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下不熟_小鬼儿【完结】(4)

  刑沐嘴比脑子快:“你好会……”

  他不解。

  “你好会喘。”刑沐给他定性为了男喘。

  随即,刑沐暗暗道大事不妙。她冒犯了她来之不易的靠枕。他这样一个不听歌、不刷手机,甘于在七十二分钟里无所事事,对包括她在内的种种都兴味索然的男人,哪听得这种骚话?但愿,他听不懂。

  耳边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笑。

  刑沐一惊。

  他听懂了?他不但听懂了,还出bug了?这男人安如磐石,却把她随口说的一句骚话听得津津有味。

  陶怀州睡眼惺忪地看看刑沐的耳朵。她的耳朵小而薄,论面相,不大有福气,这会儿白白净净并不透红,意味着她的一句“你好会喘”并不由衷,纯粹是跟他耍耍嘴皮子。

  他笑,是窃喜自己听懂了刑沐的开玩笑,不至于像个木头疙瘩。

  几天后,刑沐和陶怀州站了十几站也没座位。刑沐靠在陶怀州胸前,合了几次眼,睡不着,家里和工作上的烦心事像失败的俄罗斯方块一样堆叠。

  而陶怀州的胸腔在不规律的起起伏伏。

  所以他也在烦闷?

  ——你烦什么呢?

  ——你呢?你烦什么呢?

  这样的对话不会发生在他们之间。他们不知道对方的过往、处境,也不关心对方的未来、出路。既然如此,只能找乐子。

  刑沐计上心头。

  她食指和中指一别,食指指甲弹在陶怀州黑色风衣的纽扣上,哒地一声。他垂眼,等她抽风——在他认为,她要么不开口,开口就抽风。她才张了张嘴,又抿回来,改为用食指指尖在他胸前意有所指地戳了两下。

  停顿,一笔一划写了个“大”字。

  再停顿,勾了个饱满的问号。

  刑沐这一套(骚)操作下来,是无声胜有声地问陶怀州:你,大,吗?

  万一他前几天的笑不是出bug呢?万一他就是假正经呢?这乐子不就找着了?

  三五秒过去。

  陶怀州还是一座死火山,要么是没看懂,要么是看懂了,但正经就是正经,没掺假。

  刑沐对他面露“没事没事,你当我发神经”的笑容,作罢,思绪又回到一桩桩烦心事上。诸如领导塞给她一个实习生,是关系户的孩子,所以她不是带实习生,是带孩子。诸如她亲爸和后爸旗鼓相当,不该回来的回来了,不该走的走了。诸如谷益阳接连发了几条鱼饵般的朋友圈,意味着他的鱼塘又添生力军。

  就这样过去了三五站。

  陶怀州俯首到刑沐耳畔:“你看片儿吗?”

  他不是越界,是这种少儿不宜的话总不能嚷嚷着说。

  “啊?”刑沐迟缓了一拍,“啊……看。”

  “爱看哪种?”

  哪种?

  刑沐看是看过,但不热衷,更不曾分门别类。

  她搜肠刮肚:“欧美的。”

  好歹算是个门类。

  陶怀州平平嗯了一声,刑沐却嗅出了志同道合的味道。这是他们第二次志同道合——他们都满意于单身,他们看片儿都爱看欧美的。

  陶怀州的下文是:“我和他们差不多。”

  刑沐恍然大悟:他看懂了她写在他胸前的问题,并在挣扎了三五站之后,隐晦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说他大,和欧美的差不多。

  虽然挣扎,虽然隐晦,但真够大言不惭的……

  刑沐笑出声,在沉闷的早高峰地铁上像个异类,引人侧目。陶怀州低头低久了,颈椎发僵,后仰着缓了缓。他又进步了,他甚至能和刑沐有来有往地开玩笑了,足够他沾沾自喜。

  二人不约而同将烦闷抛到了脑后。

  自此,刑沐和陶怀州在通勤中肢体长时间依偎,偶尔口头上聊骚,不仅大大提升了舒适性,还妙趣横生——谁说恶趣味就不是趣味了?内容包括但不仅限于他说他“又大又持久”,以及她说她“会中英日三语的dirty talk”。

  这种时候,刑沐看不透陶怀州怎么想,但她口头上称赞他牛啊牛,想的却是吹吧!你就接着吹吧。

  对刑沐而言,真真假假who cares?白给的乐子多多益善。

  直到三天前。

  周二,早七点。

  地铁四号线的南端始发站,排队的上班族人挨人,被倦色支配如同一支行尸走肉的大军,每时每刻,不断扩充。

  照例,刑沐和陶怀州一前一后排在二号车厢门。

  刑沐转过身,二十七厘米的身高差让她不得不仰头:“周末,你有时间吗?”

  闭目养神的陶怀州半睁开一双狭长的眼睛,视线默默投下。

  半年来,他和刑沐的交集仅限于在工作日的早高峰搭乘同一班地铁。周末?这个词不曾出现在他们之间。

  “我有一张……”刑沐话说一半,眼珠儿滚动,临时换了个问题,“我能摸一下吗?”

  一时间,陶怀州在脑海中打了两个问号:她有一张什么?以及,她要摸什么?

  刑沐的视线鬼鬼祟祟往陶怀州的下半身一落,再扬上来。

  陶怀州懂了:“你不信我?”

  “不是针对你。”刑沐压一压音量,“每个男人都说自己大,我要都信了,那到底是谁在平均值以下?”

  第3章

  陶怀州硬生生转移了话题:“你说你有一张什么?”

  “那是后话,”刑沐有条不紊,“你先让我摸一下。”

  二人陷入僵持。

  刑沐使出杀手锏,也就是俗套的激将法:“我还能给你摸小了不成?”

  自然是不会。

  “那……”刑沐一鼓作气,“我还能给你摸大了不成?你说你身经百战的。”

  陶怀州否认:“我没说过。”

  但心照不宣,不仅是他,她也是“久经沙场”才对,不然,两个生瓜蛋子天天跟这儿满嘴跑火车?

  地铁呼啸着进站,给了陶怀州喘息的时间。

  刑沐转回身,没事人一样跟着队伍前行。陶怀州盯着刑沐的后脑勺,盯不出所以然,但愿她的心血来潮能来去匆匆,行行好,放过他这个循规蹈矩的男人。

  车厢被塞满,队伍止步,刑沐和陶怀州往往要等第二辆地铁才能挤上去。她对他继续她的歪理邪说:“既然摸不小,也摸不大,你小气个什么劲?”

  欻地,陶怀州拉开长款羽绒服的拉链:“来。”

  他并非破罐破摔。

  他觉得或许,刑沐只是在聊骚上推陈出新?或许,他越是扭扭捏捏,她一张嘴越是叭叭个不停,他真让她摸,下不来台的就是她了。

  然而,刑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近他,几乎和他脚尖抵脚尖,以他敞开的长款羽绒服作掩护,指尖向下,掌心朝他,呼上来……

  老实了。

  陶怀州老实了。

  刑沐食言了。她明明说摸“一下”,但一下,她没能摸出个所以然,反正陶怀州呆若木x鸡,反正摸都摸了,她的手掌索性上下挪了挪,这才了然于心。

  “你太给亚洲人长脸了。”刑沐收手,还顺手帮陶怀州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了。

  陶怀州一口气提上来,裤子隐隐发绷。

  刑沐言归正传:“我有一张酒店的免费试睡券,再不用就过期了。”

  “所以?”

  “所以问你周末有没有时间,”刑沐用手指比了个二,“要交两份试睡报告。”

  “你一个人糊弄两份就是了。”

  “我一个人糊弄十份八份也不在话下,”刑沐面不改色,“我是约你去开房。”

  陶怀州被刑沐摸钝了的脑子这才转起来:“所以刚刚是……验货?”

  话糙理不糙。对苦逼上班族来说,周末的含金量和春宵一刻不相上下,占用周末去开房,刑沐怕他在“平均值”以下,怕得不偿失,验货是情理之中。

  “要不你也验验我?”刑沐礼尚往来,“可是B有验的必要吗?”

  她指的是胸。

  “不了。”陶怀州此时此刻还不知道刑沐对他有多么信口开河。

  包括这个字母B,都有水分。

  刑沐一连串道:“那周五晚上,品岸酒店,你坐一号线到东湖路……”

  她以为陶怀州是说不验货。

  “我是说,”陶怀州重复了一遍,“不了。”

  她这才知道他是说不跟她去开房。

  无论陶怀州的答案是Yes还是No,刑沐都不会意外。她点点头,反倒怕陶怀州太较真儿,还得劝劝他:“翻篇儿。”

  此后三天,从周三到周五,刑沐和陶怀州一如既往共度二十九站地铁,七十二分钟,谁都没再提开房的事。

  如今,在品岸酒店的豪华大床房里,刑沐回顾了她和陶怀州过去半年的大事件,仍不知道他今晚为什么会出现。难道他当时说不来,是欲擒故纵?要没碰上谷益阳,他是不是就留下来了?她都验货了,自然是做好了动真格的准备。

  他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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