐面朝墙,陶怀州从背后将她收入怀抱。她反手摸摸他:“你怎么不带被子上来?”

  “忘了。”他是被主人放出笼子的狗,顾不上带铺盖卷。

  刑沐昏昏欲睡着:“进来。”

  她怕他着凉,让他进她的被窝。

  “真的吗?”

  刑沐才想说一句“假的”逗逗陶怀州,却觉得脑后要被他的呼吸灼伤,睁开眼,视线在昏暗中分辨出他的手里在拆着什么……

  “禽兽!”

  顾不上带铺盖卷,倒是记得带套上来?该不该说是她的一句“要随身携带”教得好?他铭记于心。

  他是怕她活着离开京市是不是?

  “出去!”刑沐夺回被子。

  既然他想进别的地方,索性连被窝都不让他进。

  但最后,二人还是挤在了一床单人被里。

  陶怀州被刑沐允许的事包括且仅限于从背后抱着她。大概类似于刑沐的手有自己的意志,他的腰,也有自己的意志。刑沐难得没有“州官放火”,由着他忍无可忍的时候撞几下。

  理论上,上铺的承重是三百斤,两个人好好躺着,风平浪静,但只要陶怀州撞得过头了,床架就会像拉响警报一样嘎吱嘎吱作响。

  他就会收敛。

  刑沐迷迷糊糊像睡在一片浅滩中,温热、漂荡、惬意、安心……

  天大亮时,刑沐转过身。

  陶怀州这会儿倒是睡熟了,只下意识地在她拉开距离时,又将手臂收收紧,闭着眼,呼吸绵长。

  伸手在他脸上描描画画,刑沐做不来这种黏糊的事,但端详一会儿还是可以的。

  二十六年来,她自认为把男女之情看得越通透,便看得越淡。

  殊不知在看淡的表面下,沦为男女之情的完美主义。

  不要美中不足,不要付诸东流,索性什么都不要。

  打着完美主义的旗号,却是一切从简。

  是陶怀州“逼”着她化简为繁,繁花的繁,繁星的繁,繁茂的繁,甚至是繁荣的繁。

  陶怀州睁开眼,对上刑沐清醒的目光,当即又闭上。迷乱或清醒的她,只有前者能让他安心。他自知他站在她清醒的对立面,就好比她稀里糊涂地捡回来一条狗,清醒后还是让他走。

  刑沐看穿陶怀州的回避,身体往上挪了挪,抱他入怀:“睡醒了吗?”

  “没有……”

  “睡醒了的话,聊两句?”

  “我不聊。”

  “陪姐姐聊两句。”

  姐姐,这个称呼具有话题的指向性。

  陶怀州比刑沐大三岁,她对他唯一一次自称姐姐,是他在悉尼,她在齐市,二人在电话中聊到姚艳——陶怀州过世的母亲,她问他有没有去拜祭过,不等他回答,她说见面再聊,因为她不太会安慰人,见面再聊,她至少能让他到“姐姐”怀里哭。

  就好比现在。

  现在他在她怀里。

  第78章

  陶怀州没有想到, 或者说没有妄想到刑沐的话题会是姚艳。

  昔日,刑沐只关心他是不是单身,只过问他的姓名和年龄。在邻市的快捷酒店里, 他倒苦水地说他爸妈骗了他, 她根本不想听。他只是她一个可有可无的搭子,她根本不想听他的悲欢离合。

  如今, 他能管住自己了。

  他不介意刑沐把快乐放在第一位,不介意只给她快乐。

  “你是哪一种姐姐?”陶怀州装糊涂, “善解人意的那种,还是玩弄人心的那种?”

  他不介意刑沐把他的装糊涂当作台阶, 转移话题。

  “那要取决于你是哪一种男高了……你恶劣, 我就善解人意, 你纯情,x 我就玩弄人心。”刑沐好一个转折,“陶怀州,你演戏演上瘾了?”

  她用不着台阶。

  她开了头,就不会半途而废。

  于是,陶怀州在刑沐的怀里和盘托出。

  据陶治和苏嘉所说, 姚艳在生下陶怀州后, 因为产后抑郁症几度轻生,偏偏脑子是傻的, 吃药没吃死,上吊没吊死,最后, 投了湖。

  “他们说,没找到她的尸体。”陶怀州并没有在刑沐姐姐的怀里哭,他只是好大的个子, 尽可能缩作一团,“我问他们,是没找,还是没找到?他们就又开始狗咬狗……”

  苏嘉指责陶治巴不得姚艳消失,怎么可能找?

  陶治质问苏嘉敢不敢找?好姐妹……姚艳变了鬼,最先不放过的就是苏嘉这个好姐妹!

  到头来,姚艳连个孤零零的坟头都没有。

  拜祭,陶怀州不知道能去哪里拜祭。

  刑沐抚摸陶怀州脑后:“你希望她还活着?”

  不然,即便姚艳在老家没了亲人,陶怀州回她的老家或者就在京市给她寻一块墓地,用来寄思,都是好的。

  陶怀州反手勾一勾刑沐的手指:“我不知道……该不该希望她活着。”

  万一活着还是受苦受难。

  万一死了是解脱。

  陶怀州终究是默默地掉了眼泪。

  “果然,我不太会安慰人……”刑沐感觉到胸口的濡湿,能做的只有像围剿似的抱抱陶怀州,四肢都用上。

  亲情,她不擅长。

  共情,她还在学习的阶段。

  陶怀州的该与不该,让她面对A或B的二选一束手无策。若说该,她是信口开河。若说不该,她更是不懂装懂。她不会做这道题,无论选哪一个都是撞大运。

  那还不如选C。

  那还不如只给他拥抱。

  果然,不会做的时候就该选C。

  这个拥抱对陶怀州而言足够足够。

  刑沐的体温比他还要高,她的心跳比他还要快,她的四肢在收拢他的过程中有好多好多欲盖弥彰的小动作,以上种种,集结为她的无措。她是多洒脱,多自我,甚至有一点点淡漠的人,却在因为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而无措。他何德何能?

  良久。

  陶怀州的呼吸洒在刑沐的胸口:“男高……是男高中生吗?”

  刑沐一愣。

  陶怀州补充:“未满十八岁,会不会太小了?”

  刑沐还是没跟上陶怀州的思路。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T恤,也是陶怀州前天大采购的其中之一,胸前被他哭湿了一片,这会儿被他说话间穿插着细细密密的啃咬,难逃狼藉的命运。

  陶怀州不介意自说自话:“男大可以吗?纯情男大。”

  刑沐能分辨出陶怀州何时是转移话题,何时是雨过天晴。

  她用脚趾挠挠他的大腿:“男高或男大先放一放,你是不是搞错了呀?纯情弟弟是要落入坏姐姐的魔爪。”

  “没搞错,我就是要……”陶怀州啃咬了个遍,隔着T恤,含住刑沐的动情,“玩弄人心的那种姐姐。”

  他不全然是演戏。

  善解人意和玩弄人心,他知道二者都不是刑沐的本色。

  非要二选一的话,他不用刑沐接纳他的“恶劣”,他可以献出他的“纯情”。

  “呵……”刑沐笑出来才惊觉她会不会入戏太快了,笑得真像是将多少个弟弟吃干抹净的惯犯,一不做二不休,用膝盖顶顶陶怀州,“网上说男高像钻石一样硬,男大会不会走下坡路了?”

  “姐姐还是少上网吧。”

  “多上你吗?”

  “快点吧,等下他们结束晚自习,都要回来了。”陶怀州将带上来却迟迟没派上用场的小方块往刑沐手心里塞。

  刑沐恨死了……

  是,土老板是她开的头。

  但就这样走上了一条演戏的不归路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忠犬 现代言情 救赎文  美强惨  暗恋文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